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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充滿危險的絕路

2026-02-21 作者:逍遙神王羽

凌晨三點,鳳凰山指揮部作戰室。空氣凝滯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煙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重,劣質菸草和煤油燈混合的氣味,混合著汗味、塵土味,以及一種幾乎實質化的焦灼。

巨大的作戰沙盤擺在中央,代表“毒牙”研究所的那個插著骷髏旗的模型,被密密麻麻的紅色小旗(代表已探明的日軍防禦工事)和細線(代表雷區、鐵絲網)團團包圍,像一個渾身長滿尖刺的毒瘤,猙獰地趴伏在模擬野狐嶺地形的土堆上。

沙盤邊緣,散落著剛剛送來的、最新的偵察報告和航拍照片,由秘密潛入的偵察兵用簡陋相機拍攝。

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毒牙”入口附近新出現的、用沙袋和圓木加固的機槍碉堡,蜿蜒的鐵絲網上掛著空罐頭盒,以及外圍地面上那些不自然的、新翻動過的痕跡,那是雷區擴大的標誌。

更遠處,幾個新的高射炮陣地已經初具輪廓,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趙鐵柱指著沙盤上幾個新標記的點,聲音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這裡,還有這裡,昨天傍晚新增的暗堡,位置刁鑽,交叉火力能覆蓋入口前至少兩百米的扇形區域。

雷區至少向外擴充套件了五十米,密度很大,而且是混合雷,有反步兵的,也有反坦克的。鐵絲網通了電,晚上能看到電火花。

高射炮連的四門炮已經架設完畢,炮兵陣地有步兵保護。另外,巡邏隊增加了三隊,換崗間隔縮短到兩小時,巡邏路線不固定。”

他頓了頓,臉色更加難看:“最麻煩的是,內線傳出的最後一份有效情報顯示,‘毒牙’內部已經進入‘熔燬’程式第一階段。非核心區域的次級資料正在被集中焚燬,濃煙從幾個隱蔽的通風口冒出來,被我們的人看到了。

核心實驗室和倉庫區域完全封閉,只允許少數幾個有特別通行證的研究員和警衛進入。所有通風系統的外部格柵都被從內部焊死了。井下彥一那個老鬼子,下了死命令,任何未經許可靠近核心區的人格殺勿論。”

辛雪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她面前攤開著程清漪提供的結構圖和複雜的爆破當量計算草稿:

“按照程顧問提供的結構強度資料,以及我們目前能搞到的炸藥種類和數量,要確保徹底摧毀地下三層核心區,尤其是加固的毒氣倉庫和菌種保藏室,需要的炸藥量非常大,而且必須進行多點精確佈設。

從外部強攻,在突破層層防禦的過程中,我們攜帶的炸藥恐怕很難全部運抵指定位置。而且,強攻引起的混亂和交火,極易導致鬼子狗急跳牆,提前引爆庫存毒氣,或者銷燬核心資料。”

蕭妍補充道,她的聲音冷靜,但語速很快:“內部自毀裝置的可能性極高。程顧問回憶的那個所長辦公室的‘緊急按鈕’只是明面上的。

按照鬼子這種機構的尿性,很可能在核心實驗室和毒氣倉庫本身就有獨立的、隱蔽的觸發機制,甚至可能是定時或遙控的。

如果我們不能悄無聲息地控制關鍵區域,排除這些裝置,強攻的結果,很可能只是炸燬一個空殼,或者引發我們無法控制的毒劑洩漏災難。”

作戰室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時間只剩下不到七十小時,而目標卻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縮成了一個幾乎無從下口的鐵刺團。

強攻,意味著要在敵人最嚴密的防禦下,頂著機槍、高射炮平射、地雷、電網,付出難以估量的傷亡,去完成一個極其精密複雜的爆破和奪取任務,成功率微乎其微,還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

李星辰站在沙盤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他沒有看沙盤,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投向了遙遠的野狐嶺。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太陽穴附近的青筋在微微跳動,顯示著他內心正在經歷著何等劇烈的思考和權衡。

“固若金湯?一隻老鼠也休想進去?”李星辰低聲重複著內線傳來的、井下彥一那句狂妄的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老子偏要進去,不僅要進去,還要把你這個烏龜殼,從裡面砸個稀巴爛!”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強攻,是最後的選擇,是實在無路可走時的拼命。現在,還沒到那時候。”

他看向坐在角落、同樣一臉凝重的程清漪,“程顧問,你之前提到,研究所是利用廢棄礦坑改建的。任何礦井,哪怕是廢棄的,除了主通道和通風系統,必然還有排水、洩洪,甚至緊急逃生的通道。

這些通道,可能因為年久失修被遺忘,或者因為改造而被部分封堵,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可能。

你再仔細想想,‘毒牙’的地下結構圖,有沒有標註,或者你平時有沒有聽說過,任何除了主通風口和入口之外的、通往外界的地下孔道?哪怕只是一個可能存在的、理論上應該有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程清漪身上。

