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帥府地下的“惡魔之眼”生物鎖,連同那張在錦州指揮部天台偷拍的李星辰背影照片,如同兩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進了華北野戰軍最高指揮層的心臟。
但地下三百噸混合炸藥的威脅被暫時遏制,蘇婉小隊在無法破解生物鎖的情況下,用工程師的特種技術物理隔絕了控制檯與炸藥的連線,使其處於“凍結”狀態。
來自天空和遠方的另一道陰影,卻以更龐大、更猙獰的姿態,急速逼近。
秦豔的偵察機,在例行對奉天周邊進行高密度偵察時,於城西約三十公里處,一片被日軍劃為絕對軍事禁區、此前偵察顯示為“新建炮兵訓練場”的山谷中,發現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的、正在緊張施工中的、完全由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錐形巨塔。塔基目測直徑超過五十米,向上逐漸收束,目前已經修建到大約五十米高度,最終設計高度估計在八十米左右。
塔身並非光滑的圓柱,而是佈滿了複雜的、規律性的凸起和凹槽,像某種巨大昆蟲的甲殼,又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扭曲的金屬線圈。
塔頂尚未封頂,可以看到內部縱橫交錯的鋼架和正在吊裝的、更加粗大的、表面覆蓋著暗藍色奇異塗層的導體構件。
巨塔周圍,是密集的防空陣地、探照燈群、以及大量穿著與普通日軍工兵服截然不同的、帶有防靜電和遮蔽功能特殊工作服的工程人員。
更遠處,有高壓輸電線路從山中引出,匯聚向塔基附近幾個龐大的、被偽裝網覆蓋的變電設施。
這座塔,與這個時代任何已知的建築或軍事設施都截然不同。它散發著一種冰冷、堅硬、充滿未來感和毀滅氣息的異質感。
“這是甚麼東西?巨型觀察塔?還是某種超大型天線?”指揮中心裡,眾人看著秦豔冒險低空掠過時拍攝的、因為高速和氣流影響而有些模糊但依然震撼的照片,驚疑不定。
“不……不是觀察塔,也不是普通天線。”張璐瑤幾乎是撲到了照片前,她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指尖劃過那些塔身上規律性的凸起紋路,又死死盯住塔頂那些暗藍色塗層構件的特寫。
“這紋路……是螺旋繞組!那些藍色塗層……是特斯拉當年實驗用的特殊絕緣漆的改良版!還有這個結構比例,這個整體形狀……”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某種恍然而變得蒼白,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這是‘特斯拉線圈’!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軍用化的‘特斯拉線圈’!不,應該叫它……‘超級特斯拉共振塔’!”
特斯拉線圈?那個據說能製造人工閃電、進行無線輸電實驗的玩意兒?被造得這麼大?有甚麼用?
看到眾人依舊困惑的眼神,張璐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解釋道:“尼古拉·特斯拉,塞爾維亞裔美籍天才發明家,他的許多設想遠遠超越時代。
標準的特斯拉線圈可以產生高頻高壓電流,製造壯觀的人工閃電。但如果將其規模放大到這種程度,並且進行軍用化改造……它就不再是實驗室玩具了。”
她拿起一支筆,在旁邊的黑板上快速畫出示意圖:“如此巨大的線圈,配合足夠強大的能源輸入,可以產生覆蓋範圍極廣、強度極高的定向或全向電磁脈衝!
可以瞬間癱瘓數十甚至上百公里範圍內,所有未加特殊防護的電子裝置、通訊系統!
想象一下,如果在我們的裝甲叢集發起總攻時,或者我們的機群進行大規模空襲時,這樣一座塔被啟動……我們的坦克會變成廢鐵,飛機會像石頭一樣掉下來,所有無線電通訊會中斷,指揮系統會徹底癱瘓!”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沉重:“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如此強大的電磁能量集中釋放,如果頻率和調製方式經過特殊設計,甚至可能直接對人體神經系統和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或者……引發大範圍、不可控的火災和爆炸!
