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嚴冬寒風,與華盛頓國會山的冠冕堂皇,透過電波和外交照會,跨越萬里,化為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錦州指揮部本應因海戰大捷而稍顯輕鬆的氣氛上。
勝利的硝煙尚未散盡,盟友的“關切”和“要求”,便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超級大國的傲慢與冰冷的現實算計,撲面而來。
兩份措辭相似、落款分量卻足以壓垮小國的外交照會,靜靜地攤在鋪著綠色厚絨布的會議桌上,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每一個與會者心頭沉甸甸的。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窗戶緊閉,隔絕了外界深秋的寒意,卻隔絕不了室內更加壓抑的空氣。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李星辰、蘇婉、沈安娜、林秀芹、張璐瑤,以及幾名負責外交聯絡和與蘇聯、美利堅有接觸的高階參謀。趙鐵柱守在門口,臉色鐵青。
“蘇聯人的意思很明確。”負責對蘇聯絡的參謀,一位戴著深度眼鏡、曾留學莫斯科的中年人,聲音乾澀地念著剛剛收到的、來自莫斯科更詳細的“非正式”溝通內容。
“他們認為我們在黃海使用‘不明高效能武器’,包括噴氣式飛機、遠端制導彈藥、以及那艘……‘女媧號’,已經‘嚴重破壞地區力量平衡’,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軍事升級’。
他們‘強烈建議’我方立即停止一切針對日軍艦隊的‘超常規軍事行動’,並‘考慮接受’國際核查,以‘消除誤會,維護蘇中友好大局’。
作為‘敦促’,他們‘遺憾地通知’,鑑於‘複雜的國際局勢和運輸安全考量’,經西伯利亞鐵路過境轉運至我方的部分‘非緊急民用物資’,可能需要‘暫時重新評估運輸優先順序和安全性’。”
暫時重新評估?翻譯過來,就是中斷除了紅警基地直接提供、或我方自己生產的核心軍事物資之外,所有透過蘇聯渠道獲得的糧食、藥品、工業原料、甚至部分普通軍火彈藥的運輸!
西伯利亞鐵路是抗戰以來,除海上偷運和滇緬公路之外,最重要的一條外援物資輸入通道,尤其是在海上被封鎖的當下。
“美利堅佬呢?那個菲爾特上校又放甚麼屁了?”蘇婉沒好氣地問,她眼圈發黑,顯然海戰後的疲憊尚未恢復,此刻更添煩躁。
負責對美聯絡的年輕女翻譯官,臉色有些蒼白,低聲彙報:
“菲爾特上校以‘私人朋友’身份,在遞交照會後‘順便’提到,美利堅政府內部對援助一個‘擁有如此先進、且來源不明軍事技術’的‘地方政權’,存在‘巨大爭議’和‘財政疑慮’。
但他個人‘非常欣賞’李司令的指揮才能,認為如果我們能表現出‘更多的透明度和合作意願’。
比如……允許美軍觀察員常駐幾個‘關鍵軍事基地’,甚至‘共享部分非核心軍事技術資料’,他或許能說服華盛頓的‘某些朋友’,重啟甚至擴大對華援助貸款計劃,並‘運用影響力’緩和蘇聯的壓力。”
允許美軍觀察員常駐關鍵基地?共享技術資料?這幾乎等同於開放軍事基地和部分技術主權!貸款的誘餌下,是更深層次的滲透和控制企圖。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用斷供威脅,一個用貸款利誘。目標都一樣,要我們停下打鬼子的手,敞開家門讓他們‘檢查’!”
蘇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憑甚麼?!我們打贏了,打沉了鬼子的航母,打退了他們的戰列艦!我們靠的是自己的兵工廠,自己的飛行員,自己的血!
他們早幹嘛去了?現在看我們有了點硬傢伙,就急吼吼地要來摘桃子、摸家底了?!”
