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辰帶回來的情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黑魚嘴基地每一個知情者的心上。敵人不僅知道了“聽風”站的存在,連具體位置、代號,甚至攻擊時間都一清二楚!
這意味著,內部那個被稱為“影子”的高階內奸,依然在活動,並且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南山坡,‘聽風’站,明晚子時,務必摧毀。”這短短一行字,帶來的壓力如山崩海嘯。
新建的軍用電臺站是基地的耳朵和眼睛,一旦被毀,通訊將陷入半癱瘓,對即將到來的反“海鎖”計劃作戰將是致命打擊。
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油燈的光暈在李星辰冷峻的臉上跳躍,他盯著沙盤上南山坡的模型,目光銳利如鷹。
“司令,轉移電臺站已經來不及了,裝置架設除錯需要時間。”陳遠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而且,轉移等於告訴敵人我們發現了洩密,會打草驚蛇,讓‘影子’藏得更深。”
“那就將計就計!”李星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不是要來摧毀嗎?我們就在南山坡,給他擺一桌‘鴻門宴’!”
命令迅速下達,整個基地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無聲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白天,南山坡一切如常,甚至還有技術人員故意在電臺站附近活動,做出加緊除錯的樣子,迷惑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
夜幕降臨後,真正的殺局悄然展開。
柱子親自帶領特戰中隊最精銳的兩個排,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南山坡周邊預伏區域。
他們利用地形,巧妙構築了交叉火力點,佈設了絆發雷、定向雷,每一個狙擊位都經過精心計算。
戰士們嘴裡含著樹葉,身上披著偽裝網,與山林融為一體,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獵豹般的光芒。
電臺站內部,蘇明月帶著她的技術團隊,對主要裝置進行了加固和應急轉移預案准備,同時,一臺備用電臺在隱蔽山洞內悄然架設,保持靜默,作為通訊備份。
蘇明月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專注冷靜,手指在電臺旋鈕上飛快調整,監測著空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電磁波動。
她知道,這場戰鬥,技術對抗將是關鍵。
李星辰坐鎮設在南山坡反斜面臨時挖掘的隱蔽指揮所裡,這裡既能俯瞰整個預設戰場,又相對安全。
他面前攤開著通訊密碼本和一張簡易地圖。
沈清漪負責指揮所與基地、以及外圍警戒部隊的通訊聯絡,她緊抿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但偶爾看向李星辰背影時,眼中難掩擔憂。
林雪則帶著衛生隊,在更後方的安全地點設立了臨時救護點,準備好了藥品和擔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山林死寂,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子的鳴叫。這種大戰前的寂靜,最是煎熬人心。
子夜時分,終於來了!
首先發現異常的是蘇明月。
她戴著耳機,眉頭猛地一皺,低聲道:“司令,有異常!西南方向,約三公里外,出現微弱但規律的無線電訊號!
不是我們的頻段,正在移動,速度很快!訊號特徵……是日軍特種部隊常用的行動式跳頻電臺!”
“來了!”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閃,“全體注意,獵物進圈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放他們進來!”
幾分鐘後,南山坡西側的山林裡,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類似夜梟鳴叫的鳥啼聲——這是外圍觀察哨傳來的訊號:發現敵蹤,人數約三十,裝備精良,行動詭秘,正呈戰術隊形向電臺站核心區滲透!
月光被薄雲遮擋,光線昏暗。只見幾十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樹林和岩石間穿梭,動作迅捷而專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顯然對地形做過研究,選擇的滲透路線十分刁鑽,避開了幾個常規的警戒點。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壯的傢伙,打著手勢,隊伍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向山坡上那間亮著微弱燈光(偽裝)的木屋(電臺站主建築)逼近。
眼看先頭幾名日軍特工已經接近木屋外圍的鐵絲網,正準備用液壓剪開通道……
“打!”李星辰對著步話機,冷冽地下達了命令!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柱子親自操槍,一槍打爆了那名正準備剪鐵絲網的日軍工兵的頭盔!戰鬥瞬間爆發!
“噠噠噠噠——!”
“轟!轟!”
埋伏在各處的機槍、衝鋒槍噴出火舌,手榴彈、地雷的爆炸聲接連響起!
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射向闖入伏擊圈的日軍行動隊!
日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反應極快,立刻尋找掩體,開槍還擊,槍法精準,戰術動作嫻熟,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一時間,南山坡上槍聲大作,火光閃爍,廝殺聲、爆炸聲響成一片。
“報告!敵人被壓制在山腰亂石堆區域!但他們火力很猛,槍法很準,正在構築臨時工事抵抗!”柱子急促的聲音從步話機傳來。
“壓縮包圍圈!用手榴彈和迫擊炮招呼!一個不留!”李星辰語氣冰冷。這些鬼子特工,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同胞的鮮血,絕不能放走一個!
