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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發現可疑運輸船隊!

黃海之濱,月黑風高。濃重的海霧如同灰色的紗幔,低低地籠罩在墨色的海面上,能見度不足五百米。海浪不大,但帶著深秋的寒意,一波接一波地舔舐著鋼鐵的艦體,發出永無休止的、單調的嘩啦聲。

這裡是遼東半島以南海域,距離海岸線大約四十海里,平時只有零星漁船和貨輪航行的航路,今夜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鋼鐵與火藥醞釀的肅殺。

錦州灣,一處被陡峭山崖和茂密偽裝網層層遮蔽的天然岬角內,海水在人工拓寬加固的深水碼頭邊輕輕盪漾。

碼頭旁,兩艘造型流暢、線條銳利、通體灰藍塗裝、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嶄新戰艦,正靜靜地繫泊著。它們的噸位不算特別巨大,但艦體設計明顯超越了同時代的所有驅逐艦。

低矮的上層建築,封閉式的炮塔,前二後一佈局的三座雙聯裝127毫米主炮,以及艦橋上方那個醒目的、被防水布覆蓋的碟形天線罩,無不昭示著它們非同尋常的血統。

這是紅警基地生產的“海鷹”級驅逐艦,首批兩艘,“錦州號”與“旅順號”,剛剛完成最後的舾裝和系統除錯,今夜,是它們首次實戰出航。

艦橋上,“錦州號”的指揮室內,燈光被調至最低,只有各種儀表盤和螢幕發出幽綠或暗紅的光芒。空氣裡瀰漫著新油漆、機油、電子裝置以及一種臨戰前特有的緊繃氣息。

沈安娜站在中央海圖桌前,身上穿著的不是她慣常的深色中山裝或軍便服,而是一套略顯寬大、但漿洗得筆挺的八路軍海軍制式校官常服,袖口上的金色錨鏈和一顆將星在微弱光線下隱隱反光。

沈家三代海軍,血染碧波,艦沉國辱。今天,她站在這裡,指揮著華夏最新的戰艦,不是為了證明甚麼,而是為了……把債討回來,把炮打回來。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肅穆。

沈安娜的左手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掛在胸前的一枚懷錶。錶殼鏽蝕得厲害,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錶鏈也是粗糙的牛皮繩,與這嶄新的艦橋格格不入。

海圖桌上,鋪開著最新的黃海北部海圖。幾個代表日軍艦隊的紅色箭頭,正從東南方向,緩緩向遼東半島海岸線逼近。

根據黃海前哨巡邏艇和秦豔的偵察機拼湊出的情報,這是一支由四艘“吹雪”級或“朝潮”級驅逐艦、可能還有一兩艘輕巡洋艦組成的快速編隊,意圖不明,但威脅極大。

我軍在黃海的海上力量幾乎為零,僅有幾艘改裝過的武裝漁船和小型炮艇,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這兩艘“海鷹”,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沉重的賭注。

“林部長計算的燃油補給資料確認了嗎?”沈安娜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在海圖上游移,聲音平靜。

“確認了,沈指揮。按計劃航速和接敵時間,‘錦州’、‘旅順’兩艦最大作戰半徑內的燃油冗餘為百分之十五,可支援一次高強度接敵和返航。”

旁邊一名年輕的海軍參謀趕緊回答,手裡拿著林秀芹用她父親那副黃銅算盤,結合艦艇設計引數和模擬航速精心計算出的、精確到升的燃油消耗表,“但如果追擊或航向有較大偏差……”

“沒有如果。”沈安娜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是去攔截,不是去追擊。蘇隊長的航空隊會在我們接敵前半小時,提供最後一次敵艦精確位置和航向修正。張工設計的簡易彈道計算器,輸入引數測試過了嗎?”

“測試過了,沈指揮。”另一名負責火控的軍官回答,他面前是一個連線著艦炮指揮儀的、帶有幾個旋鈕和刻度盤的金屬盒子,這是張璐瑤利用差分機的部分計算原理,臨時趕工出來的機械式彈道輔助計算器。

它雖然簡陋,但能快速解算射程、風速、目標運動要素,提高首輪炮擊命中率。

“在模擬環境下,對固定目標的首輪命中機率提升約百分之二十五。但對高速機動目標……效果待驗證。”

“足夠了。”沈安娜點點頭,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指揮室內每一張或緊張、或興奮、或疑慮的臉。

這些人裡,有極少數是原東北海軍的老兵,有從陸軍選拔的“旱鴨子”,有懂點輪機技術的工人,更多的是滿腔熱血但毫無經驗的青年學生。真正的海軍軍官,幾乎沒有。

而她,一個前軍統電訊員,現任的八路軍情報主管,因為精通電訊、懂一點航海知識,以及李星辰的絕對信任,被臨危受命,成了這支稚嫩艦隊的第一任指揮官。

她知道背後有些老派人物的竊竊私語和質疑。

“女人懂甚麼海戰?”

