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0章 潘多拉的魔盒

錦州西北,荒野山谷。秦豔用她駕駛的戰機殘骸和差點折斷的脊樑,在地圖上標出的那個座標,在偵察機高倍望遠鏡和經過偽裝的“幻影”坦克感測器鏡頭下,逐漸褪去神秘的面紗,顯露出令人心悸的真實輪廓。

那不是簡單的野戰機場或前進基地。

在看似自然的山體褶皺和精心佈置的偽裝網下,隱藏著數條經過平整夯實的簡易跑道,長度足以起降輕型運輸機。

跑道旁散佈著幾個半地下的機庫和倉庫。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深處,一片被更高、更密的偽裝網和鐵絲網層層包圍的區域。

那裡矗立著幾棟低矮但異常堅固的混凝土建築,建築周圍有醒目的輻射警告標志,以及穿著全封閉防護服、行動遲緩的巡邏人員。建築之間,有管道和粗大的電纜相連,延伸向山體內部。

空氣中,即使用高靈敏度裝置遠距離探測,也能捕捉到極其微弱但持續的、不同於任何已知機械或無線電源的背景輻射異常。

“輻射強度……是正常環境本底的一百五十倍以上。集中在核心建築區域。”張璐瑤盯著感測器傳回的資料,臉色比手中的化驗報告單還要蒼白。

她面前的工作臺上,那枚從秦豔戰機殘骸中取出的紅色彈頭,已經被小心翼翼地解剖開,裡面暗紅色的粉末在特製鉛玻璃容器中,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對粉末的進一步光譜和質譜分析結果出來了……主要成分是鈾-238,混雜了少量鈾-235和其他重元素同位素,氧化態,純度……高得驚人。而且顆粒度經過特殊處理,易於在爆炸中形成氣溶膠擴散。”

鈾,放射性重金屬。儘管這個時代,核裂變的理論剛剛在頂尖物理學家的小圈子裡萌芽,原子彈還是科幻小說裡的概念。

但鈾作為一種具有天然放射性的稀有金屬,其潛在的巨大能量和恐怖的生物學效應,已經在少數前沿科學家和軍方的秘密實驗室中被窺見一斑。

張璐瑤在德國留學時,曾偶然接觸到一些被嚴格封存的、關於“核反應堆”和“放射性武器”可能性的邊緣討論,當時只覺是天方夜譚。

沒想到,短短几年後,在這片被戰火蹂躪的中國東北山林中,她竟然親手化驗出了武器化的鈾粉末!

“貧鈾彈……”李星辰看著張璐瑤提交的最終報告,緩緩吐出這個對於1943年初的世界來說,完全陌生、卻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名詞。

他來自未來,深知這種以貧化鈾為核心裝藥的武器,雖然不屬於核爆,但其高密度帶來的強大穿甲能力,以及爆炸和燃燒後產生的放射性粉塵所帶來的長期汙染和致癌、致畸等生理傷害,是何等陰毒和持久。

日軍,不,是日本在德國的技術援助下,竟然已經跨越了理論,開始將放射性物質用於實戰了!

雖然看這山谷基地的規模和那枚紅色彈頭的粗糙設計,應該還處於非常初級的實驗階段,但其代表的危險方向,足以讓任何知曉核武器威力的人寒毛倒豎。

“這不是偶然。從那些鉛桶,到這個隱蔽的基地,再到這種填充了鈾粉末的特種彈藥……鬼子在系統地研究放射性物質的軍事應用。他們可能還沒掌握裂變武器,但他們已經在嘗試利用放射性的‘毒性’和‘持久汙染’作為武器。”

李星辰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裡顯得異常沉重,他目光掃過被緊急召來的蘇婉、林秀芹、慕容雪、沈安娜,以及剛剛能下地、臉色依舊慘白但眼神倔強的秦豔。

“秦豔迫降時發現的金屬反光,很可能就是他們進行相關實驗或儲存原料的地方。吳明忠交代的‘暴風鳥殘骸回收’,目標恐怕不止是秦豔那架飛機上的技術,更是要找回可能洩漏或遺落的放射性樣本!”