戰鬥異常激烈。日軍特工困獸猶鬥,憑藉精良的裝備和單兵素質,給進攻的部隊造成了一定的麻煩。
但柱子帶領的特戰隊員更是百戰精英,加上地利優勢和兵力優勢,逐漸將殘敵壓縮在了一小片區域內。
就在這時,蘇明月突然喊道:“司令!截獲到敵人求救訊號!他們正在向平州日軍司令部呼叫空中支援和炮火覆蓋!用的是……是‘櫻花7號’密電!”
李星辰眼中精光爆射!機會來了!
“櫻花7號”密碼,正是之前從趙守仁事件和百樂門繳獲的情報中,破譯出的日軍高階別行動密碼之一!
“明月!立刻用‘櫻花7號’密碼,模擬敵方電臺,向平州日軍司令部發電!”
李星辰語速極快,“電報內容:遭遇優勢敵軍頑強抵抗,疑似中伏,請求取消炮火覆蓋,我部正按備用方案向東南方向‘鷹嘴澗’突圍,請求接應!重複,取消炮火,向鷹嘴澗突圍!”
這是一招險棋!也是絕地反擊的妙手!
如果成功,不僅能避免南山坡遭受不必要的炮擊,還能將增援的敵人引入另一個死亡陷阱——鷹嘴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打伏擊的好地方!
蘇明月瞬間明白了李星辰的意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在電臺鍵盤上飛快敲擊,將她精湛的電報技術和破譯的密碼完美結合,模擬出日軍特工焦急、混亂而又帶著決絕的“口吻”,將假情報發了出去!
幾分鐘後,平州日軍司令部回電了,同樣使用“櫻花7號”密碼:“收到!堅持!援軍已出發,向鷹嘴澗靠攏!航空隊任務取消。”
成功了!指揮所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對李星辰的臨機決斷和蘇明月精湛的技術佩服不已。
【叮!成功保衛關鍵通訊設施“聽風”站,全殲日軍精銳特工隊,併成功實施電子欺騙,重創敵軍。
獎勵發放:大功率無線電偵測車x10輛(配備先進測向、監聽、干擾裝置),可大幅提升野戰條件下電子戰能力。】
系統的獎勵如期而至,正是當前最急需的裝備!
戰場上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在絕對優勢兵力的圍攻下,日軍特工隊被全部殲滅,只有幾個重傷員被有意留了活口。
天色微明時,戰鬥徹底結束。
南山坡上硝煙瀰漫,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收斂烈士遺體。
柱子押著一個腿部中彈、渾身血跡斑斑的日軍俘虜來到指揮所。
這傢伙是個中尉,臉上帶著狠戾和不甘。
李星辰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日語冷聲問道:“名字,部隊番號,任務。”
那俘虜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李星辰,用生硬的中文罵道:“支那豬……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情報!”
李星辰冷笑一聲,對柱子使了個眼色。
柱子會意,上前一把抓住俘虜受傷的腿,用力一捏!
“啊——!”俘虜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冷汗瞬間浸透衣服。
“說,還是繼續?”李星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我說!我說!”俘虜徹底崩潰,“我叫小林……小林次郎……特高課……特別行動隊……任務是摧毀……你們的電臺站……”
“誰給你們的命令?情報來源是誰?”李星辰逼問。
“是……是佐藤課長……直接下的命令……情報……我不知道具體來源……只聽說是……代號‘影子’提供的……絕對準確……”
“影子?”李星辰眼中寒光更盛,“佐藤現在在哪裡?”
“課長他……他因為上次百樂門……和這次行動失敗……被上面嚴厲斥責……差點切腹……”
俘虜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他現在像瘋了一樣……說……說一定要雪恥……正在策劃一個……更厲害的‘B計劃’……要……要把你們徹底……從海上抹掉……”
“B計劃?”李星辰眉頭緊鎖,“甚麼內容?”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有課長和幾個高階參謀知道……聽說……聽說非常瘋狂……動用了一種……新的……秘密武器……”俘虜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李星辰盯著他看了幾秒,確定他確實不知道更多了,揮了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
俘虜被拖走後,指揮所裡一片寂靜。
佐藤的“B計劃”,新的秘密武器?一股更加濃重的不安感,籠罩在眾人心頭。
李星辰走到指揮所門口,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空,和海平面上那艘依稀可見的、象徵著他海軍夢想的“海鷹一號”巡邏艇。
海上的威脅,遠比陸地上的更加詭譎和致命。
他深吸一口帶著硝煙和鹹腥氣的冰冷空氣,對身後的陳遠和剛剛趕到的趙大海沉聲道:
“通知下去,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彈藥。海上的風浪,恐怕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