這是一件戰略級的、範圍攻擊性的‘超級電磁武器’!”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只有張璐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鉛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無線電靜默、坦克趴窩、飛機墜毀、人員莫名傷亡……僅僅是想一想那幅場景,就讓人不寒而慄。
“以日本自身的技術和工業實力,絕對造不出這種東西。”張璐瑤肯定地說,“這背後一定有德國最頂尖的電子工程和能源專家的深度參與,甚至可能得到了特斯拉本人部分原始圖紙或思路。
這很可能就是德日‘氣象武器’合作之外的另一個、甚至更危險的合作專案!那座塔,就是‘雷神之錘’,是用來進行戰略威懾和區域拒止的終極武器之一!”
“它完工了嗎?”李星辰的聲音響起,冷靜得可怕。
“從照片看,主體結構完成了大約三分之二,但最關鍵的頂部共振器和能源調配系統還在安裝。內部線圈繞組和絕緣處理也需要時間。估計……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達到可測試狀態。
但哪怕只完成百分之八十,其可能造成的破壞也足以改變一場戰役的走向。”張璐瑤回答。
“不能讓它建成。”李星辰斬釘截鐵,“更不能再給它一個月時間。”
“但是司令,”秦豔指著照片上塔周圍密如蛛網的防空陣地和探照燈,“鬼子對這東西的保護簡直是變態級別的。我冒險低空掠過一次,就引來了至少三個高炮陣地的射擊,還有疑似雷達在跟蹤。
常規轟炸機群去攻擊,恐怕還沒進入投彈範圍,就會被密集的防空火力撕碎。而且塔體本身是鋼筋混凝土,極其堅固,普通航空炸彈很難一擊致命。”
“遠端炮火覆蓋呢?”蘇婉問。
“距離太遠,我們射程最遠的重炮也在射程邊緣,精度無法保證,而且日軍在塔周圍佈置了假目標和煙霧發生器,炮火效果難料。一旦首輪打擊未能摧毀,日軍必然加強戒備,再想動手就難了。”炮兵參謀搖頭。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這是一個堅固的龜殼,裡面藏著能摧毀整場戰役的毒牙。
就在這時,李星辰的目光,投向了指揮部沙盤旁邊,一個一直被厚重帆布覆蓋著的、體積龐大的模型。他走上前,掀開了帆布。
帆布下,是一艘造型古典、甚至有些過時的……飛艇模型。但它異常龐大,流線型的銀灰色氣囊下方,是堅固的金屬吊艙,吊艙下方,掛著數枚體積驚人的炸彈模型。
模型側面,用中文標註著:“基洛夫空艇——重型空中炮艇/轟炸平臺”。
“基洛夫空艇?”眾人一愣。飛艇?在一戰後期就已經被證明生存能力低下,逐漸被飛機取代的飛艇?
“這不是一般的飛艇。”李星辰撫摸著模型冰冷的外殼,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紅警基地提供的‘基洛夫空艇’,採用了特種輕質複合材料氣囊,內部填充的是不可燃的惰性氣體,防禦力遠超舊式飛艇。
它速度慢,但飛行高度高,載彈量巨大,是同級轟炸機的五到六倍以上。最重要的是,它飛行時噪音極低,在夜間或複雜氣象條件下,雷達反射特徵也相對較小。”
他走到巨塔的照片前,手指點在塔基位置:“常規轟炸需要突破密集防空圈,損失大,精度也難以保證。但‘基洛夫’可以從萬米以上高空,藉助夜色或雲層掩護,悄然接近目標區域。
它攜帶的特種鑽地炸彈,重達五噸,採用延遲引信和聚能裝藥,可以從高空垂直下落,憑藉巨大動能鑽入目標內部或地基深處再引爆,摧毀效果遠超普通航空炸彈。
我們不需要炸塌整座塔,只需要一枚這樣的炸彈,精確命中塔基或者其核心能源設施,就足以讓其結構性損壞,徹底報廢。”
“可是,飛艇目標大,速度慢,一旦被日軍發現,不就是活靶子嗎?”有參謀質疑。
“所以需要掩護,需要精確的情報,需要出其不意。秦豔,你的偵察機群,在行動前夜和當天,要對奉天及周邊所有日軍雷達站、主要機場進行高強度佯動和騷擾。”
李星辰看向秦豔和蘇婉,“甚至可以進行小規模、短促的電子干擾,分散日軍防空注意力,掩蓋‘基洛夫’的雷達訊號。
蘇婉,你的‘殲-1’中隊,攜帶最新的空對空導彈,在‘基洛夫’進入目標區域前後,為其提供高空護航,清除可能出現的日軍夜間戰鬥機。
同時,在‘基洛夫’投彈後,如果……如果發生意外,需要你們為跳傘的艇員提供掩護和搜救。”
