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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進山尋寶

磐石峪東面山口哨卡旁的木屋,低矮、潮溼,散發著木頭髮黴和汗餿混合的氣味。唯一的小窗用木板釘死,只有門縫漏進幾縷慘白的月光。

一盞馬燈掛在低矮的房樑上,光線昏暗,將屋內簡陋的桌椅和人影拉得扭曲晃動。

貨郎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條凳上,繩子勒進他因恐懼而顫抖的皮肉。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乾瘦男人,面板黝黑粗糙,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褂子,標準的走村串鄉小販打扮,此刻卻面如土色,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坐在他對面的人。

慕容雪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筆挺,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冷靜得近乎冷酷,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靜靜盯著貨郎。

她沒穿軍裝,只著一身樸素的深藍色列寧裝,但那股從戰場和情報戰線淬鍊出的、無聲無息的壓迫感,比任何刑具都更讓貨郎心驚膽戰。

“姓甚麼叫甚麼,哪裡人,幹甚麼的,這些你自己已經說過,哨卡也核實過,大同府來的貨郎,叫王老栓,對不對?”慕容雪開口,聲音不高,平穩,沒有起伏,卻像細密的冰針,扎進王老栓的耳朵裡。

“是…是是,長官,不,同志…我叫王老栓,大同府東王莊人,就是個走街串巷混口飯吃的…”王老栓忙不迭地點頭,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刺得他直眨巴。

“走街串巷,走到我們太行山根據地來了?還帶著進山的地圖,標註得這麼清楚?”

慕容雪從懷裡掏出那張油紙包裹的草圖,展開,用兩根手指捻著,遞到王老栓眼前,幾乎貼著他的鼻尖,“這路線,終點是野狼谷。王老栓,你去野狼谷賣針線?還是賣你的命?”

王老栓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打了似的,脖子下意識往後縮,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我…我…我不知道啊,同志!這…這圖不是我畫的!是…是別人給我的!”

“誰給的?”慕容雪追問,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釘子上。

“是…是青雲寨的劉大當家!劉…劉黑子!他說…說山裡可能有以前土匪藏寶,或者…或者是八路藏的甚麼好東西,讓我…讓我混進來。”

王老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交代起來,“劉黑子讓我看看八路是不是要派人進山,往哪兒去…就把看到的路線記下來,交給…交給他們在山外接應的人…事成之後,給我…給我十塊大洋…”

“青雲寨?劉黑子?”慕容雪眉梢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青雲寨是盤踞在熱河與察哈爾交界處的一股悍匪,據山險而守,人數不多,但極為兇殘狡猾,行事狠辣,以前也劫掠過日偽的零星運輸隊,但更多是禍害百姓,搶奪過往商旅。

他們怎麼會盯上野狼谷?還知道“寶藏”的風聲?

“他怎麼知道我們要派人進山?又怎麼知道野狼谷?”慕容雪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死王老栓。

“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同志!”王老栓哭喪著臉,“劉大當家就給了我這張畫好的草圖,說讓我按這個路線摸,看到有隊伍進山,特別是帶著奇怪傢伙什的隊伍,就記下來……

別的,我甚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跑腿的,混口飯吃,不敢瞞著八路爺爺啊!”

“接應的人在哪?怎麼聯絡?”慕容雪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在…在野狼谷西邊三十里,有個叫‘老鴰嶺’的破山神廟,廟後面第三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有塊活動的石板…把…把圖塞進去就行…三天後,有人去取…”王老栓徹底崩潰了,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青雲寨有多少人?甚麼裝備?老巢具體在甚麼位置?”慕容雪繼續追問,聲音依舊平穩,但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具體…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就去過寨子一次,在半山腰,易守難攻…大概…大概兩百來號人?槍…槍不多,但都有刀,劉大當家有幾把駁殼槍…他們…他們好像跟北邊一些土匪也有聯絡…”王老栓努力回憶著,所知有限。

慕容雪不再發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每一寸肌肉的細微顫抖、眼神的躲閃、呼吸的急促程度上逡巡。她在判斷,也在施壓。

木屋裡只剩下王老栓粗重的喘息和馬燈燈芯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足足過了兩分鐘,慕容雪才慢慢靠回椅背,對旁邊肅立的警衛戰士點了點頭。戰士會意,上前將幾乎癱軟的王老栓拖了出去。

慕容雪站起身,走到門口。凌晨的山風格外清冷,帶著深秋的寒意,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將胸中的濁氣吐出。

事情清楚了,是土匪,不是日偽特務。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降低。土匪為了錢財,往往更加不擇手段,而且熟悉山地,神出鬼沒。

她快步返回司令部,李星辰的房間裡還亮著燈。他正站在熱河地區的沙盤前,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指揮棒,眉頭微鎖,似乎在推演著甚麼。聽到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問出來了?”

