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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列車脫軌

2026-02-21 作者:逍遙神王羽

“隊長!鬼子摸過來了!”守在車門邊的戰士急促地喊道。

趙鐵柱一咬牙,知道想整車搬走不可能了。“二組!用炸藥!炸開固定底座!三組,掩護!一組,跟我搬控制箱!”

他迅速下令,同時從懷裡掏出蕭妍給的兩個像肥皂塊一樣的黃色炸藥塊,塞進裝置底座與車廂地板連線的縫隙,拉燃了引信!嗤嗤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快!撤!”

戰士們兩人一組,扛起剛剛撬下來的、相對輕便的控制箱和幾個裝滿精密部件的木箱,衝向敞開的車門。

趙鐵柱最後看了一眼那在火花中即將爆炸的固定底座,和車廂裡那些龐大的、暫時無法搬走的機器輪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隨即被決絕取代。

他一腳將一個試圖從車廂連線處爬過來的日本兵踹下去,反手一槍托砸在對方鋼盔上,跟著戰士們跳下了仍在緩緩滑行的火車。

“轟!轟!”

兩聲間隔極短的爆炸在悶罐車廂內響起,氣浪衝開了車門,火焰和濃煙噴湧而出!裝置的固定底座被炸松,沉重的機器在車廂裡猛地歪斜,但並未完全倒下。

“撤!按預定路線!快!”趙鐵柱一邊朝後面追上來的日軍影子開槍,一邊對著正在從其他幾節車廂得手或試圖得手的戰士們大吼。

與此同時,撲向車頭的那個小組遇到了麻煩。車頭司機室裡的日軍抵抗異常頑強,而且車頭附近地形狹窄,不易展開。帶隊的班長剛用手榴彈炸開車門,就被裡面射出的子彈打中肩膀,踉蹌後退。

“放棄車頭!炸了它!”趙鐵柱當機立斷。

爆破手毫不猶豫地將最後一塊磁性炸藥吸在了火車頭巨大的驅動輪軸承位置,拉燃引信,然後迅速翻滾下路基。

“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在列車不同位置響起,有的是突擊隊安裝的炸藥,有的是日軍擲彈筒的還擊誤中了自家車廂。

濃煙、火光、槍聲、喊殺聲、金屬扭曲聲、蒸汽洩漏的尖嘯聲…徹底打破了野狼峪夜晚的寂靜。列車像一條垂死掙扎的巨蟒,歪斜在鐵軌上,有的車廂已經燃起大火。

“撤!撤退!”王大山看到趙鐵柱等人已經帶著幾個箱子跳下路基,向著預定匯合點狂奔,也立刻下令阻擊部隊交替掩護,向山林深處撤退。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爆破和兇猛火力打懵了,一時搞不清襲擊者到底有多少人,是甚麼來路,加上列車脫軌,部分車廂起火,人員也有傷亡,指揮系統出現混亂,未能組織起有效的追擊。

只有守車裡的重機槍和部分日軍,盲目地向黑暗中掃射,子彈打在岩石和泥土上,噗噗作響。

趙鐵柱帶著突擊隊,扛著繳獲的箱子,按照雷婷指示的路線,連滾帶爬地衝下鐵路路基,果然在預定的位置找到了那個被枯藤和碎石半掩著的廢棄排水涵洞。

涵洞不高,需要彎腰才能進去,裡面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伸手不見五指。

“快!進去!”趙鐵柱最後一個鑽入涵洞,又回頭對著追到路基邊的日軍影子掃了一梭子,然後用力推開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卡在洞口的石頭。石頭滾落,激起一片塵土,多少能遮蔽一下洞口。

涵洞裡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慌亂的腳步聲。大家一個跟著一個,摸著潮溼冰冷的洞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那是涵洞的另一端出口。

鑽出涵洞,是亂石遍佈的山溝。早已在此接應的、由張猛帶領的隊員立刻迎上來,接過他們肩上的箱子,遞上水壺。

“快!上山!進林子!”張猛低聲道。

眾人不敢停留,沿著獵戶小徑,手腳並用地向黑松林爬去。身後,野狼峪方向的爆炸聲和槍聲漸漸稀落,但火光卻映紅了小半個夜空,顯然有車廂在持續燃燒。

直到鑽進茂密黑暗的黑松林深處,再也看不到鐵路和火光,也聽不到追兵的聲音,眾人才敢停下來,靠著樹幹大口喘息。汗水混合著硝煙和泥土,從每個人臉上淌下,在寒冷的夜風裡冒著白氣。

