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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八嘎!別讓他們跑了!

茶杯碎裂的聲音,如同一根點燃的、引信短到極致的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清風庵”茶社內早已填滿火藥桶的狹窄空間。

槍聲、怒吼、慘叫、木器破碎、玻璃迸裂……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幾乎要將耳膜撕裂的死亡風暴。

子彈在室內橫飛,在牆壁、柱子、榻榻米上鑿出一個個猙獰的彈孔,木屑和灰土如同骯髒的雪片般簌簌落下。

76號特務的駁殼槍、軍統的湯姆遜、日本憲兵的南部式手槍和王八盒子,還有山本龍崎手中那把如同毒蛇吐信般迅捷致命的短刀,在這不足三十平米的修羅場中交織出一張死亡之網。

李星辰在後院的陰影中,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光學迷彩披風在高速移動和劇烈光影變化下效果大減,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在槍聲最密集、視線最混亂的一剎那,猛地從牆角竄出,目標直指蜷縮在矮几和牆壁夾角里的沈安娜!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俯身,前衝,一手探出,精準地抓住沈安娜的手臂!

沈安娜似乎早有準備,或者說,她在摔杯的瞬間就已經預判了李星辰可能的行動路線,沒有絲毫掙扎,藉著他的力量猛地站起,同時另一隻手抓起矮几上一個滾落的茶葉罐,死死攥在手裡。

“走!”李星辰低吼一聲,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他拉著沈安娜,幾乎是把她“扔”向通往後院的那扇門。自己也緊隨其後,用身體作為盾牌,擋住可能從側面射來的流彈。

“八嘎!別讓他們跑了!”一名滿臉是血的76號特務看到了後門晃動的人影,調轉槍口。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淹沒的悶響。那名特務的額頭正中,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眼神瞬間渙散,仰面倒下。

原來是李星辰在躍出門檻的瞬間,用手槍進行了精準的點射。

兩人踉蹌著衝出後門,撲進潮溼的後院。

雨還在下,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一些硝煙帶來的灼熱和窒息感。身後的茶社裡,混戰依舊,三方人馬似乎打出了真火,互相牽制,一時竟無人立刻追出。

“這邊!”一個壓低的、急促的女聲從巷子口傳來。

竟然是蘇婉!她不知何時已從偽裝的女學生變回了那個眼神凌厲的女軍官,手裡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駁殼槍,槍口還在冒煙,顯然剛剛解決了某個試圖封鎖巷口的暗哨。

沒有時間交談。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雨幕的幽影,沿著狹窄、迷宮般的弄堂瘋狂奔跑。皮鞋踩在溼滑的青石板和汙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急促聲響,在空曠的巷弄裡傳出老遠。

身後,茶社方向的槍聲和叫喊聲漸漸被雨聲和距離拉遠,但更遠處,已經響起了警笛淒厲的嘶鳴和更多皮靴踩踏路面的嘈雜。

租界的巡捕、日軍的憲兵、76號的外圍人馬,正在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混戰驚動,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不能去大路!到處都是眼線和關卡!”

沈安娜喘息著,但聲音依舊冷靜,她對這一帶的地形似乎比蘇婉這個“老上海”還要熟悉,“前面左轉,第三個岔口右拐,有個廢棄的貨棧,後面通蘇州河的支汊,我在那裡藏了條舢板!”

“不行!太慢!而且水上目標更明顯!”李星辰快速否決,目光掃過兩旁高聳的、斑駁的牆壁和頭頂一線陰沉的天空,“蘇婉,車!有沒有準備車?”

“有!跟我來!”蘇婉毫不猶豫,帶頭衝向另一個方向。

她顯然做了不止一套預案。在一條堆滿雜物、臭氣熏天的死衚衕盡頭,她猛地掀開一塊巨大的、滿是油汙的防雨帆布,下面赫然是一輛漆皮剝落、但引擎蓋尚算完美的黑色福特轎車!

“上車!”蘇婉拉開駕駛座車門,跳了進去。李星辰和沈安娜迅速鑽進後座。

引擎發出一陣嘶啞的咆哮,猛地啟動,車輪在溼滑的地面上空轉打滑,濺起一片泥水,然後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猛地倒出死衚衕,一個漂亮的甩尾,衝進了稍寬一些的巷子。

幾乎在轎車衝出的同時,幾輛掛著不同牌照的汽車和摩托車也從不同的巷口衝出,咬了上來!有76號的黑色轎車,有日軍憲兵的三輪摩托,甚至還有兩輛看起來是租界巡捕房的警車!