“青雲寨,劉黑子。”慕容雪言簡意賅,將審訊結果和自己的判斷快速彙報了一遍,“應該是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野狼谷可能有古墓或者藏寶的風聲,想火中取栗。

他們派了不止王老栓一個探子,這張圖應該是他們根據對地形的熟悉預先畫好的,讓探子按圖索驥,確認我們的動向。”

“土匪…”李星辰用指揮棒輕輕敲了敲沙盤上代表青雲寨區域的等高線模型,“倒是會挑時候。兩百來人,槍不多,但熟悉地形,是個麻煩。”

“勘探計劃要不要推遲?或者,改變路線,迷惑他們?”慕容雪建議。

李星辰轉過身,將指揮棒丟在沙盤邊,搖了搖頭:“不。計劃不變,時間提前。資源問題刻不容緩,沒時間跟土匪捉迷藏。青雲寨想撿便宜,也得看看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他走到桌邊,就著燈光,快速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慕容雪:“通知張猛,護衛隊兵力增加到一個加強排,全部換裝衝鋒槍,每人配四顆手榴彈,再帶兩挺輕機槍,一具擲彈筒。

告訴帶隊排長,他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保證勘探隊絕對安全!遇到土匪,能避則避,避不開,就給我往死裡打,打疼他們!打出我們華北野戰軍的威風!”

“另外,給駐紮在青雲寨附近活動的三分割槽獨立團發報。”

李星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他們派出小股精銳部隊,對青雲寨外圍進行戰術偵察和襲擾,擺出要清剿的架勢,牽制劉黑子的注意力,讓他不敢輕易把主力派進野狼谷跟我們硬碰。

記住,是佯動,不是強攻,別浪費兵力。”

“是!”慕容雪接過紙條,立刻轉身去安排。

李星辰重新看向沙盤,手指在代表野狼谷的複雜地形上劃過。“土匪…也好,正好拿你們,給我們的勘探隊,練練手,見見血。”

天色微明,山間霧氣尚未散盡,磐石峪東側一處隱秘的山坳裡,勘探隊已經集結完畢。

加強排的四十二名戰士,清一色灰布軍裝,打著綁腿,揹著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腰挎手榴彈,表情肅穆,站得筆直,像一排排青松。

帶隊的是警衛營副營長趙鐵柱,一個參加過長征的老兵,臉色黝黑,眼神沉穩,像山岩一樣可靠。

辛雪見和苗火兒站在隊伍前面。

辛雪見換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藍色工裝,褲腿扎進高幫帆布鞋裡,揹著那個磨損的牛皮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那裡面塞滿了筆記、圖紙、記錄本,腰間掛著一個帆布工具包,地質錘、放大鏡、羅盤、捲尺、小鑿子、標本袋在裡面叮噹作響。

她鼻樑上的眼鏡擦得鋥亮,神情專注,正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裝備清單。

苗火兒則依舊是那身利落的獸皮粗麻短打,揹著她的硬木長弓和箭壺,腰間除了骨柄短刀,還多了一把磨得鋒利的開山刀。她沒帶太多零碎,只是用一塊鞣製過的鹿皮,包了幾塊乾糧和一小袋鹽,斜挎在肩上。

她赤著腳,就穿著一雙自己編的草鞋,腳踝上還用皮繩綁著兩片打磨過的薄石片,走起路來幾乎無聲。此刻,她正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好奇地打量那些戰士手中烏黑鋥亮的衝鋒槍,大眼睛裡閃著光。

李星辰在慕容雪和張猛的陪同下走了過來。他換了身和戰士一樣的灰布軍裝,只是沒戴帽子,額前碎髮被晨風微微吹動。他沒有廢話,目光掃過整支隊伍,在辛雪見和苗火兒臉上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同志們,任務的重要性,不用我再重複。找到礦,我們就能造出更多的槍炮子彈,支援前線,保衛根據地,讓我們的戰士少流血!找不到,我們就會被敵人用鋼鐵和能源,活活拖死,勒死!”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清晰有力,“這次進山,不光要跟天鬥,跟地鬥,還可能跟人鬥!青雲寨的土匪,可能已經盯上了我們。怕不怕?”