程清漪閉上眼睛,雙手用力按壓著太陽穴,眉頭緊鎖,蒼白的臉上因為用力思考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回憶著在“毒牙”那夢魘般的日子裡,見過的每一張圖紙,聽過的每一句閒聊,走過的每一條通道、礦井、排水、洩洪……

“排水系統……”她喃喃自語,“主排水管道是連線到地下暗河,直接排走的……但那是日常排水……規模很大,管道直徑超過一米五,但出口在更深的地下河,人不可能逆流上去……洩洪道……對了!洩洪道!”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聽負責基建維護的一個老技師喝醉了抱怨,說當年改建時,為了應對可能的山洪倒灌,設計上保留了一條廢棄的、原本用於緊急排澇的洩洪道。

那條洩洪道直接從地下二層的一個備用泵房旁邊引出,斜著向下,通往山體外的一條季節性河床。但當時評估認為山洪風險很低,而且那條洩洪道年久失修,內部可能有坍塌,出口也可能被淤泥和雜物堵塞。

加上為了保密,就只是用磚石和水泥簡單封死了靠近研究所內部的入口,並沒有完全填實。出口那邊……好像只是在河床巖壁上留了個帶鐵柵欄的洞口,估計也沒人管。”

洩洪道!通往河床的洩洪道!

“你確定?入口位置?出口大致方位?”李星辰急聲問道,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入口……應該就在地下二層西側,靠近備用發電機房和那個廢棄泵房的地方。那裡平時很少有人去,只有檢修的時候才會開啟。”

程清漪努力回憶著,“出口……我只隱約記得老技師提過一嘴,說是在‘研究所後山,老河灣那片亂石灘下面’。但我不確定出口有沒有被完全堵死,或者有沒有守衛。畢竟在河床上,目標太明顯了。”

“老河灣……亂石灘……”慕容雪立刻趴到沙盤前,對照著偵察兵繪製的地形草圖,手指快速移動,“這裡!野狐嶺東南側,有一條季節性的小河,叫野狐溪,旱季基本乾涸,河床裸露,佈滿亂石。

其中一段彎曲的河灣,當地人就叫‘老河灣’。距離‘毒牙’地表建築的直線距離大約……八百米。中間隔著一道不高的山樑。”

八百米,隔著一道山樑。如果洩洪道真的存在,並且能從內部開啟,那麼它就是一條繞過所有地面防禦,直插“毒牙”心臟的隱秘通道!

“但是,”葉小青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和細緻,“就算洩洪道能用,現在是初冬,野狐溪是枯水期,但河床裡可能仍有積水或淤泥。

洩洪道多年不用,內部情況未知,可能有塌方、積水、毒氣殘留,甚至被動物佔據。潛入人員需要面對黑暗、缺氧、未知結構和高強度心理壓力的多重考驗。

而且,出口在河床,如果鬼子有所防備,很可能在河床附近佈置暗哨,或者巡邏隊。”

她的擔憂很現實。這同樣是一條充滿未知和危險的絕路。

李星辰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洩洪道是一個希望,但同樣可能是一個陷阱。時間在分秒流逝,敵人正在抓緊銷燬和轉移。必須做出決斷!

“偵察兵!”李星辰猛地喝道。

“到!”一個精悍的偵察排長應聲出列。

“你帶兩個人,立刻出發,目標野狐溪老河灣。給我找到那個可能的洩洪道出口!要絕對隱蔽!確認出口位置、現狀、是否有守衛或監控。

如果可能,初步探查入口內部情況,但不要深入,不要打草驚蛇!十二小時內,我要確切訊息!”李星辰命令道。

“是!”偵察排長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通知特戰大隊水上突擊分隊,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李星辰繼續下令,“檢查所有潛水、泅渡、攀巖裝備,準備好水下爆破和破拆工具!蕭妍!”

“在!”

“你親自帶隊,評估從洩洪道潛入並進行內部爆破的可行性。根據程顧問的回憶,儘快拿出至少兩套從內部開啟洩洪道封堵、潛入研究所,並安放炸藥的具體方案!

要考慮到最壞情況:通道部分坍塌、內部有守衛、觸發警報等等!”

“明白!”蕭妍眼中燃起鬥志,這種高難度的特種破襲,正是她的專長。

“石秀英!”

“到!”

“你的小組,作為第二梯隊。一旦蕭妍小組成功潛入並開啟內部通道,你們立刻跟進,任務是控制關鍵節點:所長辦公室、電力和通風總控室、核心實驗室入口!

首要目標,排除自毀裝置,控制或擊斃井下彥一!如果程顧問回憶的所長辦公室自毀按鈕屬實,必須第一時間控制那裡!”

“是!”

“黑虎!”

“在!”