“坐穩了!”蘇婉眼神冰冷,嘴角卻勾起一絲近乎狂野的弧度。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轎車以一種近乎瘋狂的角度,擦著巷子的牆壁拐過一個急彎,車身與磚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火星四濺!

後方一輛76號的轎車剎車不及,狠狠撞在了拐角的牆壁上,車頭瞬間變形。

但這僅僅是開始。更多的追兵從前方、側翼包抄過來。槍聲再次響起,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噹噹”的悶響,後窗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

“低頭!”李星辰低吼,將沈安娜護在身下,同時從座椅下摸出蘇婉事先藏好的另一把衝鋒槍,將槍口伸出破碎的車窗,對著側面一輛試圖逼停他們的三輪摩托就是一個短點射!

“噠噠噠!”

摩托車手慘叫著翻倒,摩托失去控制,撞翻了路邊的一個水果攤,引起更大的混亂。

蘇婉的駕駛技術發揮到了極致。她彷彿與這輛老舊的福特車融為一體,在狹窄、曲折、堆滿雜物的弄堂裡穿梭騰挪,時而猛衝,時而急剎,時而利用路邊的障礙物做掩體,時而從一個看似不可能透過的縫隙中硬擠過去。

好幾次,車身的漆皮都與牆壁或障礙物擦出刺目的火花,險象環生。但每一次,她都奇蹟般地化險為夷,將追兵暫時甩開一段距離。

“前面是外白渡橋!過橋就是公共租界,他們可能會有所顧忌!”沈安娜盯著前方,快速說道。

然而,希望很快破滅。外白渡橋的橋頭,已經被數輛黑色轎車和數十名荷槍實彈的76號特務徹底封鎖!路障、沙包、甚至還有一挺架在轎車引擎蓋上的輕機槍!

橋對岸的公共租界方向,雖然也能看到一些巡捕在觀望,但顯然不打算介入這場發生在華界邊緣的火拼。

“衝不過去!”蘇婉咬牙,猛踩剎車,轎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幾米,險險停在距離路障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後方,追兵的引擎聲也越來越近,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沈安娜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雨水打溼了她的旗袍和頭髮,但她站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她從隨身攜帶的、浸了雨水的手包裡,掏出一個皮質證件夾,對著橋頭嚴陣以待的76號特務們,高高舉起,聲音在雨中清晰而冷冽:

“軍統局,沈安娜,少將軍銜!奉命執行特殊任務!立刻讓開!”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不容置疑。證件在昏暗的天光下,隱約能看到青天白日的徽記和燙金的字樣。

幾名76號的低階特務下意識地猶豫了一下,看向了他們的頭目,一個穿著綢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商人、但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76號行動處副處長馬嘯天,眯著眼,打量著雨中那個看似柔弱、卻氣場強大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手中貨真價實的軍統少將證件,臉上露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獰笑。

“喲,原來是沈大小姐,失敬失敬。”馬嘯天的聲音尖細,帶著濃濃的上海腔,“戴老闆的手下,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膽色過人。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從懷裡慢悠悠地也掏出一張紙,抖了抖:“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喏,這是汪主席親自簽發的、針對‘可疑抗日分子及私通延安之軍統叛逆’的緊急緝拿令。

上面說了,非常時期,任何可疑人等,格殺勿論。別說你一個少將,就是戴老闆親自來了,今天這橋,你也過不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拿下!敢反抗的,就地正法!”

幾十支槍口瞬間齊齊對準了沈安娜和她身後的轎車!氣氛降至冰點!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從側面街道傳來!只見幾輛插著膏藥旗的日軍卡車疾馳而至,一個急剎車停下。

車上跳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在一個穿著海軍軍官服、扎著馬尾辮、面容清麗卻眼神銳利的年輕女子帶領下,迅速散開,槍口……竟然也對準了76號的路障和特務!

是千代子!她帶著一隊日軍趕到了!

“馬處長!”千代子用流利的中文,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個女人,和她車上的東西,是帝國海軍的重要‘客人’。請你們立刻讓開!”