“他們怎麼敢?!”蘇婉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怒火,“用這種……這種幾十年都散不掉的毒粉打仗?他們想把這土地都變成死地嗎?!”

“所以他們用得還很謹慎,只在特種彈藥上少量試用,並且急於回收可能洩露的樣本。”

張璐瑤冷靜地分析,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串從不離身的佛珠,“鈾的提純和武器化處理需要極高的工業和技術水平,尤其是要達到這種粉末純度和穩定性。背後一定有德國提供的關鍵技術和裝置。

這個山谷基地,可能就是他們在東北的一個重要研發和試驗點。”

“必須摧毀它。”李星辰斬釘截鐵,“在鬼子搞出更大規模的放射性武器,或者更可怕的東西之前,把這個毒瘤連根拔起。

但行動必須絕對保密,並且要由專業人士進行,避免在摧毀過程中造成放射性物質的大規模洩漏,那會害了我們自己的戰士和周邊的百姓。”

“司令,讓我去。”秦豔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異常堅定,“我見過那地方的大致地形,我的偵察機雖然毀了,但我可以帶路,或者……駕駛別的飛機進行引導。”

“你的身體……”林秀芹擔心地看著她。

“死不了。”秦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天爺沒在空戰中收我,也沒讓那枚紅炮彈在我旁邊炸開,說明我命硬。這種髒活兒,總得有人去幹。”

李星辰看著秦豔眼中那混合著仇恨、後怕和一種破釜沉舟決絕的光芒,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但你不是主攻。你的任務是,帶領經過加強的偵察機群,對長白山到錦州,再到奉天方向的所有日軍後勤運輸線,進行高密度、高精度的偵察。重點尋找任何有異常防護、護送兵力異常強大、或者行蹤詭秘的車隊。

特別是注意是否有運輸‘鉛桶’或其他可能裝載放射性物資的車輛。我們要找到他們的原料運輸線,可能的話,截斷它,甚至……奪取樣本,獲取更直接的證據。”

“明白!”秦豔挺直脊背,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眉頭一皺,但眼神更亮。

“蘇婉,你的特戰大隊和‘幻影’部隊,做好突擊那個山谷基地的準備。但要等偵察結果和更詳細的基地佈防圖出來。”

李星辰看向女工程師,“張璐瑤,你以最快速度,準備好必要的放射性防護、檢測和應急處置裝置,並挑選一批膽大心細、有一定理工基礎的技術人員,進行緊急培訓。

一旦行動開始,你們要能跟進,評估風險,指導部隊行動,並處理可能洩露的放射性物質。”

“是!我已經在整理了,防護服、蓋革計數器、去汙藥劑……紅警基地提供的特種防護材料很有用。”張璐瑤快速回答。

“慕容,情報支援。沈安娜,通訊監聽和密碼破譯,重點捕捉與這個基地、放射性物資、‘櫻花’相關的任何電文。林部長,後勤保障,特別是特種防護裝備和可能用到的特種工具、藥品,全力優先供應。”

一道道命令迅速部署下去。一部龐大的、針對無形毒霧的戰爭機器,開始悄然啟動。

秦豔沒有辜負期望。儘管傷勢未愈,但她憑藉頑強的意志和對那片空域的熟悉,在接下來三天裡,帶領偵察機群進行了數十架次的高風險偵察。

她不再有剛復飛時的劇烈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專注。

或許正如她對李星辰說的,經歷過那場空戰和迫降,她心底關於戰友墜毀火焰的噩夢,似乎被一種更沉重的責任感和憤怒暫時壓制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長白山東麓,一條隱秘的、遠離主要交通幹線的山間公路上,秦豔的偵察機是一架經過修復、加強了照相裝置的“黑鷹”,發現了目標。

那是一支由五輛覆蓋著帆布、但車體明顯經過加固、車窗玻璃似乎也加厚了的道奇卡車組成的車隊。護送兵力達到驚人的一個日軍步兵中隊,還配有兩輛裝有機槍的裝甲汽車。車隊行駛緩慢而謹慎,避開了所有可能有游擊隊活動的村莊。

