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書房,燭火通明。
陳十三正襟危坐,面前鋪著上好的宣紙,一旁的陳念之親自為他研墨,神情專注而虔誠,像是在參與一場神聖的儀式。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陳十三感覺自己再不寫點甚麼,都對不起妹妹這雙星星眼。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筆,飽蘸濃墨。
腦海中,無數千古名篇如走馬燈般閃過。
有了!
就它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不行不行,這首太直白了,殺傷力太大,堪稱詩詞界的核武器,一出手就是王炸,後患無窮。
得改!必須得改!
陳十三眉頭緊鎖,手腕懸於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這感覺,比當初面對《葵花寶典》時還要糾結。
那是要不要切的問題,現在是要怎麼切的問題。
一旁的陳念之大氣都不敢出,只當是兄長在醞釀絕世的文思。
終於,陳十三動了。
筆走龍蛇,一行行俊逸的字跡出現在紙上。
《夜思》
“窗外月色寒,孤影不成眠。遙望京華處,何日是歸年。”
寫完,他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意境還在,味道也對,但就是從一首能流傳千古的絕唱,變成了一首意境優美的佳作。
安全!低調!但逼格還在!
我他孃的真是個天才!
“哥,你寫好了?”陳念之湊過小腦袋,輕聲唸了出來。
“窗外月色寒,孤影不成眠……”她越念,眼睛越亮,“好詩!好詩啊!哥哥,這首詩比你之前《將進酒》更多了一份內斂和沉靜,雖不如‘天生我材必有用’那般豪邁,卻更顯思鄉情切,餘味悠長!”
陳十三聽著妹妹的彩虹屁,心中那點小小的負罪感頓時煙消雲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靈感偶得,不足掛齒。來,磨墨,為兄的今日文思泉湧,擋都擋不住。”
接下來,陳十三徹底放飛了自我。
“白日依山盡”被他改成了“夕陽落西山,倦鳥已歸林”。
“孤帆遠影碧空盡”被他改成了“江上風波急,小舟獨自還”。
……
每一首,都像是原版的高仿A貨,看著像那麼回事,懂行的一品,就知道不是那個味兒。
可對於陳留縣這個小地方來說,足夠了!綽綽有餘!
一個時辰後,看著桌上七八幅“墨寶”,陳十三長舒一口氣,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活兒,比跟人打一架還累。
三日後,“念之軒”在一陣鞭炮聲中,正式開業。
陳念之的商業頭腦,在這一天,展現得淋漓盡致。
店鋪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用上好的紫檀木框架,裝裱著一幅陳十三的“親筆手書”——《夜思》。
旁邊立著個牌子,上書:“鎮店之寶,‘詩仙’手澤,只供鑑賞,概不出售。”
這一手,直接把“念之軒”的逼格拉滿了。
路過的行人,無論是附庸風雅的富商,還是滿腹經綸的學子,都被這陣仗吸引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把小小的店鋪圍得水洩不通。
“這就是陳捕神的真跡?嘖嘖,這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啊!”
“《夜思》……好詩,好詩!雖不及‘天生我材必有用’那般豪放不羈,卻另有一番風味,可見陳捕神文武雙全,風格多變!”
人群中,有識貨的,也有看熱鬧的。
而陳念之,則笑盈盈地指揮著夥計,推出了她的“開業大酬賓”活動。
“各位父老鄉親,各位才子佳人!小店新開,為謝厚愛,特推出‘詩仙’系列文創雅物!”
夥計們立刻端出三個托盤。
第一個托盤上,是製作精美的卷軸,由陳念之親自手抄的“高仿版”詩作,售價五兩銀子一幅,限量十幅。一瞬間,就被幾個富商搶購一空。
第二個托盤上,是印刷版的詩集,紙張考究,裝訂精美,一兩銀子一本。讀書人們紛紛解囊,人手一本,如獲至寶。
第三個托盤上,則是各種小玩意兒。
印著“窗外月色寒”的素雅手帕,刻著“孤影不成眠”的檀木摺扇,還有做成書籤樣式的各種詩句卡片……價格從幾十文到幾百文不等,物美價廉。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買不起卷軸,還買不起一本詩集嗎?買不起詩集,難道還買不起一把扇子嗎?
這可是“詩仙捕神”的周邊啊!
拿出去,多有面子!
一時間,整個“念之軒”人聲鼎沸,收錢收到手軟。
躲在二樓偷看的陳十三,目瞪口呆。
他看著樓下那個指揮若定、應付自如、臉上始終掛著甜美微笑的妹妹,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
這哪裡是他的貼心小棉襖?
這分明就是一個商業帝國的女王雛形啊!
一天下來,盤點收入,饒是陳十三有心理準備,也被那堆積如山的銅錢和碎銀子晃花了眼。
淨賺,八十多兩!
這還只是第一天!
陳念之喜滋滋地將屬於陳十三的七成,五十六兩銀子,整整齊齊地碼好,推到他面前。
“哥,你的分紅。”
陳十三看著眼前的銀子,再看看妹妹那張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小臉,心中五味雜陳。
他突然覺得,逆練《葵花寶典》算甚麼?破幾個案子又算甚麼?
搞錢,還得看我妹!
“念之啊……”他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神情嚴肅地問道,“你說……咱們要是把佟掌櫃的藥鋪買下來,大概需要多少錢?”
陳念之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起了比銀子還要璀璨的光芒。
她掰著手指頭,飛快地計算起來,嘴裡唸唸有詞。
“佟掌櫃的藥鋪在東街,位置好,上下兩層,帶後院,光是地契就值三百兩。鋪子裡的藥材存貨,少說也值個一百五十兩。再加上他的招牌和客源……哥,五百兩,少於這個數,他肯定不賣!”
她抬起頭,看著陳十三,一臉篤定地說道。
“不過,哥你放心!”
陳念之拍了拍自己平平無奇的小胸脯,財大氣粗地宣佈:
“哥,格局小了!三個月,我讓你收購藥鋪,跟上街買白菜一樣隨便挑!”
“你的分紅先放我這兒統一運作,哥你要用錢,隨時來我這個小金庫批條子!”
“......”陳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