“蘇隊長,冷靜點。”林秀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緊,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神裡有一種深切的憂慮,那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另一種更熟悉的、刻骨銘心的困境的恐懼。
“蘇聯的物資,特別是糧食和藥品,對我們維持前線穩定、救濟佔領區百姓至關重要。
西伯利亞鐵路一旦卡住,光是錦州、奉天周邊新收復區的糧食供應,就會立刻出現巨大缺口。春天青黃不接,如果再斷糧……會出大亂子的。還有藥品,傷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又看到了記憶中父親為了給部隊籌糧,四處求告、受盡白眼,最終仍因一粒米難倒英雄漢而功敗垂成的絕望景象。
那種深入骨髓的、對物資匱乏的恐懼,讓她本能地傾向於妥協,至少是策略性的緩和。
“怕甚麼!”蘇婉梗著脖子,“我們有紅警基地!糧食、藥品、鋼鐵、石油……基地都能生產!雖然現在產量還覆蓋不了全部,但只要給我們時間……”
“時間?”沈安娜抬起眼,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冰冷,“蘇聯和美利堅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他們現在聯手施壓,就是看準了我們與日軍決戰在即,內部不穩,外援渠道單一脆弱。
紅警基地是我們的最高機密,也是我們最大的底牌,但正因如此,更不能暴露。一旦洩露,引來覬覦的恐怕就不止是美蘇了。
而且,基地的生產能力並非無限,尤其在重工業基礎和原材料供應上,我們仍然嚴重依賴外部,特別是蘇聯提供的部分特種鋼材和有色金屬。斷絕這條線,我們的坦克、飛機、艦船維修和擴大生產,立刻就會受到影響。”
她從國際法和地緣政治的角度分析:“從法理上,美蘇的所謂‘核查’要求,缺乏國聯的授權,也違背不干涉內政原則。但國際政治從來不是講法理的地方。
他們憑藉的是絕對的實力和影響力。我們強硬拒絕,會立刻被孤立,甚至可能被貼上‘危險政權’、‘技術擴散源’的標籤,未來在國際上寸步難行。但全盤接受,等於自縛手腳,將國家安全命脈交於他人。”
“那就打!”蘇婉眼中兇光畢露,“老孃在前線跟鬼子拼命,回頭還要看這幫洋大人的臉色?有本事讓他們派兵來!看是他們的嘴皮子厲害,還是老孃的航空炸彈厲害!”
“胡鬧!”一位年紀較大、曾留學伏龍芝軍事學院、思想親蘇的將領忍不住呵斥,“蘇隊長!你這是要把國家拖入與兩大強國同時對抗的深淵!沒有蘇聯的支援,我們當年怎麼熬過最困難的時期?
美利堅雖然曖昧,但也提供過援助!現在我們應該以大局為重,適當做出讓步,換取他們的繼續支援,集中力量先消滅日寇才是正理!”
“支援?”李星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爭吵瞬間平息。
他拿起一份林秀芹統計的、墨跡未乾的物資清單附件,輕輕放在那位親蘇將領面前,“王將軍,你看看這個。這是過去六個月,經滿洲里口岸入境的、標註為‘蘇聯援華物資’的詳細分類和最終流向統計。
其中,百分之七十是糧食、布匹等民用物資,我們感激。但還有百分之三十,是各種工業原料、包括石油。
你再看看同期,我們情報部門截獲的、日蘇之間在庫頁島和滿洲邊境的走私貿易記錄,以及國際市場上可查的、蘇聯出口日本的戰略物資清單。
巧合的是,蘇聯出口給日本的石油、橡膠、有色金屬的數量,恰好與他們‘暫緩’提供給我們同類物資的時間段和數量……存在某種有趣的關聯。”
那位王將軍拿起清單,又看看李星辰推過來的另一份密報,臉色漸漸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辯駁。資料不會說謊。
“老大哥不會拋棄我們?國家之間,只有永恆的利益。”
李星辰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當我們的勝利可能打破他們精心維持的遠東力量平衡,或者讓他們覺得無法完全掌控時,‘老大哥’的關懷,就會變成套在我們脖子上的韁繩。
美利堅也一樣,他們不在乎華夏誰當家,只在乎誰能幫他們牽制日本,以及……誰能被他們控制。”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一直低頭、在筆記本上瘋狂演算甚麼、幾乎與外界隔絕的張璐瑤身上:
“張工,如果……我是說如果,西伯利亞鐵路的物資完全斷絕,我們依靠紅警基地和現有控制區的工業能力,實現最基本的軍工自給和民生維持,需要多久?最低需求是多少?”