趙鐵柱清點人數,突擊隊三十一人,犧牲兩人,重傷一人,輕傷五人。

犧牲的戰士是為了掩護搬運箱子的隊友,被日軍子彈擊中。重傷的戰士是撲向車頭那個小組的班長,胸口中彈,已經陷入昏迷,被戰友們輪流背了出來。

“東西…搶到多少?”張猛喘著氣問。

趙鐵柱示意隊員們把搶回來的箱子放下,一共有四個木箱,兩個看起來是金屬的控制箱,還有兩個用帆布匆匆包裹的、形狀不規則的大部件。

“時間太緊,鬼子反應很快…只拆了這些,看樣子是些儀表、閥門,還有…好像是空氣壓縮機上的曲軸和連桿總成。”

他踢了踢其中一個用帆布包著的沉重傢伙,聲音帶著不甘和疲憊,“大頭沒搬出來,只能炸了底座,不知道壞沒壞…”

雷婷和蕭妍也在接應隊伍裡。雷婷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她快步走到那些箱子前,蹲下身,藉著手電筒的微光,仔細檢視那些繳獲的部件。

她拿起一個沾著油汙的、帶著精密刻度的氣壓表,又摸了摸那沉重的曲軸總成,臉上露出混合著遺憾和欣慰的複雜表情。

“是大型空壓機的關鍵控制部件和核心傳動件…”雷婷的聲音有些沙啞,“有這些,再想辦法配上外殼和氣缸…我們或許能自己攢出一臺能用的…總比沒有強。”

蕭妍則更關心她的炸彈效果,她湊到趙鐵柱身邊,小聲問:“鐵柱隊長,那個…磁性炸彈,效果怎麼樣?鐵軌炸開了嗎?火車歪了沒?”

趙鐵柱想起那沉悶的爆炸和隨後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點了點頭:“炸開了,車輪也脫軌了,車頭都歪了。你那些黑疙瘩,有用。”

蕭妍立刻開心地笑了,圓臉上露出一對小酒窩,完全忘了剛才的緊張和危險。

張猛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幹得不錯,虎口拔牙,能搶出這些關鍵部件,還炸了鬼子的火車,值了!犧牲的同志…血不會白流。”

就在這時,負責在林子邊緣警戒的哨兵貓著腰跑過來,臉色有些奇怪:“張總,鐵柱隊長,林子裡…好像有動靜,不是追兵,像是…好多人,在往這邊走,還帶著牲口。”

所有人立刻警覺起來,抓起武器,隱蔽到樹後和石頭後面。

很快,雜亂的腳步聲、壓低的交談聲、還有騾馬的響鼻聲由遠及近。一隊影影綽綽的人影,牽著幾頭騾子,從黑松林的另一個方向鑽了出來。看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或山民,有男有女,大約二三十人。

他們也發現了張猛這邊的人,立刻停下,顯得有些驚慌。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漢,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試探著問:“…是…是打鬼子的好漢嗎?”

張猛和趙鐵柱對視一眼,示意隊員們先別動,自己走了出來,沉聲問:“你們是甚麼人?這麼晚了,在山裡做甚麼?”

那老漢藉著微弱的天光,看到張猛他們雖然穿著雜亂,但手裡拿著槍,身上帶著硝煙味,還有傷員,似乎鬆了口氣,又上前兩步,壓低聲音說:

“好漢們別誤會!俺們是山下野狼峪村的!聽見爆炸,看見火車站那邊起了大火,知道肯定是咱華夏人的好漢在打鬼子!俺們…俺們是來幫忙的!”

“幫忙?”趙鐵柱疑惑。

“對!幫忙!”老漢回頭招呼了一下,幾個青壯村民從後面抬過來兩個用樹枝和破布匆忙遮蓋的擔架樣的東西,上面似乎躺著人。

“俺們剛才摸到鐵路邊,想看看有啥能撿的…碰到兩個從火車上摔下來的老總,穿著跟你們差不多,受了傷,昏迷著。俺們就給抬過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村民們牽著的騾子,騾子背上馱著一些用麻袋裝著的東西,“還有……從翻了的火車廂裡,扒拉出來些鐵傢伙,還有幾箱子不知道是啥,看著挺金貴,就…就順手牽羊,弄出來了。

尋思著,既然是打鬼子的好漢弄翻的火車,這些東西,興許你們用得著?”

張猛和趙鐵柱連忙走過去,掀開破布一看,擔架上躺著的,果然是之前突擊隊裡失蹤的兩名戰士,一個腿部中彈,一個被爆炸震暈,都還活著!

再看那些騾子馱著的東西,麻袋裡露出一些扳手、鉗子等工具,還有成捆的電纜。

而那幾個木箱子…趙鐵柱撬開一個,手電光一照,裡面是整齊碼放的、用油紙包裹的精密金屬部件,上面還有日文銘牌。

雷婷擠過來一看,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這…這是那臺大型破碎機的液壓控制閥和軸承總成!還有這個箱子…是振動篩的變速齒輪箱!”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些村民,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老…老鄉,這些,這些你們是從哪節車廂弄出來的?”