“目標出現,座標XXX,YYY。車隊有鉛板防護特徵,護送兵力超常。請求抵近拍照確認。”秦豔冷靜地報告,同時降低高度,利用山巒的掩護,從側方悄悄接近車隊。

“批准,但務必小心,一旦被發現立刻脫離!”地面指揮傳來指令。

秦豔駕機如同靈巧的山鷹,貼著山脊線滑翔,在距離車隊大約八百米的側上方,抓住了陽光角度的瞬間,連續按動了高倍航空相機的快門。

然而,就在她完成拍照,準備拉高脫離時,車隊中一輛裝甲車上的日軍似乎發現了空中的反光,車載機槍猛地噴吐出火舌!子彈嗖嗖地從戰機下方掠過。

“被發現了!高射機槍!”秦豔猛拉操縱桿,戰機急劇爬升。但下方山谷中,突然又冒出一處隱蔽的防空陣地,一門厄利孔20毫米機炮對著天空猛烈開火!

秦豔的戰機劇烈震顫,儀表盤上多個警報燈瞬間亮起!左側機翼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液壓系統報警。她咬牙穩住機身,憑藉高超的技術,在彈雨中做出規避機動,同時將油門推到最大,向著雲層奮力爬升。

“我中彈了!正在脫離!照片已拍!”她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帶著喘息和金屬摩擦的噪音。

靠著戰機的剩餘動力和她的頑強,秦豔最終拖著黑煙,驚險地飛回了備用機場。戰機降落時,左起落架因液壓失效未能完全放出,機腹著地,在跑道上擦出一長串火花,最終歪斜著停了下來。地勤和救護兵一擁而上。

秦豔被從撞癟的駕駛艙裡拖出來時,額頭流血,左臂不自然地下垂,但神志清醒,第一句話就是:“照片……快洗出來……車隊……有問題……”

照片被以最快速度沖洗、放大。當清晰的影象呈現在李星辰等人面前時,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五輛卡車上覆蓋的帆布在照片中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分辨出,帆布下是方形的、稜角分明的輪廓,類似大型金屬箱或桶。

最關鍵的證據在中間一輛卡車的帆布被風吹起一角的瞬間被抓拍到,露出下面漆成黃色、帶有醒目黑色輻射標誌和德文“小心!放射性!!”字樣的金屬桶!那是標準的放射性物質運輸容器!

“就是它!鈾礦石或者濃縮鈾的運輸車隊!”張璐瑤指著照片,聲音帶著顫抖的激動,“看桶的大小和車隊規模,這批貨的數量……相當可觀!絕不能讓他們運進那個山谷基地,或者奉天等地的其他研究機構!”

“他們走的是山路,速度慢,護衛雖多,但地形限制了他們的展開。”蘇婉迅速分析地圖,“這裡,距離錦州大約一百二十公里,距離那個山谷基地約八十公里。有一段路非常狹窄,適合設伏。”

“調集‘雪鴞’空降兵,乘坐運輸機,在車隊前方這個隘口實施機降,建立阻擊陣地。‘幻影’部隊從側翼山地迂迴,切斷其後路。

行動要快,要狠,務必全殲護衛部隊,奪取全部鉛桶!如果遭遇強烈抵抗或對方試圖毀壞鉛桶……允許使用一切手段,但儘可能保留至少一到兩個完整的桶作為證據!”

李星辰在地圖上迅速勾勒出作戰方案,眼神凌厲如刀,“行動代號,‘淨街’!絕不能讓這些髒東西,汙染我們的土地!”

計劃迅速執行。八架裡-2運輸機滿載著“雪鴞”突擊隊,在戰鬥機的護航下,悄然升空,向著預定空域飛去。蘇婉親自帶領三輛“幻影”坦克,從陸路藉助夜色和複雜地形,向目標區域迂迴。

戰鬥在黎明時分打響,激烈而短暫。“雪鴞”突擊隊憑藉突然性和精良裝備,迅速壓制了日軍護衛部隊。

蘇婉的“幻影”如同鬼魅般從側翼殺出,用精準的火力摧毀了日軍裝甲車和機槍陣地。日軍護衛中隊雖然頑強,但在兩面夾擊和空中火力的打擊下,很快潰不成軍。

然而,就在突擊隊士兵衝上前,試圖控制那五輛卡車時,一名被擊傷倒在卡車旁的日軍軍官,臉上露出猙獰而絕望的笑容,用盡最後力氣,拉響了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一個起爆器!

