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放救生艇!”李星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嘶吼出來,聲音因極度焦急而變調,“不!來不及了!快艇!最近的快艇!”
“司令!您不能去!太危險了!那裡還在交火區!”趙大海衝過來試圖阻攔,臉上滿是硝煙和焦急。
李星辰一把推開趙大海,充血的眼睛掃過混亂的指揮室,猛地盯住舷窗外不遠處。
一艘隸屬於“遊鰭”叢集、負責通訊聯絡和警戒的編號107的魚雷快艇,正在附近水域機動,用艇上的機槍對潰散的日軍小艇進行掃射。它距離“長江二號”最近,而且狀態完好!
“接替我指揮!全力追擊殘敵!”李星辰對高長河和趙大海丟下一句話,甚至來不及看他們的反應,轉身就衝向被炸開缺口的艦橋側門。濃煙湧入,他劇烈咳嗽著,卻一步未停。
“司令!!”高長河和趙大海的驚呼被拋在身後。
李星辰衝到船舷,下面就是波濤洶湧、飄散著油汙和碎片的湖面。
107號快艇似乎注意到了旗艦的異常,正在靠攏。
“司令!您怎麼……”艇長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著目光駭人的最高指揮官,話都說不利索了。
“閉嘴!全速!目標,君山東南,兩公里,周教官的船!快!!”
李星辰喘著粗氣,跳到107號快艇上面,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用最快速度!繞過所有交戰區!誰敢擋路,就撞過去!”
“是!全速!右滿舵!目標君山東南!”艇長一個激靈,嘶聲對著駕駛艙吼道。
107號快艇的柴油機發出狂野的咆哮,艇身猛地一震,速度在幾秒內飆升到極限,艇首幾乎翹離水面,像一頭髮狂的鋼鐵海豚,朝著東南方向狂飆突進!
高速帶來的強風撕扯著李星辰溼透的軍裝和頭髮,冰冷的湖水順著衣角流淌,但他渾然不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硝煙瀰漫的水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炸開。
“快!再快一點!”他內心瘋狂地吶喊。
快艇如同一把利刃,劈開渾濁的、漂浮著雜物和油汙的湖水,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霧和尚未停歇的零星炮火中穿行。不時有流彈呼嘯著從頭頂或舷側飛過,在遠處炸起水柱。
艇上的機槍手緊張地警戒著四周,但李星辰的目光只鎖定前方。
兩公里的距離,在四十節的高速下轉瞬即至。前方的湖面景象逐漸清晰——一片狼藉的交戰區域。燃燒的船隻殘骸還在冒煙,散落的救生圈、木箱、甚至屍體在波浪中起伏。
幾艘日軍的武裝汽艇正在狼狽逃竄,而一艘更大的、冒著滾滾濃煙、正在緩緩傾覆的船隻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是“遊鰭五號”!一艘加裝了電臺和簡易指揮裝置的改裝武裝漁船!
此刻,它的船尾已被撞爛,露出猙獰的破口,江水正瘋狂湧入,船體嚴重傾斜,甲板上一片混亂,火焰在蔓延。幾名水兵正在奮力撲火,更多的人在試圖放下救生筏,或直接跳入水中。
而就在傾覆的“遊鰭五號”旁邊,一艘體型稍大、艇首加裝了鋼撞角的日軍94式高速交通艇(一種小型武裝突擊艇)也受損嚴重,冒著煙,但甲板上還有日軍在朝落水者和“遊鰭五號”射擊!
“狗日的!” 107號艇長眼睛紅了,“機槍!幹掉那艘鬼子船!”