他看向眾人:“這是‘基洛夫’的首次實戰,也是我們摧毀‘雷神之錘’唯一可能成功的方式。風險巨大,但值得一試。如果成功,我們不僅能拔掉這顆毒牙,更能極大震懾日軍,摧毀其倚重的‘超級武器’幻想。如果失敗……”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計劃迅速制定,代號“隕星”。僅此一架、處於戰備狀態的“基洛夫”空艇原型機,從秘密基地被調出,進行最後的檢修和彈藥掛載。
秦豔和蘇婉的航空隊開始進行緊張的演練和配合。地面部隊也做出相應部署,製造即將在其它方向發動進攻的假象。
行動的那天晚上,月黑風高。
“基洛夫”空艇如同暗夜中悄然升起的銀色巨鯨,龐大的身軀在渦輪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中,緩緩爬升至萬米高空。艇艙內,充滿了機油和一種臨戰前的壓抑氣息。
艇長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原東北軍航空隊老飛行員,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六塊巨大的、佈滿機械指標的儀表盤,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舵。艇員們各就各位,雷達員緊盯螢幕,投彈手在計算著風速、高度、彈道。
地面上,秦豔指揮的偵察/佯動機群已經開始活動,幾架“黑鷹”故意開啟航行燈,在遠離目標區域的空域大搖大擺地飛行,不時發射幾串曳光彈,引得日軍防空陣地一陣緊張。
蘇婉帶領的四架“殲-1”則在高空雲層中默默盤旋,如同等待獵物的鷹隼。
“基洛夫”憑藉其良好的高空效能和低噪音,悄然穿越了日軍外圍防空圈。目標山谷的輪廓,在下方濃厚的雲海縫隙中若隱若現。那座未完成的巨塔,如同蟄伏的黑暗巨人,靜靜矗立。
“進入投彈航線!高度九千八,速度九十,風向偏西,修正左二度!”艇長冷靜地發出指令。投彈手的手指,懸在了投彈按鈕上方。
然而,就在“基洛夫”即將進入最佳投彈位置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下方山谷中,幾處原本寂靜的陣地突然亮起刺目的火光!不是高射炮的火焰,而是數道拖著長長尾焰、速度快得驚人的火箭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著高空中的“基洛夫”猛撲上來!日軍竟然隱藏了新型的防空火箭!
“導彈!防空導彈!規避!”雷達員淒厲的喊聲響起。
艇長猛地一推操縱桿,龐大的空艇劇烈傾斜,做出笨拙但盡力的規避動作。然而,火箭的速度太快,數量也多!
“轟!轟!轟!”
連續三聲沉悶的巨響在艇身不同位置炸開!空艇劇烈震顫,儀表盤上多個指標瘋狂亂擺,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左側尾部的引擎艙冒出濃煙,數個氣囊被撕開巨大的口子,惰性氣體嘶嘶地洩漏,艇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下沉!
“左引擎失效!三號、五號、七號氣囊破裂!失去百分之四十浮力!高度正在急速下降!”損管員的聲音帶著絕望。
“我們被擊中了!無法維持高度和航向!重複,無法維持高度!請求棄艇或迫降!”艇長對著送話器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握住正在變得沉重無比的方向舵,試圖穩住下墜的艇身。
錦州指揮中心,一片死寂。螢幕上代表“基洛夫”的高度和速度曲線正在斷崖式下跌。李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銳利如刀。
他一把抓過送話器,聲音透過電波,穿越夜空,清晰地傳到每一架戰機、每一個艇員的耳機中:
“‘基洛夫’!我是李星辰!聽著!我命令你們,堅持到目標上空!把炸彈扔下去!然後,全體跳傘!蘇婉的護航機群會掩護你們!這是命令!把那枚炸彈,給我扔到塔基上!”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也帶著一種悲壯的信任。
通訊頻道里,只有呼嘯的風聲、金屬扭曲的呻吟和艇員們粗重的喘息。
幾秒鐘後,艇長嘶啞但堅定的聲音響起:“……明白!堅持到目標上空!投彈後跳傘!全體都有,準備執行最後指令!”