“轟!轟!轟!”

連線在幾輛卡車底盤的炸藥被同時引爆!猛烈的爆炸將三輛卡車連同上面的鉛桶炸得粉碎!另外兩輛卡車也被波及,翻滾到路邊的溝裡,鉛桶滾落一地,有幾個桶體在撞擊中破裂。

爆炸的硝煙尚未散盡,一陣山風恰好吹過峽谷。只見從炸碎的鉛桶和破裂的桶體中,大量暗灰色的粉末混合著爆炸的煙塵,被風捲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緩緩擴散的塵霧,向著峽谷下方和周圍的山林飄散而去!

“是鈾粉末!散開了!”透過“幻影”坦克觀測裝置看到這一幕的蘇婉,在通訊中失聲喊道。

所有參與行動計程車兵雖然不知道那具體是甚麼,但出發前都被嚴肅告知過那是“極其危險的毒物”,此刻看到粉末隨風飄散,心頭都是一沉。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陣不同於任何戰機的獨特引擎轟鳴。三架外形奇特、如同大型蜻蜓般的垂直起降飛行器,迅速從雲層中降下,落在距離汙染區域不遠的安全地帶。

艙門開啟,十二名穿著全封閉、銀灰色、表面不時有細微藍色電弧閃爍的特種防護服、揹著大型噴霧罐和複雜儀器計程車兵,迅速跳下,正是紅警基地的“輻射工兵”!

他們行動迅捷而有序,兩人一組,手持噴槍,對著那片飄散的粉塵雲和地面汙染區域,噴出大股大股乳白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特種凝固泡沫。

泡沫接觸到放射性粉塵後,迅速膨脹、固化,將其包裹、吸附、凝結成一塊塊不規則的固體塊,阻止了進一步的擴散。同時,其他工兵用特製的吸塵裝置,清理散落的粉末和較小的碎片。

整個過程高效、專業,彷彿演練過無數遍。不到二十分鐘,主要的汙染區域被初步控制,飄散的粉塵被固化回收了大部分。士兵們在工兵的指導下,迅速撤離到上風安全區域,並進行了初步的裝備洗消。

“汙染得到控制,擴散範圍有限,主要集中於爆炸點周邊兩百米內。已採集樣本,回收了部分未完全損毀的鉛桶和碎片。”輻射工兵隊長向指揮部報告。

指揮中心裡,眾人鬆了一口氣,但心情依舊沉重。儘管處置及時,但放射性粉末畢竟洩漏了,那片山谷,在可預見的未來,恐怕都會成為需要標記和隔離的危險區域。

戰後總結會議上,看著行動報告和帶回的鉛桶碎片,一名參謀忍不住嘀咕:“不就是些粉末嗎?炸都炸了,風一吹就散,能有那麼大危害?值得動用那麼金貴的‘輻射工兵’?”

李星辰看了那名參謀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技術員,開啟了指揮中心裡那臺與紅警資料庫相連的、平時極少動用的特殊投影裝置。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來自紅警資料庫,經過偽裝處理的黑白紀錄片片段。

畫面中,是荒蕪死寂的城市街道,扭曲變形的建築殘骸,穿著厚重防護服如同外星人般的工作人員在測量,一些肢體畸形、痛苦不堪的人躺在病床上……

雖然畫面做了模糊和標識處理,但那種瀰漫的、無聲的絕望和毀滅氣息,讓所有觀看者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寒意。

接著是字幕和冰冷的解說詞,描述了放射性塵埃如何隨風飄散數百公里,如何汙染水土,如何透過食物鏈進入人體,導致癌症、白血病、遺傳損傷,讓一片富饒的土地在幾十年、上百年內變成生命禁區……

畫面不長,但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剛才那名提出疑問的參謀,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這……這不是炮彈……這是……滅絕……”有人顫抖著說。

“鬼子……他們是想讓我們斷子絕孫啊!”一名性情剛烈的將領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目眥欲裂。