艇首的20毫米雙聯裝機炮和舷側的毫米機槍同時怒吼起來,彈雨潑灑向那艘日軍交通艇。
日艇顯然沒料到此時還有華夏快艇敢衝到這裡,猝不及防,頓時被打得木屑紛飛,甲板上的日軍慘叫著倒下,剩下的慌忙調轉艇上的13毫米機槍還擊。
“不要戀戰!救人!找周教官!”李星辰厲聲喝道,目光焦急地掃過湖面。落水的人不少,有的抱著木板,有的在掙扎,湖面上漂浮著軍帽、檔案箱。
“在那裡!”眼尖的舵手指著“遊鰭五號”傾斜的右舷下方。
只見一個人影正奮力從正在沉沒的船艙視窗爬出,正是周雨柔!她似乎腿部受傷了,動作艱難,臉色蒼白,軍裝溼透,肩膀處還有一片刺目的殷紅。
她剛爬出視窗,抓住一根垂落的纜繩,身下的船體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加速下沉,纜繩也隨之繃斷!
“雨柔!!”李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假思索地就要往水裡跳。
“司令!危險!”艇長和水兵死死拉住他。此刻,那艘日軍交通艇雖然被打殘,但上面的機槍還在斷續射擊,子彈打在107艇周圍噗噗作響。
“掩護我!”李星辰甩開他們,一把抓起艇上備用的救生圈和纜繩,將一端飛快地系在艇舷欄杆上,另一端套在自己腋下。
“火力壓制!吸引鬼子火力!”艇長明白了,對著機槍手狂吼。
107艇猛地一個急轉彎,艇上的機炮和機槍朝著日軍交通艇全力開火,打得對方抬不起頭。趁此機會,李星辰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冰冷的湖水中!
冰冷的湖水再次將他包裹,但他心中只有前方那個掙扎的身影。他奮力划水,幾下游到周雨柔身邊。她似乎已經力竭,正在緩緩下沉,意識有些模糊。
“雨柔!醒醒!抓住我!”李星辰一把攬住她的腰,將救生圈套在她身上。觸手之處,一片溼冷,還有黏膩——是血!她肩部中彈了!
冰涼的湖水和疼痛的刺激讓周雨柔稍微清醒,她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李星辰寫滿焦慮和決絕的臉龐。“司……令?你……你怎麼……”她虛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別說話!抓緊!”李星辰沒時間解釋,一手緊緊抱住她,一手奮力划水,向著快艇方向游去。纜繩繃緊,快艇上的水兵們開始合力拖拽。
“噠噠噠……”日艇的機槍再次響起,子彈打在附近水面,濺起尺高的水花。
“司令小心!”快艇上傳來驚呼。
李星辰將周雨柔護在身側,用身體擋住子彈可能襲來的方向,拼命划水。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他們被拉到了快艇邊。水兵們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拽上甲板。
一上艇,李星辰立刻檢視周雨柔的傷勢。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一個彈孔正在汩汩冒血,將她的軍裝染紅了一大片。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因為失血和寒冷而不停顫抖,但眼神卻緊緊盯著李星辰,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後怕。
“醫護兵!繃帶!快!”李星辰嘶聲吼道,同時迅速脫下自己溼透的外套,撕下相對乾淨的內襯,用力按壓在周雨柔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因為焦急而有些顫抖,但按壓的力道卻穩而堅決。
艇上的衛生員連滾帶爬地過來,迅速進行止血包紮。
李星辰則緊緊握著周雨柔冰涼的手,感受到她微弱的脈搏,心中的巨石才稍稍落地,但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怒火和戰意取代。他抬頭,看向那艘還在垂死掙扎的日軍交通艇,眼神冰冷如刀。
“幹掉它。”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快艇上的空氣為之一凝。
“是!”艇長怒吼,“撞上去!用撞角!為周教官報仇!”
107號快艇調轉船頭,開足馬力,艇首加裝的破浪撞角對準了那艘殘破的日軍交通艇,如同離弦之箭猛衝過去!日軍驚恐地試圖轉向,但為時已晚。
“轟隆!!!”