“不怕!”戰士們齊聲低吼,聲音壓抑卻充滿力量。

“好!”李星辰目光轉向辛雪見和苗火兒,“辛隊長,苗隊長,這次進山,技術和嚮導,就拜託你們二位了。趙副營長!”

“到!”

“勘探隊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兩位隊長的安全,我交給你了。記住,人在礦在,人不在,也要把兩位隊長和所有資料,給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明白嗎?”

“明白!請司令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趙鐵柱挺胸,聲音斬釘截鐵。

“出發!”

隊伍動了起來,像一條灰色的長龍,悄無聲息地鑽進晨霧瀰漫的莽莽山林。

苗火兒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她腳步輕盈得像只狸貓,身影在林木間幾個閃動,就拉開了與後面隊伍幾十米的距離,擔負起尖兵探路的職責。

辛雪見緊隨在趙鐵柱身邊,手裡拿著羅盤,不時對照著地圖和周圍地形。戰士們呈戰鬥隊形散開,將她和幾位揹著沉重勘探裝置的戰士護在中間。

李星辰和慕容雪站在山坳口,目送隊伍消失在濃霧和密林深處。

“希望一切順利。”慕容雪低聲道,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盡人事,聽天命。但我們的人事,必須做足。”李星辰收回目光,轉向慕容雪,“那個王老栓,先關著。給三分割槽獨立團的電報發出去了?”

“天不亮就發出了。另外,我也通知了我們安插在熱河城內的‘釘子’,讓他留意青雲寨土匪和日偽方面有沒有異常接觸。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以防萬一。”

“嗯。走吧,熱河前線的戰報,也該到了。”

野狼谷,名副其實。

隊伍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跋涉了大半天,才抵達谷口。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絕壁,怪石嶙峋,許多地方傾斜角度極大,裸露的岩石呈暗紅色或鐵黑色,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頑強的灌木和苔蘚附著在石縫間。

谷中林木倒是異常茂密,多是高大的松柏和不知名的闊葉樹,枝葉交織,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白天,林子裡也光線昏暗,透著一股子陰森森的寒氣。

地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腐爛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掩蓋了其他聲音。空氣潮溼沉悶,瀰漫著腐殖質和某種淡淡硫磺混合的古怪氣味。

“大家小心腳下,跟緊!”苗火兒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壓得很低,“落葉下面可能有深坑,有的是野獸刨的,有的是地陷。注意看我做的標記!”

只見她靈活地在林木間穿梭,不時用開山刀在樹幹上砍出一個新鮮的三角形記號,或者用撿來的白色碎石,在可疑的地面邊緣擺出箭頭。她的動作迅捷而精準,彷彿對這險惡的環境瞭如指掌。

辛雪見走得很吃力。山路陡峭溼滑,她雖然換了工裝和帆布鞋,但畢竟不常走這樣的路,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額上見汗,眼鏡也時不時滑下來。但她一聲不吭,咬牙堅持著,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周圍的地質環境上。

她不時停下腳步,用地質錘敲下一小塊岩石,拿在手裡掂量,對著林間稀疏的光線,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其顏色、結晶和成分,然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辛隊長,休息一下吧。”趙鐵柱注意到她的疲憊,示意隊伍暫停。

“不用,趙營長,我還能堅持。”辛雪見推了推眼鏡,指著左側一處裸露的巖壁,“你看那裡,岩層有明顯的層理,而且有扭曲和斷裂的跡象,這附近很可能有構造活動。苗隊長,這附近有水流嗎?哪怕是滲水或者小水窪?”

苗火兒折返回來,歪頭看了看辛雪見指的方向,又抽了抽鼻子,像只警覺的小獸。“往左邊再走兩百步左右,有個小水潭,水是死的,味道有點澀,不好喝。怎麼了?”