“靠幾艘沒經過風浪的新船就想打鬼子艦隊?”

這些聲音,她聽到了,但不在乎。

她摸了摸胸前的鏽蝕懷錶,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祖父在黃海怒濤中與“致遠”艦一同沉沒的決絕,想起父親在江陰悲憤地自沉坐艦時,留給她的最後眼神。

“全體注意,”沈安娜的聲音透過艦內通訊系統,清晰地傳到兩艘戰艦的每一個戰位,“我是艦隊指揮沈安娜。我命令:‘錦州’、‘旅順’,解纜,啟航!目標海域,東經XXX,北緯YYY。航向東南,航速二十二節。

保持無線電靜默,雷達開機,搜尋警戒。我們去找那幾艘日本船‘聊聊’。”

命令下達。低沉有力的渦輪引擎轟鳴聲在船艙內響起,艦體微微震顫。

粗大的纜繩被解開,兩艘“海鷹”如同蟄伏已久的獵鯊,緩緩駛出被山崖和偽裝網保護的港灣,劈開濃重的海霧,向著黑暗未知的深海駛去。

艦橋上,那個被防水布覆蓋的碟形天線罩旋轉起來,發出低微的嗡鳴,紅警基地生產的“海鷹”級標配的對海對空搜尋雷達,首次在這個時空的戰場上睜開了它的“眼睛”。

雷達螢幕亮起的瞬間,操作員倒吸了一口涼氣。螢幕上,原本只有代表自己艦船的兩個綠色光點和零星雜波,此刻在東南方向約三十五海里處,赫然出現了四個清晰、明亮、正在移動的紅色光點!

旁邊還有兩個稍小一些的光點。距離、方位、航向、航速……資料被迅速測算出來,與空中偵察大致吻合!

“發現敵艦!距離三十五,方位東南,航向310,航速約十八節!確認四艘驅逐艦,兩艘疑似輕型艦艇,可能是炮艇或運輸船!”雷達員的報告帶著激動。

幾乎在雷達開機捕捉到目標的同時,日軍艦隊似乎也偵測到了異常的電波訊號,原本穩定的航向出現了輕微的紊亂,速度似乎也有所提升。

“他們發現我們了,或者在執行某種既定任務。”沈安娜盯著海圖,大腦飛速運轉。日軍艦隊的航向,指向的是海岸線一處相對平緩、有小型漁村和灘塗的區域。炮擊漁村?意義不大。登陸?這個規模又太小。難道是……誘餌?

“蘇隊長,請求航空偵察確認敵艦隊後方及側翼,是否有其他大型艦艇或編隊活動?特別注意是否有運輸船或登陸艇跡象!”沈安娜接通與蘇婉的空中指揮頻道。

“收到!兩架‘黑鷹’正在前往指定空域,十分鐘後回報!”蘇婉的聲音伴隨著引擎噪音傳來。

等待的十分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雷達螢幕上的紅色光點仍在向海岸逼近。沈安娜的手指在海圖上輕輕划動,計算著雙方航向交匯的時間點。她必須做出判斷,是直撲過去攔截,還是迂迴觀察?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蘇婉略顯急促的聲音:“海鷹!空中偵察報告!敵艦隊後方未發現其他大型編隊。

但是,在敵艦隊西北方向,大約二十海里處,發現一支由五艘中型運輸船組成的船隊,沒有武裝護航,正沿著近岸淺水區向西南方向航行!船隊吃水很深,可能是運兵船或物資船!重複,發現可疑運輸船隊!”

運輸船隊!

近岸淺水區!日軍驅逐艦吃水深,不敢輕易進入。

沒有護航!

沈安娜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日軍的企圖!