劇烈的碰撞!鋼製的撞角狠狠嵌入日艇脆弱的木質船體,將其攔腰撞斷!日艇上的殘存日軍在爆炸和火光中灰飛煙滅。107艇只是劇烈震動了幾下,船體無恙。
“清理水面,救援其他落水同志!快!”李星辰下令,目光掃過湖面上還在撲騰的己方水兵。快艇減速,水兵們丟擲纜繩和救生圈,將幾名倖存的“遊鰭五號”船員救了上來。
簡單地處理了傷口,補充了水分,周雨柔蒼白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她掙扎著坐起身,靠在李星辰懷裡,目光卻望向遠處依然炮聲隆隆、硝煙瀰漫的主戰場方向。
那裡,“長江二號”燃著火光,“堅盾”艦正在與日艦對射,而“利爪”叢集的快艇們,正像狼群一樣,圍繞著受傷的巨獸——“慄”號驅逐艦,進行最後的獵殺。
“戰況……怎麼樣了?”她虛弱但急切地問,作為一名指揮員和情報官的本能壓倒了個人的傷痛。
李星辰抱著她,用身體為她擋住寒風,也望向戰場。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統帥的冷靜和銳利。透過快艇上簡陋的無線電,他勉強能收到一些斷續的戰報。
“‘慄’號重傷,但還在頑抗!火力很猛!‘利爪’損失不小!”
“‘堅盾’報告,擊傷敵‘宇治’號炮艦!”
“敵艦隊開始分散突圍!”
“不能讓它跑了!尤其是‘慄’號!”李星辰咬牙。擊沉日軍旗艦,對徹底打垮這支“洞庭特別攻擊隊”計程車氣,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他看了一眼懷中虛弱的周雨柔,又看了看硝煙瀰漫的戰場,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接‘利爪’指揮陳水生!還有‘堅盾’!”李星辰對通訊兵命令,同時輕輕將周雨柔扶到相對安全的艇尾艙壁旁,用一件乾燥的軍大衣裹緊她,“雨柔,堅持住,看著我打贏這一仗。”
周雨柔靠在那裡,看著他被硝煙和湖水弄得汙跡斑斑卻依然堅毅如山的側臉,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無線電接通,傳來陳水生沙啞而焦急的聲音:“司令!您沒事吧?周教官她……”
“我沒事,周教官已獲救,傷情穩定。”李星辰簡短回答,語氣瞬間切換到絕對冷靜的指揮頻道,“陳大隊長,報告‘慄’號情況!”
“報告司令!‘慄’號艦艏、左舷中段嚴重受損,航速大減,主炮塔只剩一座還能射擊,但防空火力還很猛!
我們組織了兩次魚雷突擊,都被它的密集近防火力和規避機動攔住了!傷亡很大!”陳水生的聲音帶著痛心和焦躁。
“聽我命令!”李星辰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入每一艘正在戰場廝殺的快艇指揮員耳中,“所有‘利爪’單位注意!我是李星辰!現在我命令:立即改變戰術!放棄抵近發射魚雷!”
“甚麼?”陳水生和其他艇長一愣。
“採用‘車輪騷擾,重點拔牙’戰術!”
李星辰語速極快,思路清晰,“第一、第三中隊,繼續保持高速機動,在敵艦 2000米外環繞,用機炮和機槍,重點攻擊其剩餘的主炮塔、高射炮位、艦橋、測距儀、通訊天線!
不求擊沉,只求壓制和破壞!把它打成聾子、瞎子!”
“第二中隊,你們的任務最關鍵!”李星辰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硝煙,鎖定了那艘熊熊燃燒的鉅艦,“繞到敵艦右舷後方,那裡是其火力盲區和受損嚴重一側!等待我的訊號!‘堅盾’!聽到嗎?”
“堅盾收到!請指示!”無線電裡傳來“堅盾”艦艦長沉穩的聲音。
“你艦主炮,集中火力,轟擊‘慄’號水線附近,特別是其已有破損的左舷中段!給我撕開更大的口子!為魚雷攻擊創造條件!同時,用你的防空火力,驅離可能來襲的敵飛機或小艇!”
“堅盾明白!”
“陳水生!”
“到!”
“當你看到‘慄’號艦體因‘堅盾’炮擊發生明顯傾斜或航速進一步下降,其防空火力出現明顯減弱時,就是時機!