那老漢被問得一愣,撓了撓頭:“就…就中間那幾節大鐵罐子車,門都炸開了,裡面好些大鐵疙瘩歪著,俺們也搬不動,就看到些小點的箱子散在地上,還有這些鐵傢伙…就撿能拿的拿了…”

趙鐵柱猛地看向張猛,兩人眼中都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中間那幾節悶罐車廂,正是裝載主要裝置的地方!

他們因為鬼子反擊太快,只搶出來幾個小箱子,沒想到這些村民誤打誤撞,竟然從炸開的車廂裡,撿到了更多散落的關鍵零部件!而且,還救了他們的人!

“老鄉!太感謝你們了!這些可是救命的寶貝啊!”張猛緊緊握住那老漢粗糙的手,激動地說。

老漢憨厚地笑了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謝啥!打鬼子,俺們老百姓也有一份力!那些天殺的鬼子,在村裡可沒少作孽!能給他們添堵,俺們高興!”

雷婷已經撲到那些箱子前,和蕭妍一起,就著手電光,迫不及待地清點起來,嘴裡喃喃念著那些部件的名稱,臉上因為興奮和難以置信而泛起紅潮。

趙鐵柱看著這些淳樸而勇敢的村民,看著地上那些意外的收穫,又想起犧牲的戰友,心中五味雜陳。

他走到那老漢面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老鄉,大恩不言謝!這些同志,”他指了指受傷的戰士和那些部件,“還有這些裝置,對我們非常重要!我代表…代表所有打鬼子的隊伍,謝謝你們!”

老漢和他身後的村民都有些手足無措,連連擺手。

張猛當機立斷:“這裡不能久留,鬼子可能會搜山!鐵柱,你帶突擊隊和傷員,還有這些老鄉,立刻帶著東西往回撤!我帶幾個人斷後!”

“是!”

隊伍迅速行動起來,村民們的騾子正好派上用場,馱著沉重的部件和傷員。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松林更深處,向著野狼谷方向疾行。

走出很遠,還能看到野狼峪方向沖天的火光,將那片天空映成暗紅色。爆炸聲已經聽不到了,但可以想象,那列軍列和上面的“屠夫”中隊,此刻必定是焦頭爛額。

雷婷走在隊伍中間,忍不住回頭,望向那火光的方向。父親,你看到了嗎?女兒用你教的法子,給你報仇了。雖然…沒能開上火車。

她摸了摸懷裡,那裡揣著從火車司機室裡,一個犧牲的戰友最後拼命拽下來的、沾著血的火車汽笛拉繩…

蕭妍走在她旁邊,揹著她那個似乎輕了一些的藤條箱,小聲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偶爾抬起頭,看著被火光映紅的夜空,圓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光芒,像是在欣賞一場盛大而危險的煙花。

趙鐵柱和張猛走在隊伍最後,警惕地注視著後方。

“這次雖然沒搬回整機,但這些關鍵部件,加上老鄉們撿回來的…”張猛低聲道,“雪見同志應該能想想辦法。”

趙鐵柱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鬼子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瘋狂報復。野狼谷那邊…”

張猛臉色也凝重起來:“司令員肯定有準備。我們得儘快趕回去。”

就在隊伍即將走出黑松林,前方已經能看到接應的哨兵身影時,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蹲下,舉起了拳頭——停止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都立刻蹲下,握緊了武器。

前方的林間空地上,接應的哨兵身邊,多了一個人。那人穿著普通山民的舊棉襖,但站姿筆挺,正和哨兵低聲說著甚麼。似乎是察覺到大部隊回來,那人轉過身。

原來是李星辰。

他獨自一人,站在凌晨最深的黑暗裡,背後是野狼谷方向隱約的輪廓。看到趙鐵柱他們,以及後面跟著的村民和騾馬隊伍,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快步迎了上來。

“司令員!您怎麼…”趙鐵柱和張猛連忙上前。

李星辰擺擺手,目光迅速掃過隊伍,在傷員和繳獲的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看到雷婷和蕭妍也安然無恙,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情況有變,長話短說。”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夜風的寒意,“剛接到石門內線‘夜鶯’的緊急傳訊。”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鬼子在軍列上運送的,不止是礦山裝置。”

“那列304次軍需專列的尾部,加掛了兩節完全封閉、戒備等級最高的特殊車廂。內線冒死確認,裡面裝的,是關東軍駐熱河第119師團急需的一批‘特種炮彈’和發射藥。

以及…隨行的日軍‘化學武器教導隊’的一個分遣隊,和他們的指揮官,一個叫吉川弘的少佐。”

“我們的襲擊,炸燬或癱瘓了那幾節裝置車廂,但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最後面那兩節特殊車廂。”

李星辰的目光投向野狼峪方向那漸漸黯淡下去的火光,眼神銳利如刀。

“吉川弘和他的‘特種貨物’,很可能還活著,而且,被困在了野狼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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