李星辰關閉了投影,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震驚、憤怒、後怕的臉。“現在,還有人懷疑,那幾桶‘粉末’的危害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一片死寂,和死寂下燃燒的怒火。

“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李星辰的聲音沉重而有力,“鬼子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連他們自己都可能無法完全控制的魔鬼。

但既然他們敢用,我們就必須有所準備,不僅僅是要摧毀他們的毒窩,更要有防禦、檢測、乃至反制的手段。否則,今天他們用一點粉末汙染一片山谷,明天他們就敢用更多,汙染我們的城市,我們的河流,我們的未來。”

他看向張璐瑤,目光中充滿了託付:“張工,你的專業和能力,已經證明了你是這方面最合適的人選。從今天起,我以華北野戰軍總司令的名義,授權你秘密組建並領導一個特別專案組,代號‘玄武’。

目標是:研究放射性物質的探測、防護、洗消技術,評估其作為武器的可能形式與威脅,並……探索在極端情況下,我們可能需要的、基於科學和道義的防禦與反制措施。紅警基地會為你提供一切可能的理論和技術支援。

你需要甚麼,林部長全力保障。你需要誰,只要背景可靠,能力合適,我可以特批調入。這不是一項容易的任務,它可能漫長,可能危險,可能充滿未知和挫折。你願意接受嗎?”

張璐瑤站起身,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摸向胸口。

那裡,貼身藏著弟弟的懷錶。她彷彿又看到了弟弟在陰冷的雨水中逐漸冰冷的身體,看到了那本筆記上“雲聚成雨,豈獨賴天”的字跡。

天氣的武器,她剛剛開始嘗試掌控。而如今,一種更恐怖、更終極的“武器”陰影,已經籠罩下來。她不能讓弟弟白白死在寒冷和潮溼裡,更不能讓這片土地,再被另一種更持久的“死亡”所侵蝕。

“我願意。”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眼中那偏執的火焰,似乎燃燒得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我會用我全部的知識和生命,去弄清楚這魔鬼的把戲,然後……找到關押甚至殺死它的方法。”

會議在沉重的使命感中結束。眾人散去,各自忙碌。沈安娜卻留了下來,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完全譯出的電報紙,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司令……”她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悸,“剛剛截獲並破譯的……關東軍司令官與特高課‘櫻花’小組之間的最高層級絕密指令。”

她將電報紙遞給李星辰,上面只有一句話,卻彷彿帶著血腥和毀滅的氣息:

“‘櫻花’最高指令:如李部攻至奉天城外,則啟動‘落櫻計劃’最終階段,於奉天城地下主要建築及交通節點,秘密埋設‘特殊爆彈’。引爆指令,由‘北極星’確認後發出。”

李星辰的目光死死盯在“特殊爆彈”四個字上,又緩緩移到“奉天城地下”和“北極星”這兩個詞上。一種比得知鈾粉末更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放射性髒彈,或許還只是初試鋒芒。而這“落櫻計劃”的“特殊爆彈”,被埋設在中國東北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的地下,由那個隱藏最深、級別可能高到“不敢動”的“北極星”掌控起爆……

這不再是戰術層面的毒辣,而是戰略層面的、意圖同歸於盡的瘋狂!

一旦奉天城在攻城戰最激烈時,從內部被這種“特殊爆彈”引爆,無論裡面裝的是濃縮鈾、還是其他甚麼東西,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北極星’到底是誰?”李星辰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要穿透指揮部的牆壁,看到那個隱藏在光明之下的、最深的陰影,“他……或者她,真的就在我們中間,高到我們‘不敢動’嗎?

還是說……這本身,又是一個擾亂視聽的毒計?”

他看向沈安娜,沉聲下令:“這份電文,絕對保密。立刻動用我們最可靠、最隱秘的渠道,不計代價,查!查奉天城近期所有可疑的工程活動,特別是地下管網、建築基礎、日偽機關內部的異常動靜。

同時,對指揮部內部,所有能接觸到與奉天相關戰略規劃、城防情報、以及……有許可權調動或知曉大型工程物資和人員的人,進行最隱蔽的交叉審查。‘北極星’和這個‘落櫻計劃’,必須在他啟動之前,挖出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