“你帶領主力特戰隊,以及抽調的精銳步兵連,在‘毒牙’外圍所有可能出口和交通要道設伏。一旦聽到內部爆炸聲,或者接到我們發出的強攻訊號,立刻從正面和側翼發起佯攻。

吸引敵軍火力,製造混亂,為內部行動創造機會!同時,嚴防敵人從其他秘密通道逃脫!”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風驟雨,從李星辰口中迸出,精準地分配給每一個人。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在巨大的壓力和時間緊迫下,迅速構建起一個立體、多層次的作戰方案。

核心就是那個尚未確認的洩洪道,風險極高,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以較小代價、達成核心目標,摧毀核心區、阻止轉移、獲取罪證的途徑。

“程顧問,葉醫生,”李星辰最後看向程清漪和葉小青,語氣鄭重,“你們的任務同樣關鍵。程顧問,你留守指揮部,透過無線電,為潛入小隊提供實時的內部結構指引,特別是洩洪道入口位置、可能遇到的障礙、關鍵房間的分佈。

你的記憶,是他們黑暗中的眼睛。葉醫生,你和醫療隊,在靠近前線的安全位置,建立臨時救護所。這次行動,我們的人可能會暴露在毒劑環境中,你的專業救治,是他們生命的保障。”

“是!”程清漪和葉小青齊聲應道,臉上充滿了使命感。

“另外,”李星辰沉吟了一下,“葉醫生剛才提到,行動時機的選擇。你有甚麼具體建議?”

葉小青略一思索,說道:“根據程姐之前提供的守衛換崗規律,以及人體在凌晨時分的生理低谷,我認為最佳的突入時間,應該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

這個時間段,外圍守衛經過半夜的巡邏,最為疲憊困頓;內部人員,除了少數值班的,也大多處於深度睡眠。警惕性相對最低。而且,如果我們要利用洩洪道,枯水季的凌晨,河床水位最低,便於行動和偵察出口。”

“凌晨三點到四點……”李星辰看向牆上的掛鐘,現在是凌晨三點二十。“也就是說,如果偵察兵確認洩洪道可用,我們最早可以在明天凌晨,也就是大約二十小時後,發動突襲。”

二十小時!這幾乎是不給任何冗餘的極限準備時間。從確認通道,到制定詳細潛入方案,到部隊機動到位,到完成所有戰前準備……

“就定在明天凌晨三點三十分,準時發動突襲!”李星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上面的小旗微微晃動,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各部立刻按計劃進行最後準備!我要的是無聲的潛入,精準的打擊,徹底的毀滅!

告訴每一個戰士,我們這次不是去佔領,是去送葬!為靠山屯的死難鄉親,為所有死在毒氣下的同胞,為那些被當做‘馬路大’的冤魂,送那些畜生下地獄!”

“是!”震耳欲聾的吼聲在作戰室響起,所有人的疲憊和焦慮似乎都被這聲怒吼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絕殺氣。

會議結束,眾人迅速散去,各自投入緊張的備戰。作戰室裡只剩下李星辰、慕容雪,以及需要緊急協調通訊和情報的少數人員。

李星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猛地灌入,帶著山間草木和遠方隱約硝煙的氣息。東方天際,依舊是一片濃稠的黑暗,但最黑暗的時刻,往往意味著黎明將至。

他凝視著黑暗,彷彿能看到百里之外,那個隱藏在山腹中的罪惡魔窟。井下彥一大概正志得意滿,以為高枕無憂了吧?以為佈下天羅地網,就能保住他的“功績”和罪證?

“固若金湯?”李星辰低聲自語,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現,“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龜殼硬,還是老子從你腸子裡捅出去的刀子快!”

就在這時,慕容雪面前的電臺紅燈急促閃爍,發出“嘀嘀嘀”的接收訊號聲。她立刻戴上耳機,快速記錄。片刻後,她摘下耳機,看向李星辰,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古怪,混合著如釋重負和新的凝重。

“司令,先遣偵察兵報告,已定位老河灣疑似洩洪道出口。”

慕容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位於乾涸河床的陡峭巖壁下方,被茂密的枯藤和碎石半掩,有一個直徑約一米的鏽蝕鐵柵欄,柵欄後是黑洞洞的甬道。出口附近未發現固定崗哨或監控裝置。”

她頓了頓,語氣微沉:“但是,在河床上游約三百米處,發現一艘日軍小型巡邏艇,載有四名日軍,配有探照燈和輕機槍,正在沿河道進行不定時巡邏。巡邏間隔大約十五到二十分鐘。

偵察兵判斷,洩洪道出口暫時安全,但巡邏艇是個巨大威脅。要無聲進入洩洪道,必須先解決掉這艘巡邏艇,而且不能驚動岸上和其他方向的敵人。”

解決了巡邏艇,就能開啟通往地獄之門的最後一道障礙。但如何解決,才能不發出任何可能驚動“毒牙”的聲響?

李星辰的目光,投向了沙盤上那條細細的、代表野狐溪的藍色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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