那四艘驅逐艦大張旗鼓地靠近海岸,做出炮擊或登陸姿態,是為了吸引可能的攔截力量,掩護那支真正的、運送兵員或物資的運輸船隊,利用近岸淺水區悄然透過!

典型的聲東擊西!

“命令!”沈安娜不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錦州’、‘旅順’,左滿舵!航向調整至正東!航速提升至二十八節!目標,敵驅逐艦編隊!我們必須打掉他們的掩護兵力,才能威脅那支運輸船隊!

同時,通知海岸指揮部,警告那支運輸船隊可能的目的地,並派出小型艦艇或岸防部隊,嘗試在淺水區對其進行騷擾攻擊!”

“是!”

兩艘“海鷹”猛地轉向,巨大的艦體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弧線,引擎轟鳴著提升功率,以驚人的加速效能,向著日軍的四艘驅逐艦猛撲過去!距離在迅速拉近,二十五海里,二十海里……

日軍顯然沒料到攔截者來得如此之快,且毫不猶豫地直撲他們而來。四艘日軍驅逐艦迅速調整陣型,試圖搶佔“T”字橫頭有利陣位。但沈安娜透過雷達螢幕,早已預判了他們的動向。

“右舵十五!保持航向!主炮準備!目標,領頭敵艦!距離一萬八,提前量左三,高爆彈,一輪齊射!”沈安娜的命令清晰冷靜。

她甚至沒有看張璐瑤的那個計算器,而是憑藉心算和在海圖上快速劃出的航線三角形,直接報出了射擊諸元。她左手摩挲懷錶的動作更快了,彷彿在從那些鏽蝕的金屬中汲取著來自先祖的勇氣和決斷。

“轟!轟轟轟——!”

“錦州號”前部的兩座雙聯裝127毫米主炮率先噴吐出熾烈的火焰,炮彈呼嘯著劃破夜空,飛向目標。緊接著,“旅順號”的主炮也發出怒吼。

炮彈出膛的火焰瞬間暴露了“海鷹”的位置。日軍驅逐艦立刻開火還擊,一道道橘紅色的炮口焰在黑暗的海面上閃爍,炮彈落在“海鷹”周圍的海面上,炸起沖天水柱。

第一輪齊射的炮彈落在日軍領頭驅逐艦“雪風號”周圍,近失彈激起的水柱高達數十米,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猛烈的衝擊波讓艦體劇烈搖晃。

“修正!距離減二百,提前量左二!高爆彈,急促射!”沈安娜根據彈著點水柱和雷達測距的微調,迅速下達修正指令。她那種近乎本能般的快速心算和果斷決策,讓指揮室裡的原海軍老兵都暗自咋舌。

“轟!轟!”

第二輪齊射,一枚127毫米高爆彈準確地命中了“雪風號”的艦體中後部上層建築!猛烈的爆炸將甲板上的設施炸得粉碎,火光沖天!日軍艦隊出現了混亂。

然而,就在“海鷹”佔得上風,準備擴大戰果時,意外發生了。“旅順號”射向另一艘日軍驅逐艦“時雨號”的一發穿甲彈,精準地命中了其水線附近裝甲帶!

炮彈成功穿透了相對單薄的日軍驅逐艦裝甲,但……沒有爆炸!是一發啞彈!鑽入艦體的炮彈只是造成了有限的進水和一個大洞,未能引發致命的內部爆炸或火災!

“啞彈!他媽的!”火控軍官氣得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沈安娜眉頭一皺,但沒有時間懊惱。“繼續射擊!壓制敵艦!蘇隊長,請求空中支援!優先攻擊受傷的‘雪風’號和試圖靠近運輸船隊的敵艦!”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熟悉的戰機引擎呼嘯聲!

蘇婉親自帶領四架“殲-1”戰鬥轟炸機,穿透低空的雲層和海霧,如同獵鷹般撲向正在與“海鷹”對射的日軍驅逐艦!

機翼下掛載的100公斤航空炸彈,在蘇婉精湛的操控下,如同長了眼睛般,朝著日軍艦橋等要害部位墜落!

“轟!轟轟——!”