張璐瑤頭也沒抬,筆下不停,嘴裡唸唸有詞,報出一連串複雜的公式和引數代號。
幾秒鐘後,她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用鉛筆在演草紙的角落寫下一個數字,又畫了幾個圈:
“不考慮擴大生產,僅維持現有部隊規模和軍工產出,在現有紅警基地產能基礎上,需要額外增加百分之四十的國內礦產開採和粗加工能力,建立至少三個新的、不依賴進口原料的特種合金冶煉廠,擴大華北的化纖和糧食生產基地……
前提是油田和電力不出現問題。時間……至少一年。而且,這是最理想狀態,不考慮日軍破壞和美蘇可能的經濟封鎖。”
一年。太久了。前線的將士等不了,奉天城內的百姓等不了,長白山天池下那個滴答作響的“最終爆彈”倒計時,更等不了。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張璐瑤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林秀芹下意識撥弄她隨身小算盤的輕微咔噠聲。
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這是一道無解的選擇題:屈服於外部壓力,可能喪失自主;強硬對抗,則可能陷入內外交困。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機要員送進來一份剛剛譯出的、來自延安最高層的加密電報。電文很短,字斟句酌:
“驚悉外邦無理要求,甚憤。然國際局勢波譎雲詭,需慎重應對。前線將士浴血,功在民族,我們深知,亦全力支援。
唯茲事體大,牽涉全域性,望星辰同志及前線指揮部,秉持抗日救國之大義,兼顧國際觀瞻與長遠利害,審時度勢,妥為處置。我們信任前委之決斷。”
電文翻譯過來,意思很明確:我們知道你們委屈,支援你們,但這事太複雜,涉及國際關係和大局,我們也不便直接下命令硬頂,你們在前線,自己根據實際情況看著辦,但要注意影響和後果。
皮球被巧妙地踢了回來,也將最終的決定和隨之而來的巨大責任,壓在了李星辰肩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星辰身上。蘇婉的焦急,林秀芹的憂慮,沈安娜的沉思,那位王將軍的複雜,張璐瑤的茫然……
李星辰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良久,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聲音清晰而堅定,一字一句,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
“命令,以華北野戰軍總司令部和前線委員會名義,正式回覆莫斯科和華盛頓。”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第一,抗日戰爭乃中華民族生死存亡之戰,驅逐日寇,收復失地,是我軍不可動搖之神聖職責。在日軍最後一兵一卒退出華夏領土之前,我軍絕不單方面停火。此為底線,不容談判。”
“第二,華夏之國防建設與軍事技術發展,純屬華夏內政,不容任何外國以任何理由干涉。所謂‘超常規武器’之說,乃無稽之談。我軍所用,皆為保衛國家、抵禦外侮之必要手段。”
“第三,”他話鋒微轉,目光深邃,“為澄清外界不實傳聞,增進相互瞭解,我方願意在確保軍事安全和不影響作戰的前提下,邀請有關國家派出軍事觀察員,在指定時間、指定區域,參觀我軍部分常規部隊演練及後勤保障情況。
但紅警基地及相關核心科研、生產單位,列為最高軍事機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參觀、核查或質詢。此為我方最大誠意,亦為最後立場。”
“第四,關於國際援助,我們感謝一切真誠幫助過華夏人民的朋友。但援助不應附帶任何損害華夏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之條件。
華夏政府與人民,有能力也有決心,依靠自身力量,取得抗戰之最後勝利。任何試圖以此要挾、施壓之舉,均是打錯了算盤。”
命令一出,眾人反應各異。
蘇婉鬆了口氣,但隨即急道:“司令!邀請觀察員?那‘女媧號’怎麼辦?我們的‘海殲-1’和導彈發射場怎麼辦?藏到哪裡去?”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那些東西,可不是輕易能藏起來的。
就在這時,沈安娜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肯定:“我有辦法……或許可行。但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和一點時間。”
眾人看向她。
沈安娜沒有解釋具體辦法,只是看向李星辰:“司令,我需要請幾天假,回一趟金陵……我老家。取一些我父親留下的舊物。那些東西,可能用得上。”
金陵?此時那裡還是日佔區!雖然沈安娜精通潛伏和偽裝,但此時回去,風險極高。
“太危險了!”林秀芹立刻反對。
“必須去。”沈安娜的眼神異常堅定,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胸口那枚鏽蝕的懷錶,“那些筆記和檔案,是關於……國際海軍法律、艦艇識別、以及某些……‘技術性偽裝’的早期設想,是我父親留下的。
也許能幫我們,在‘合規’的範圍內,讓‘女媧號’和那些飛機,‘變成’觀察員能接受的樣子。”
李星辰深深看了沈安娜一眼,看到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某種深藏的痛楚。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以。但必須制定最周密的計劃和接應方案。讓慕容雪配合你。最多七天,無論成敗,必須返回。”
“是。”
散會後,眾人各自忙碌。蘇婉去整頓航空隊,準備應對可能升級的衝突。
林秀芹開始重新核算在完全失去蘇聯援助情況下的最低物資保障方案。張璐瑤被要求進一步最佳化紅警基地的原材料利用效率和替代方案。
李星辰則親自在指揮部,會見了那位代表美利堅、一臉精明與試探的菲爾特上校。
面對菲爾特故作輕鬆的、關於“開放合作”的暗示和貸款誘惑,李星辰直接用流利而略帶牛津腔的英語,清晰引用了《大西洋憲章》中關於“尊重所有人民選擇其賴以生存之政府形式的權利”和“不追求領土或其他擴張”的條款,然後平靜地反問:
“上校先生,貴國政府一方面倡導這些原則,另一方面卻要求在一個主權國家的領土上駐軍和核查其自衛武器,這是否有些自相矛盾?