馬嘯天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他沒想到小鬼子會突然插一腳,而且還是態度如此強硬的海軍!76號雖然囂張,但在真正的日軍正規軍面前,尤其是在這微妙時刻,也不敢輕易撕破臉。

“千代子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吧?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內部事務,而且我們有汪主席的手令……”馬嘯天試圖周旋。

“八嘎!”千代子柳眉倒豎,猛地拔出腰間的南部式手槍,指著馬嘯天,“甚麼內部事務?這是關係到帝國最高機密的事務!立刻讓開,否則,以妨礙軍務論處!”

她身後的日軍士兵也嘩啦一聲,槍栓拉動,刺刀雪亮,殺氣騰騰。

馬嘯天額頭見汗,心中把小鬼子和軍統罵了無數遍。就在他騎虎難下、猶豫不決的瞬間,三聲極其精準、節奏分明的點射!

“砰!砰!砰!”

聲音來自那輛黑色福特轎車的駕駛座視窗!

只見馬嘯天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金絲眼鏡的鏡片中央,多了一個清晰的彈孔,鮮血和腦漿從後腦噴濺而出!他肥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截爛木頭般轟然倒地!

是蘇婉!她不知何時已經移到了駕駛座,用那把老舊的駁殼槍,在不到五十米的距離,穿過雨幕和混亂的人群,三發子彈,槍槍致命,瞬間擊斃了76號在場最高指揮官!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76號特務們先是驚愕,隨即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混亂和暴怒!而日軍那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狙殺驚了一下。

“就是現在!衝過去!”李星辰在車內大吼。

蘇婉猛踩油門,已經有些變形的福特轎車發出最後的怒吼,如同受傷的猛獸,朝著因為頭目猝死而出現一瞬間空隙的路障猛衝過去!千代子也反應過來,厲聲下令日軍開火,壓制那些試圖反擊的76號特務!

“噠噠噠——!”

“砰砰砰!”

橋頭瞬間再次淪為戰場!子彈橫飛,76號特務、日軍士兵、還有試圖駕車衝卡的李星辰等人,交織在血與火的死亡之舞中。

轎車狠狠撞開了簡易路障,衝上了外白渡橋!但車身也捱了更多子彈,引擎蓋冒起黑煙,一個輪胎被打爆,車子開始劇烈顛簸、失控地甩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千代子突然衝著轎車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穿透了槍聲和雨幕:

“安娜姐!老師給你的微縮膠捲!在茶葉罐裡!那是……能結束戰爭的鑰匙!保護好它——!”

喊完這句話,她似乎用身體擋住了某個方向射向轎車的子彈,嬌軀猛地一震,緩緩軟倒在地。鮮血從她潔白的海軍制服上迅速洇開,如同雪地上綻開的悽豔櫻花。

“千代子——!”沈安娜在顛簸疾馳、瀕臨散架的車內,回頭看到了這一幕,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但車子沒有停,也無法停。它拖著黑煙和癟掉的輪胎,在蘇婉拼盡全力的操控下,歪歪扭扭地衝過了外白渡橋,消失在上海公共租界迷宮般的街道中。

身後,是漸漸遠去的槍聲、爆炸聲,和那朵凋零在冰冷雨水中、無人問津的……異國櫻花。

公共租界的一條僻靜小巷深處,趙雪梅早已帶著幾名化妝成碼頭工人的特工等候。他們迅速將三人從瀕臨報廢的轎車上轉移下來,塞進一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

趙雪梅甚至沒問過程,只是快速檢查了一下沈安娜和李星辰有無明顯外傷,然後遞上乾淨的衣物、熱茶和幾根黃澄澄的“小黃魚”。

“十根條子,買通了閘北的青幫‘通’字輩大佬,讓他手下上百弟兄在半個鐘頭前,同時在租界和華界的幾個地方‘辦事’,製造混亂,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趙雪梅的聲音簡潔明瞭,手指習慣性地在虛空中撥動了幾下,彷彿在打算盤,“但這裡不能久留。小鬼子、76號、甚至軍統,很快都會像瘋狗一樣嗅過來。

船已經安排好了,在十六鋪碼頭,偽裝成運煤的駁船,一個小時後離港,走吳淞口出海。”

在貨車的顛簸和偽裝中,沈安娜終於稍微緩過一口氣。她緊緊攥著那個從茶社帶出來的、普通至極的茶葉罐,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

