一道勁風打偏了阿蛇手裡的瓷片,同時一隻手也抓住了阿蛇的脖子,將她狠狠按到了牆壁上。
“別傷害她!”阿襄只來得及叫了一聲。
魏瞻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面前的阿蛇。
阿蛇的雙眸空洞,明顯是被人控制了。
阿襄衝了過去,而阿蛇目光看到阿襄之後,再次掙扎起來,就好像還想往阿襄的身上撲。
魏瞻只好抬手點了她的睡穴,結果卻發現,竟然不管用,阿蛇仍然不斷掙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魏瞻也不由一驚,二指併攏用極快的速度直接封死了阿蛇周身數處大穴、這次,阿蛇終於不掙扎了,而是瞪著雙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魏瞻一把接住她,把她打橫抱起,走到了床榻邊放了上去。
“她是怎麼了?”魏瞻冷著臉,他一來就看到阿蛇刺殺的場面,但凡晚一刻他都不敢想會發生甚麼。
阿襄抓過阿蛇的手腕,皺緊眉捏著她的脈門。
阿蛇的脈息沉浮不起,乍有乍無,阿襄不敢置信喃喃道:“時滑時澀,隱有蟲行之象……是蠱?!”
話音落魏瞻也看了過來。
“怎麼會有蠱?阿襄你不是說過這丫頭沒問題嗎?”
阿襄也呆愣,白天阿蛇都還好好的,“阿蛇被傅家指派給我的時候,我就查過她,確實沒有問題。”
而離開傅家之後,阿襄也一直跟阿蛇在一起,阿蛇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狀。
床榻上的阿蛇,再次抽搐了一下,四肢不斷筋攣,似乎還要竄起來一樣。
魏瞻都忍不住握住了袖中的匕首。長劍不方便隨身攜帶,所以他很早就備了一把短匕。
阿襄一見,立刻緊緊抱住阿蛇不讓她亂動,一邊對著魏瞻道:“魏公子,快給她解蠱!”
魏瞻下意識吸了口氣。
阿蛇的半邊身體被推起來,阿襄抓著她的手腕:“先把內力從她丹田引到心口,蠱蟲怕純陽內力,先護住阿蛇心脈!”
如果鑽入心脈之中,阿蛇可就沒命了。
魏瞻立即併攏兩指,精純內力已經在阿襄話音落下的同時從阿蛇丹田到了心口。
可是阿蛇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狂躁了,她發出恐怖的嚎叫聲。
“有點不對勁……”阿襄臉色發涼。
她再次探阿蛇的脈息,“這蠱蟲跟上次我身體裡的不一樣,似乎畏暖喜寒。”
通常類似蠱蟲的生命體都是喜歡暖的地方,就像是人喜歡陽光。所以最容易棲息在心臟、大腦,控制人的心智。
“魏公子,把你內力轉寒。”
魏瞻眸色動了動,武者通常可以調整身體溫度,但會有個極限,“……要多寒?”
阿襄抓住阿蛇的手臂:“越冷越好。”二月寒冰,冰凍三尺。
魏瞻望著阿蛇,動不了手:“問題是,她能承受住嗎?”
內力遊走全身經脈,等於是要凍住脈血,血要是凍住,人可也就死了。
阿襄的指尖也在顫抖:“所以要快,用最快……最快的速度把蠱蟲逼出來。”
魏瞻再次沉默。
這樣的事情,他可沒有把握。應該說,沒有人有把握。
如果操控不慎,阿蛇就肯定會死。
阿襄的目光已經帶了一絲乞求,她知道這在給魏瞻施加枷鎖,逼迫他揹負阿蛇的人命。
其實最近有許多次,阿襄已經在內心隱隱後悔,她為何當初不學習一點武功。
就不必讓別人替她揹負一些東西。
魏瞻這時抓住了阿蛇的胳膊,沒有再遲疑,因為他知道遲疑一分也是在消耗阿蛇的生命,“阿襄,你來說,我照做。”
魏瞻指尖凝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一冷。
寒冰之氣頃刻間便注入了阿蛇的五脈之中,阿襄清冽的聲線已經響起:“先把寒氣聚在肩髃,它會自動跟過來……一步步引導它、再緩緩往下壓,把蠱蟲逼到肘彎的曲池穴。”
這時,阿襄壓在阿蛇腕間的手明顯感受到了異動,她眸內豁然一亮。
“別讓它停!繼續往腕間推,壓過內關,鎖住手腕!”
此時,只見阿蛇已經一動不動了,從極寒之氣入體,她就彷彿死人一樣。
阿襄強迫自己不要想那些,只專注於指尖蠱蟲的走向。
“……引到掌心勞宮,把它困在手心。最後一步……往指尖趕——逼到中指中衝穴。”
魏瞻手勁一掃,就看到阿蛇的食指指甲與肉的夾縫之中,嗖地竄出了一條黑色滴著膿液的肉蟲。
肉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出來的時候甚至還是活著,扭動在地上企圖逃跑。
阿襄拿起一隻杯子,直接倒扣在了它身上。
這蟲子,她留著還有用。
阿蛇的指尖血肉模糊,魏瞻已經迅速轉換內力,將一股純陽暖力灌入阿蛇身體。
阿襄回到床邊,有點焦急看著阿蛇:“阿蛇、醒醒。”
她緊緊抓著阿蛇的手腕,半晌之後,臉色緩和了下來。脈搏正在恢復,起碼沒有生命危險了。
阿襄彷彿虛脫了一樣,終於放心地鬆開手。
那杯子裡的蠱蟲被阿襄用筷子夾到了桌上,阿襄用了一個好方法,就是讓魏瞻出手,把這蠱蟲給“凍住了”。
阿襄用筷子來回撥動,仔細觀察著那蟲軀,“這蠱蟲長得很大了,應該在阿蛇的體內待了好一陣子。”
吸食了一陣子血肉,才能長得這樣。
可是阿蛇與阿襄剛見面的時候,阿襄分明檢查過她。
所以那個時候的阿蛇,是肯定還沒有中蠱的。
“看來是我疏忽了。”阿襄慢慢道,因為一開始沒發現問題,而阿蛇這段時間又一直跟著她,所以阿襄根本沒有想過要需再檢查一次阿蛇。
但凡她謹慎一點,也不會害了阿蛇。
魏瞻問:“你想到她是在哪中蠱的了嗎?”
阿襄眸光微閃,這隻蠱蟲不是那種立即發作的蟲子,所以才具有這麼好的隱蔽性,它一直藏在體溫較低的四肢,所以對於阿蛇好像也沒有影響。
只有在今晚,它被催動、準備借阿蛇的手殺掉阿襄。
說到底,最終的目標還是衝著阿襄來的。
“除非是——”
阿襄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若說給阿蛇下蠱的機會,只有阿襄帶著阿蛇離開傅家的那一天。
阿蛇單獨離開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並且傅太尉親手把賣身契還給了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