華夏的勝利,就是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理應得到一切愛好和平國家的支援,而不是無端的猜忌和條件苛刻的‘援助’。”
菲爾特被這流利的英語和犀利的反駁噎得一時語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試圖辯解,李星辰卻已端茶送客。
在菲爾特略顯狼狽地告辭,轉身時“不慎”將一支昂貴的派克金筆掉落在地時,李星辰只是對旁邊的趙鐵柱使了個眼色。
趙鐵柱會意,上前一步,看似禮貌地幫菲爾特撿起筆,手指在筆帽某個位置極快地拂過,然後恭敬地遞還。
深夜,指揮部只剩下李星辰和林秀芹還在核對最後一批物資排程方案。窗外風聲呼嘯。
林秀芹合上賬本,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司令,今天會上……我是不是太……軟弱了?我只是……只是想起我爹當年……”
李星辰放下手中的檔案,走到她面前,沒有看賬本,而是看著她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對飢餓和匱乏的深刻恐懼。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千鈞之力:
“秀芹,我明白。一粒米難倒英雄漢,那種滋味,我懂。你爹的事,我也知道。正因為我們經歷過那種跪下求人都未必能換來一口糧食的絕望,才知道脊樑骨有多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無盡的黑暗,彷彿在凝視著這個民族多災多難卻從未真正屈服的歷史:
“跪下要來的飯,吃得再飽,也站不直。今天我們對美蘇讓步,明天就可能要對倫敦、巴黎讓步,後天,也許就連重慶那邊都會覺得可以對我們指手畫腳。
我們打仗,不是為了換一口別人施捨的飯,是為了讓我們的土地能自己長出糧食,讓我們的工廠能自己造出槍炮,讓我們的孩子以後……再也不用體會你爹和你當年那種,看著空米缸掉眼淚的滋味。”
林秀芹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手指緊緊攥住了那副冰冷的黃銅算盤,彷彿要從那堅硬的金屬中汲取力量。
沈安娜在慕容雪的周密安排下,悄然離開了錦州,南下前往危機四伏的金陵。她只帶走了那枚從不離身的鏽蝕懷錶,和一顆沉甸甸的心。
三天後,正當李星辰在指揮部等待沈安娜的訊息,同時應對著美蘇方面對“有條件接受核查”的進一步追問和施壓時,慕容雪臉色極其難看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緊急密電。
“司令!沈安娜失聯!最後一條定時平安訊號來自昨天午夜,位置是金陵下關碼頭附近。之後便再無音訊。我們在滬市的備用聯絡點,今天清晨收到一份匿名送達的包裹,裡面是……是安娜姐從不離身的那塊懷錶!
還有一張用暗語寫的紙條,只有兩個字:‘76號’。”
“76號?”李星辰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汪偽政權在滬市極司菲爾路76號設立的特工總部,以殘忍和高效著稱的魔窟!
沈安娜怎麼會落到他們手裡?是意外暴露,還是……早有預謀的陷阱?
慕容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憤怒:“錶殼有新的撞擊凹痕,裡面的‘致遠’碎片……不見了。
紙條的筆跡經過比對,很像……很像我們之前懷疑、但一直沒抓住確切證據的,那個隱藏在滬市地下黨的高層變節者的字跡!
安娜姐她……很可能一進入滬市,就被出賣了!”
李星辰猛地站起身,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沈安娜不僅是他的情報主管,海軍指揮的奇才,更是他信任的同志、夥伴。
她的安危,不僅關乎“偽裝計劃”,更關乎無數機密和她個人的生命!
他一把抓過那張寫著“76號”的紙條,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眼中寒光爆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通知‘雪鴞’和‘幻影’!制定營救計劃!目標,滬市極司菲爾路76號!活要見人,死……”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鐵,“也要把她的屍首,給我全須全尾地搶回來!還有那個叛徒,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