“基洛夫”拖著滾滾濃煙和火焰,卻依然倔強地向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巨塔方向,傾斜著滑翔而去。高度在瘋狂流失,八千米,七千米,五千米……
“目標鎖定!投彈!”投彈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按下了投彈按鈕!
吊艙底部,那枚重達五噸、外形猙獰的巨型鑽地炸彈,掙脫掛鉤,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死亡弧線,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天神擲下的審判之矛,向著下方那座“雷神之錘”的塔基猛墜下去!
“炸彈離艙!全體!跳傘!”艇長吼出最後命令。
艙門開啟,猛烈的氣流灌入。倖存的艇員們咬著牙,一個接一個躍入冰冷的夜空,潔白的傘花在火光和探照燈光柱中次第綻放。
幾乎在最後一名艇員跳出的同時,那枚鑽地炸彈,以一種近乎筆直的、令人心悸的精準度,狠狠地砸在了巨塔寬大的混凝土基座邊緣!
沒有立刻爆炸,彈體憑藉巨大的動能,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撕裂了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鑽入了塔基深處!
一秒,兩秒……
“轟隆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大地心臟深處的恐怖巨響,猛然從塔基下方爆發!整個山谷彷彿都跳動了一下!以彈著點為中心,堅實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向上拱起,然後轟然塌陷!
熾烈的火光混合著泥沙、碎石、扭曲的鋼筋,從塌陷處沖天而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恐怖深坑!
高達八十米的“雷神之錘”巨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斷裂的呻吟,塔身以那個被徹底掏空的基座為起點,緩緩地、無可挽回地向著側面傾斜,然後加速,最終在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漫天煙塵中,轟然倒塌!
巨大的塔體砸在地面上,引發二次坍塌和爆炸,更多的火光和濃煙升騰而起,將半邊天空映得一片血紅!
成功了!“雷神之錘”被摧毀了!
然而,指揮中心裡,眾人還來不及歡呼,張璐瑤面前的行動式蓋革計數器,連線著遠在爆炸現場上空、由蘇婉戰機投下的遙控探測浮標,螢幕上的數值突然開始瘋狂飆升!
蓋革計數器的數值瞬間就突破了之前探測到的所有放射性訊號的上限,並且還在持續攀升!
“報告!爆炸現場檢測到異常強烈的放射性訊號!強度……強度是之前截獲鉛桶樣本的十倍以上!而且還在擴散!”
張璐瑤的聲音帶著驚恐,“塔基下面……埋藏著大量的鈾原料!或者……是比鈾原料更危險的東西!炸彈的爆炸將它們拋灑出來了!”
李星辰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日軍不僅在上面建電磁塔,還在塔基深處埋藏了大量放射性物質!是作為某種能量源?還是作為最後的、同歸於盡的手段?或者是……某種未完成的、更恐怖武器的組成部分?
“蘇婉!秦豔!立刻指揮所有戰機,遠離爆炸區域上風方向!救援跳傘艇員時,注意防護!通知地面部隊,封鎖爆炸現場周邊至少五公里範圍,設立隔離區,未經許可和防護,任何人不得靠近!