她看了一眼李星辰,又看了看蘇婉和趙雪梅,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深切的痛苦:

“山本龍崎……我的老師。他找我,不是要殺我,也不是要抓我。他是想……做一筆交易。

用他掌握的……關於美日在瑞士秘密接觸,討論‘共同應對蘇聯在遠東擴張’的絕密證據,就藏在這個膠捲裡,來換取……他自己的安全,和他女兒千代子……能活下去的機會。他想透過我,把證據交給你。

他說……這是能改變戰爭走向,至少能讓美國重新考慮對日政策,甚至可能逼迫日本國內主和派抬頭的東西……也是能結束這場戰爭的一把‘鑰匙’。”

美日秘密和談?共同應對蘇聯?這個資訊的衝擊力,不亞於一場驚雷。

如果屬實,不僅徹底顛覆了同盟國的表面團結,也解釋了為何美軍在太平洋戰場高歌猛進,私下卻可能與日本接觸。這背後涉及的國際政治博弈和骯髒交易,令人不寒而慄。

“他為甚麼選你?為甚麼信你?”李星辰沉聲問。

沈安娜慘然一笑,從溼透的旗袍內襟口袋裡,摸出一個同樣溼透、染著點點血跡的香囊。

她顫抖著手開啟,裡面是半張被精心儲存、但邊緣已經燒焦發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三個年輕的東方人,兩女一男,站在柏林大學的圖書館前,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中間那個穿著旗袍、剪著短髮、眼神倔強的少女,是沈安娜。左邊那個穿著洋裝、溫婉笑著的,是千代子。右邊那個穿著中山裝、意氣風發的青年,是……任守城,後來他改名為鄭守成。

“因為……我們曾經是朋友。是老師眼中,最有希望超越國籍和仇恨,用知識和法律去彌合裂痕的學生。”

沈安娜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和血汙,“守城學的是軍工和情報,千代子學的是國際法,我……我甚麼都學一點。老師說,我們是他的‘未來’。

可是未來……沒有來。戰爭來了,櫻花開了,又落了……我們都回不去了……誰都回不去了……”

她緊緊攥著那半張照片和香囊,將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壓抑嗚咽。

那不僅是失去一個亦敵亦友的“老師”,一個童年摯友的悲痛,更是對一個早已破碎的、關於和平與理性的青春幻夢的徹底祭奠。

貨車在雨夜中沉默地行駛,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沈安娜壓抑的哭聲。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的,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這殘酷世界和波譎雲詭局勢的深深寒意。

一個小時後,偽裝成運煤駁船的走私船,在夜色的掩護和趙雪梅用金條開道的“打點”下,緩緩駛離了喧囂與危險並存的十六鋪碼頭,沿著黃浦江,向著吳淞口、向著外海駛去。

船身破舊,煤灰味刺鼻,但這一刻,它是唯一的諾亞方舟。

李星辰、沈安娜、蘇婉站在狹窄的船舷邊,望著漸漸遠去的、籠罩在雨夜和霓虹燈影中的上海灘。

那座城市的光怪陸離、紙醉金迷、血雨腥風,都被拋在了身後,但帶來的震撼、傷痛和那捲可能改變世界的微縮膠捲,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船出吳淞口,江面豁然開闊,鹹腥的海風猛烈起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雨漸漸小了,但天色依舊陰沉如墨。

就在眾人剛剛稍稍鬆一口氣,以為終於暫時脫離險境時,瞭望臺上,負責警戒的特工突然發出淒厲的、變了調的驚呼!

“右舷!一點鐘方向!有東西!是潛望鏡!潛艇的潛望鏡!”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撲到右舷欄杆邊。

只見在距離駁船大約五六百米處的昏暗海面上,一根頂端帶有光學鏡片的金屬桿,正無聲地劃開波浪,緩緩移動,如同深海巨獸冰冷而充滿殺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艘緩慢、毫無武裝的“運煤船”。

那是日軍潛艇?還是尾隨追出海的美軍潛艇?或者是……其他聞著血腥味而來的、更加未知的掠食者?

李星辰的心沉到了底。他緩緩抬起手,阻止了蘇婉本能地去摸那些藏在煤堆裡武器的動作,目光死死盯著那根在波浪中若隱若現的死亡之眼,聲音乾澀:

“全體……保持鎮靜。沒有命令,不許有任何敵對動作。看看它……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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