接連的爆炸在日軍驅逐艦的甲板上綻放!特別是那艘已經受傷的“雪風號”,艦橋被一枚炸彈直接命中,指揮系統瞬間癱瘓,燃起大火,失去控制,在海面上開始打轉。另一艘驅逐艦的煙囪被炸燬,航速驟降。

空中打擊徹底打亂了日軍艦隊的陣腳,海岸方向已經傳來我方小型艦艇和岸防炮開火的聲音。

剩下的兩艘日軍驅逐艦見勢不妙,加上掩護運輸船隊的任務似乎已經失敗,開始釋放煙霧,並轉向試圖脫離戰鬥。

“‘錦州’、‘旅順’,停止追擊!保持距離,監視敵艦撤離!清掃戰場,注意救援可能的日軍落水人員,作為情報來源。向運輸船隊方向警戒。”沈安娜果斷下令。

她的首要任務是挫敗日軍的海上行動,保護海岸線,而非與敵艦不死不休。兩艘寶貴的“海鷹”需要儲存實力。

海戰在爆發後不到四十分鐘,以日軍驅逐艦編隊“雪風號”最終因傷勢過重和火災沉沒、一重傷、兩艦帶傷撤退,運輸船隊遭襲潰散而告終。

“海鷹”級驅逐艦首次實戰,取得了擊沉擊傷敵艦各一艘,己方僅“旅順號”輕傷的輝煌戰果,更重要的是,挫敗了日軍一次隱蔽的海上滲透/補給行動。

戰後,那枚未爆的啞彈被從“時雨號”破損的艦體內小心取出,該艦最終搶灘擱淺,被我軍俘獲。彈體上,清晰地印著德文銘文和出廠標記:“KRUPP ”。

果然是德國克虜伯公司生產,於1943年11月交付日軍的彈藥。啞彈的原因可能是引信故障或生產工藝問題,但無疑暴露了德日之間緊密的軍火貿易和技術支援。

戰鬥報告和俘虜審訊記錄迅速彙總。沈安娜在戰鬥中的冷靜指揮、精準預判、以及那高得嚇人的首輪炮擊命中率,事後統計比艦上最有經驗的炮長估算的命中率還高出近百分之二十,讓那些曾經質疑的聲音徹底消失。

她在緊張時刻,下意識用母語閩南語發出的幾句簡短指令,也被通訊兵記錄下來,成了艦隊內部流傳的、關於這位神秘女指揮官“天賦異稟”的軼事。

深夜,海浪平息了許多。沈安娜獨自站在“錦州號”的前甲板上,倚靠著還有些燙手的127毫米主炮炮管。海風吹拂著她汗溼的鬢髮,也吹拂著她胸前那枚鏽蝕的懷錶。

她輕輕開啟表蓋,裡面沒有錶盤,只有一塊被磨得發亮的、刻著模糊“致遠”二字的黃銅碎片,那是當年打撈“致遠”艦殘骸時,找到的船鐘碎片熔鑄而成。

李星辰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

沈安娜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漆黑的海面,聲音很輕,彷彿在夢囈:“我爺爺,沈壽昌,‘致遠’艦大副,光緒二十年,黃海大東溝,隨鄧提督一起,艦沉殉國。

我父親,沈鴻烈,國民政府海軍部次長,為了擋住日軍的攻勢,親手下令沉掉自己大半輩子心血經營起來的艦隊,阻塞長江航道,包括他的座艦……後來鬱鬱而終。

他留給我的,只有這塊破錶,和一句話:‘有海無防,此恨無窮’。”

她頓了頓,手指用力摩挲著冰涼的炮管金屬,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

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顫抖:“今天……我站在這裡,指揮著咱們自己的好船,用咱們自己的炮……把鬼子打跑了。我爺爺沒看到的,我父親沒做到的……我今天,好像……摸到一點邊了。”

李星辰沉默地聽著,沒有安慰,也沒有誇讚。他知道,有些情感,不需要語言。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審訊摘要,臉色凝重:“司令!沈指揮!被俘的日軍‘時雨’號艦長,在後續審訊中交代了一個重要情況!

他們這次出動,除了掩護運輸船隊,還擔負著為另一支更大規模的艦隊提供前沿偵察和警戒的任務!

那支艦隊,是從佐世保緊急出港的聯合艦隊第三分艦隊,旗艦是……輕型航空母艦‘鳳翔’號!預計將在四十八小時內,抵達黃海北部海域!

他們的任務……可能與接應武藤信義,以及……‘最終爆彈’的計劃有關!”

“鳳翔號”!日軍航母!

沈安娜猛地轉過身,與李星辰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剛剛取得一場小勝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嚴峻的挑戰陰雲。

真正的海上強敵,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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