“帶我去看看。”辛雪見眼睛一亮。

來到水潭邊,潭水果然不甚清澈,泛著淡淡的鐵鏽色。辛雪見蹲下身,仔細檢視潭邊的岩石和泥土,又拿出一個玻璃小瓶,取了點水樣,滴入幾滴隨身攜帶的試劑,搖晃觀察。

“水的pH值偏低,含有較多鐵離子和硫化物。”她自言自語,又抬頭看向水潭上方陡峭的巖壁,“巖性是砂岩和頁岩互層,有褐鐵礦化和黃鐵礦化現象……

苗隊長,你說這水味道澀,可能就是因為含鐵高。這附近,很可能有沉積型或風化淋濾型的鐵礦露頭,規模需要進一步探查。”

苗火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辛雪見手裡那些瓶瓶罐罐和複雜的術語,撇了撇嘴:“你們讀書人就是麻煩,看個石頭水坑,還帶這麼多‘家活什兒’(工具)。

我們山裡人,看土色,聞味道,嘗水頭,再看長甚麼草,甚麼樹不愛長,大概就知道底下有沒有‘貨’了。”

“科學勘探需要嚴謹的資料和分析,不能只靠經驗。”

辛雪見認真地說,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位置和水樣特徵,“經驗很重要,但容易出錯。比如你剛才說的‘味道澀’,可能是鐵,也可能是別的金屬離子,或者單純是腐殖質。用試劑測試,就能更準確。”

“哼,花架子。”苗火兒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瞄了一眼辛雪見筆記本上那些整齊的公式和符號。

隊伍繼續前進。越往谷中深處,地勢越發複雜,有些地方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巖壁,有些地方則是深不見底的裂縫,上面覆蓋著藤蔓和枯枝,一不小心就會踩空。

戰士們在趙鐵柱的指揮下,放下繩索,互相扶持,艱難前行。辛雪見好幾次差點滑倒,都被身旁的戰士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的褲腿和手掌都被岩石和荊棘刮破了,但她只是簡單包紮一下,目光始終被那些奇特的岩層構造和礦物痕跡所吸引。

“看!磁鐵礦!是磁鐵礦!”在一處背陰的陡坡下,辛雪見突然興奮地低呼一聲,不顧危險地爬過去,用地質錘小心敲下一塊黑中帶暗紅、分量頗重的石頭。她拿出隨身帶的一塊小磁鐵,靠近石頭,磁鐵“啪”地一下被牢牢吸住。

“磁性很強!品位應該不低!”她激動得臉頰泛紅,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趙營長,記錄這個點位!經緯度大概在…另外,這附近岩石的磁異常很明顯,我的羅盤在這裡都受到干擾了!”

趙鐵柱連忙讓負責記錄的戰士標記。苗火兒也湊過來,看著那塊被磁鐵吸住的石頭,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嘿,還真讓你這‘花架子’蒙對了一回。”她嘴上不饒人,但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信服。

“不是蒙,是科學推斷。”辛雪見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小心地將礦石樣本裝進標本袋。

就在這時,在前面探路的苗火兒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的落葉和灌木。

她臉上的輕鬆神色消失了,變得凝重起來。她用手撥開一層落葉,露出下面被踩踏過的痕跡,又湊近旁邊一叢灌木的斷枝,聞了聞。

“怎麼了?”趙鐵柱立刻示意戰士們警戒,低聲問。

苗火兒站起身,指著地上幾個幾乎被落葉掩蓋的模糊腳印,又指了指灌木斷口處:“有人,不止一個,過去時間不長,最多半天。看腳印方向和深淺,像是跟蹤,不是路過。”

她抽了抽鼻子,眉頭皺得更緊,“還有,有股子淡淡的硝石和硫磺味兒,很新鮮,是黑火藥,不是咱們用的無煙火藥。是土匪,他們用土槍土炮,火藥味兒重。”

趙鐵柱臉色一沉,打了個手勢,戰士們立刻散開,佔據有利地形,槍口指向四周幽暗的林子,一片肅殺。

辛雪見的心也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抓緊了地質錘。

苗火兒像只靈敏的獵豹,無聲地竄到一棵大樹後,側耳傾聽,又仰頭嗅了嗅風中的氣味。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走回趙鐵柱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焦躁:

“趙營長,不對勁…除了剛才過去的,這附近…現在好像也有…有生人味,還有…很淡很淡的,新的火藥味,藏在風裡,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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