第二中隊,全部魚雷艇,以最大戰速,從其右舷後方切入,抵近至 800米!不, 500米內!發射全部剩餘魚雷!目標,其艦尾舵機、推進器以及彈藥庫下方水線!務必一擊必殺!”
這個命令極其冒險!500米,對於高速航行的魚雷艇和垂死掙扎的驅逐艦來說,幾乎是貼著死神鼻尖跳舞的距離!
日艦哪怕只剩下一門副炮,在這個距離上也足以對薄皮的快艇造成毀滅性打擊。但這同樣是死角,是盲區,是唯一可能突破其最後防線、給予致命一擊的機會!
無線電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的沙沙聲和遠處隆隆的炮聲。所有聽到命令的指戰員都屏住了呼吸。這需要極致的勇氣、精準的時機把握和毫不猶豫的執行力!
“‘利爪’明白!保證完成任務!小鬼子的旗艦,今天必須留在洞庭湖底!”陳水生嘶啞但斬釘截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充滿了決死的意志。
“為了犧牲的戰友!為了洞庭湖的鄉親!為了新華夏!攻擊!”李星辰對著話筒,發出了總攻的怒吼!
“攻擊!”
命令下達,戰場態勢瞬間再變!
“堅盾”艦的76毫米速射炮開始有節奏地轟鳴,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枚接一枚地砸在“慄”號驅逐艦已經破損的左舷水線附近。
爆炸的火光不斷閃現,鋼鐵扭曲的巨響令人牙酸。“慄”號龐大的艦體劇烈震顫,破損處被進一步撕裂,進水的速度明顯加快,艦體開始向左側明顯傾斜,航速進一步降低。
與此同時,“利爪”第一、第三中隊的二十餘艘快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陳水生的指揮下,以驚人的速度和靈活性,在“慄”號2000米外劃出一道道死亡圓弧。
艇上的20毫米機炮和機槍潑灑出密集的彈雨,重點“照顧”“慄”號艦橋上殘存的指揮設施、暴露的炮位、以及那些還在噴吐火舌的25毫米高射炮。
不斷有日軍炮手被掃倒,炮位被打啞,通訊天線被打斷。濃煙和火焰進一步籠罩了這艘垂死的鉅艦。
“慄”號如同被群狼撕咬的受傷巨獸,瘋狂地扭動身軀,用僅存的火力徒勞地還擊,但速度和機動性大減,對高速環繞的快艇威脅有限,反而將脆弱的艦尾和右舷更多地暴露出來。
“就是現在!第二中隊!跟我上!”陳水生看準時機,在無線電裡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早已迂迴到“慄”號右舷後方的十二艘魚雷快艇(第二中隊主力),如同潛伏已久的致命毒蛇,猛然從煙霧和波濤中竄出!
他們將柴油機推到極限,引擎發出撕裂般的咆哮,艇身幾乎貼著水面飛行,以超過四十節的極限速度,劃出十二條白色的死亡航跡,從“慄”號幾乎毫無防備的右後方,悍然切入!
500米!400米!300米!
這個距離,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慄”號艦尾飄揚的、已被炮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膏藥旗,看到甲板上驚慌奔走的日軍水兵,看到那些試圖調轉卻已來不及的零星防空炮口!
“發射!!!”
陳水生所在的指揮艇率先噴出白色的氣浪,兩枚533毫米重型魚雷躍入水中,拖著致命的白色尾跡,直撲“慄”號右舷艦尾!緊接著,十一艘快艇依次發射!
二十四條重型魚雷,如同死神擲出的二十四把奪命標槍,在極近的距離上,呈扇面覆蓋了“慄”號脆弱的艦尾、舵機、推進器和其下的彈藥庫區域!
“右舷後方!大量魚雷!極近距離!”“慄”號瞭望哨發出了絕望到極點的淒厲嘶喊。
近藤信竹站在劇烈搖晃、濃煙滾滾的艦橋上,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到了那一片疾馳而來的白色死亡航線。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徹底的、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多的魚雷,如此刁鑽的角度……完了。
“左滿舵!全速!不……”他徒勞地嘶吼。
一切都太遲了。
“轟!!!!!!!!!”