張璐瑤,你的‘玄武’小組和輻射工兵,立刻準備出發,前往現場進行緊急處置和評估!”李星辰一連串命令迅速下達。
夜空中,蘇婉的戰機如同靈巧的雨燕,在探照燈光柱和零星的防空炮火中穿梭,用機翼精準地切割著試圖襲擊跳傘艇員的日軍戰鬥機的傘繩,掩護著潔白的傘花向著預定集結點飄落。
秦豔則指揮偵察機,將探測到的放射性塵雲擴散的大致方向和範圍,不斷傳回。
混亂而危險的一夜漸漸過去。黎明時分,初步報告彙總而來。
“基洛夫”空艇十六名艇員,跳傘十四人,其中十二人被成功救回,兩人在墜落過程中遭遇日軍地面火力犧牲。空艇殘骸墜毀在遠離巨塔的山谷另一端。
巨塔徹底被毀,現場一片狼藉。輻射工兵和“玄武”小組初步檢測確認,塔基深處埋藏有數量驚人的、經過初步提純的鈾氧化物原料,可能是為某種未完成的“能源核心”或“放射性增強裝置”準備的。
爆炸導致部分原料洩露,形成了區域性放射性汙染區,但好在大部分被深埋地下,且風向有利於汙染物向荒野擴散,對主要人口聚居區影響暫時不大,但需要長期監測和封鎖。
從巨塔廢墟中回收的部分未完全損毀的裝置殘骸上,發現了一個銘牌:“沃納·馮·布勞恩實驗室,原型機-III,序列號009”。這個名字,讓張璐瑤如遭雷擊。
她在德國時,曾聽說過這位年輕但才華橫溢的火箭工程師,據說在秘密為德軍研究“復仇武器”。
審訊被俘的日軍工程兵和少數倖存的守衛,得到的資訊更加令人不安。
這座塔被日軍稱為“雷神之錘”,是德日“閃電”合作計劃的核心專案之一,原本計劃用於在關鍵時刻,癱瘓蘇軍在西伯利亞鐵路沿線的防禦和通訊,為日軍可能的“北進”創造條件。
其能源供應,部分依賴於塔基深處埋藏的鈾原料在強電場作用下的“能量釋放”。
至於那些原料的具體作用和潛在風險,底層人員並不知曉。
成功摧毀“雷神之錘”的英雄們歸來,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但喜悅中帶著悲壯。
秦豔在歡迎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名犧牲的艇長手下最年輕的投彈手,一個才十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男孩。她知道,這個男孩的哥哥,是她當年在金陵上空犧牲的戰友之一。
她默默走到男孩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小心包好的巧克力,塞進男孩手裡,低聲說:“你哥哥……在天上,會為你驕傲的。”
男孩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緊緊攥住了那塊巧克力,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而,壞訊息總是接踵而至。慶功的喧囂尚未完全平息,趙雪梅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臉色凝重地找到了李星辰。
“星辰,緊急截獲的關東軍司令部最新密電。”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因‘雷神之錘’被毀,日軍判斷我軍即將發動總攻,且擁有他們未知的遠端打擊手段。
關東軍司令官山田乙三下達了‘要塞絞肉機’計劃啟動令。命令所有外圍據點、野戰部隊,放棄現有陣地,全部撤入奉天、遼陽、鞍山三大核心要塞群,依託永久工事和城市巷戰,進行‘玉碎’式死守。
同時,命令三大要塞守軍,立即開始‘最終物資清點’和‘特殊防禦預案’檢查。”
“要塞絞肉機……”李星辰咀嚼著這個充滿血腥味的代號。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將不再是野戰對決,而是最為殘酷、傷亡最大的城市攻堅戰和要塞拔點戰。
每一座城市,每一個街區,都可能變成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而且,日軍明確提到了“特殊防禦預案”。這很可能就是指類似“落櫻計劃”的、與“北極星”和那些埋藏的炸彈相關的最終手段。
“他們想用最堅固的龜殼,消耗我們,拖垮我們,甚至在最後時刻,拉上整座城市陪葬。”
李星辰的目光投向地圖上那三個被特意標註出來的、代表著死亡和艱難的紅色圈,“通知各前線指揮部,計劃改變。總攻暫緩。命令各部隊,立即轉入對三大要塞群的全面偵察、封鎖和戰役準備。
我們要打的,不再是一場擊潰戰,而是一場……必須確保城市和百姓相對安全的‘外科手術式’攻堅殲滅戰。”
他頓了頓,看向林秀芹,聲音低沉而堅定:“另外,給‘北極星’準備的舞臺,快要搭好了。他藏在最深處,等著最關鍵的時刻登場。
通知慕容和沈安娜,最後的排查,可以收網了。在我們撞上那三個鐵烏龜之前,必須把藏在影子裡的那條毒蛇,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