第一枚魚雷命中了“慄”號右舷舵機部位,巨大的爆炸幾乎將整個艦尾炸飛!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至少五枚魚雷相繼命中“慄”號右舷水線下方和艦尾!
震耳欲聾的、連成一片的恐怖爆炸聲,彷彿將整個洞庭湖的水都掀上了天!
一團巨大無比、夾雜著火焰、濃煙和無數碎片的蘑菇雲,從“慄”號艦體中部和後部沖天而起!那是彈藥庫被殉爆了!
大量的炮彈、魚雷、深水炸彈在同一瞬間被點燃!熾熱的氣浪和衝擊波席捲了方圓數百米湖面,連遠處正在攻擊的快艇都被猛地推開!
“慄”號這艘一千多噸的驅逐艦,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中,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從中間撕裂、抬離水面,然後重重地砸落!
鋼鐵的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斷裂聲,火焰從每一個裂縫中噴湧而出,濃煙遮天蔽日。
巨大的艦體在劇烈爆炸和自身重量作用下,迅速斷成兩截,艦艏和艦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翹起,然後加速下沉!無數的日軍水兵如同下餃子般從燃燒的甲板上跳入火海,或者直接被爆炸拋向半空。
這毀滅性的一幕,震撼了整個戰場。交火聲在這一刻彷彿都停滯了。無論是正在逃竄的其他日軍艦艇,還是正在追擊、歡呼的“海鷹”將士,都被這末日般的景象所震懾。
“慄”號,日軍“洞庭特別攻擊隊”旗艦,近藤信竹中將的座艦,在洞庭湖的晨曦與烈焰中,走完了它最後的航程,帶著數百名日軍水兵,迅速沉入冰冷的湖底。
只在湖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燃燒著油汙的漩渦,和漂浮的、燃燒的殘骸。
“‘慄’號……沉沒了!!!”無線電裡,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激動到變形的吶喊。
隨即,狂喜的歡呼聲透過無線電,在每一艘“海鷹”的艦艇上爆發出來!
“旗艦沉了!鬼子旗艦沉了!”
“萬歲!”
“打得好!”
陳水生抹了一把被硝煙和湖水糊住的臉,看著那緩緩消失的漩渦,咧開嘴,想笑,卻覺得眼眶發熱。
他對著無線電,聲音哽咽卻無比洪亮:“報告司令!‘利爪’報告!任務完成!敵旗艦‘慄’號,已被我部擊沉!”
107號快艇上,李星辰緊緊握著無線電話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遠處那漸漸平息的死亡旋渦,胸中澎湃的殺意和怒火,終於稍稍平息,化作一股沉重的、帶著血腥味的暢快。他低下頭,看向懷中因失血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周雨柔。
她也正仰頭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卻無比明亮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淚光,輕聲說:“……打……打得好。”
李星辰用力點了點頭,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然後拿起話筒,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全體單位注意!日軍旗艦已沉沒!敵指揮系統已癱瘓!我命令:全軍突擊!追擊殘敵!擴大戰果!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是!追擊!殺!”震天的怒吼再次響徹湖面。
剩餘的日軍艦艇,親眼目睹旗艦的慘狀,早已魂飛魄散,士氣崩潰。
殘存的“宇治”、“安宅”等炮艦,以及那些小型驅潛艇、武裝汽艇,再也無心戀戰,紛紛開足馬力,丟下受傷的友艦,向著城陵磯、岳陽方向,狼奔豕突,倉皇逃竄。
原本氣勢洶洶的“洞庭特別攻擊隊”,此刻已成一盤散沙,一場精心策劃的掃蕩,變成了一場慘敗的大潰逃。
“‘海鷹’全體!追擊!為犧牲的戰友報仇!為洞庭湖的父老鄉親雪恨!”李星辰的命令,為這場湖上決戰,吹響了最後追擊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