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仁屍體臉上那抹詭異的獰笑,像毒蛇信子留下的粘液,陰冷地纏繞在審訊室裡每一個人的心頭。
“影子……無處不在……”這句臨死前的詛咒,在寂靜中迴盪,讓在場的陳遠、柱子等核心骨幹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李星辰盯著那具迅速僵硬的屍體,眼神冷得能凍裂石頭。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絲毫慌亂,只是緩緩站直身體,對身後的警衛揮了揮手:“拖下去,仔細搜身,檢查他住處每一寸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把和他有關的所有線索挖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和凜冽的殺機。
內奸竟然滲透到了機要部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叛變,而是一場精心策劃、深度潛伏的陰謀!
那個所謂的“影子”,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了根據地的咽喉。
接下來的兩天,黑魚嘴基地表面維持著正常的運轉和戒備,內部卻展開了一場無聲卻極其徹底的肅清與排查。
由陳遠親自牽頭,柱子帶特戰隊員配合,對趙守仁生前所有的物品、社交往來、甚至不經意間說過的話,都進行了地毯式的篩查。
趙守仁的住處簡陋得近乎清苦,符合他多年塑造的老實人形象。但經驗豐富的偵察員還是在炕蓆下的磚縫裡,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實的小鐵盒。
裡面沒有電臺密碼,只有幾張看似普通的當票、幾枚不同商號的火柴盒,以及半張被撕毀的、印著模糊唇印的粉紅色信箋。
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在普通人眼裡或許是垃圾,但在陳遠和隨後被請來協助的蘇明月眼中,卻成了破解迷宮的鑰匙。
蘇明月將自己關在技術室內,對著那些火柴盒上的商標編碼、當票的日期和暗記、乃至信箋紙張的質地和印刷墨點,進行交叉比對和密碼學分析。
她那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因為極度專注和麵臨的挑戰而泛起一絲紅暈。
李星辰沒有打擾她,他坐在指揮部裡,面前攤開著根據地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他在等待,也在思考。
秋山真之在海上施壓,“影子”在內部作祟,這內外夾攻的態勢,絕非巧合。
【叮!每日簽到成功!檢測到宿主面臨高階別滲透與反間諜鬥爭,強烈需求潛伏與偽裝能力。
獎勵發放:技能【千變幻術(大師級)】。
可憑藉此技能,在一定時間內完美改變自身身高、體態、容貌、聲音甚至細微生活習慣,模擬目標人物,極難被識破。冷卻時間:72小時。】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一股龐大而精妙的易容、變聲、骨骼肌肉微控的知識流湧入李星辰腦海。他眼中精光一閃,這技能,來得正是時候!
傍晚時分,蘇明月拿著幾張寫滿複雜符號和推導過程的稿紙,快步走進指揮部,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發現關鍵線索的興奮。
“司令,有發現!”她將稿紙鋪在桌上,手指點著上面圈出的幾個關鍵詞,“這些火柴盒分別來自縣城的三家不同的雜貨鋪,但上面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香水味,都指向同一個地方——縣城中心的‘百樂門’舞廳!”
“百樂門?”李星辰目光一凝。那是平州縣城最繁華的銷金窟,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對!”蘇明月語氣肯定,“我比對了近期截獲的日軍電文碎片,雖然無法完全破譯,但有幾個頻繁出現的代號,其出現時間與趙守仁前往縣城‘採購’(這是他外出的藉口)的時間高度吻合。
而這幾家雜貨鋪和當鋪,都在百樂門附近,是理想的死信箱和中轉點。更重要的是,這半張信箋的紙質和印刷,是百樂門定製的高階舞票特有的!”
陳遠補充道:“我們排查了趙守仁的社會關係,他幾乎沒有親人,也極少與人交往。
但有一個例外,大約每隔一兩個月,他都會去一次縣城,每次都會去百樂門舞廳,據說是去聽留聲機播放的西洋音樂。現在看來,那是他與上線接頭的掩護!”
線索逐漸清晰,匯聚到那個燈紅酒綠、歌舞昇平的“百樂門”舞廳。
“百樂門的背景查了嗎?”李星辰問。
“查了。”陳遠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明面上的老闆叫柳如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寡婦,風姿綽約,交際手腕高超,和縣城裡的日偽軍官、富商關係密切,把舞廳經營得有聲有色。
但根據內線傳來的零星資訊,這個柳如煙,極有可能就是日軍特高課安插在平州縣城的一張王牌,代號——‘黑寡婦’!”
“黑寡婦……”李星辰咀嚼著這個代號,眼中寒芒閃動。
“此女不簡單。”陳遠繼續道,“她不僅美豔動人,更是個舞林高手,尤其擅長探戈,據說沒有男人能抵擋她的魅力。
但她心狠手辣,傳聞不少與她有過接觸的抗日誌士或是對日軍不滿的官員,都離奇失蹤或暴斃。
她有個習慣性動作,說話時喜歡輕輕轉動手中的酒杯,據說那是她衡量對方價值或決定其生死時的下意識動作。”
一個美豔、危險、潛伏在敵人心臟深處的女特務形象,躍然紙上。
“還有更重要的,”蘇明月插話道,她指著稿紙上一處用紅筆重重圈出的日期,“根據趙守仁物品中隱含的資訊和電文碎片分析,三天後的晚上,百樂門將舉辦一場盛大的化妝舞會,邀請了平州城內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們判斷,這極有可能是‘黑寡婦’利用公開場合,與那個隱藏更深的‘影子’高階特務進行接頭的絕佳時機!”
指揮部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機會!
如果能打入舞會,不僅能抓住“影子”,甚至可能順藤摸瓜,重創日軍的整個情報網!
但問題是,百樂門戒備森嚴,柳如煙(黑寡婦)本人更是精明狡詐,生性多疑,對陌生面孔極為警惕。如何潛入?誰能勝任?
柱子等人躍躍欲試,但他們都清楚,這種需要極強臨場應變能力和偽裝技巧的任務,並非他們所長。
李星辰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印著“百樂門”舞票的殘片上,又緩緩抬起,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腦海中,剛剛獲得的【千變幻術】技能正在飛速運轉,模擬著各種可能性。
“這個舞會,我親自去。”李星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司令!太危險了!”陳遠和柱子幾乎同時出聲勸阻。
“柳如煙疑心極重,舞會肯定是龍潭虎穴!您親自去,萬一……”陳遠憂心忡忡。
李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因為是龍潭虎穴,才更要去闖一闖。‘黑寡婦’不是喜歡跳舞嗎?那我就去陪她跳一支。”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平州縣城的位置:“趙守仁這條線斷了,鬼子肯定會更加警惕。
但這個化妝舞會,他們絕不會取消,因為這是‘影子’傳遞關鍵情報的最好機會,也可能是唯一機會。柳如煙再狡猾,她也料不到,我們會有人能變成她‘熟悉’的人,混進去。”
他轉頭看向蘇明月:“明月,繼續監聽,儘可能蒐集所有關於舞會、柳如煙以及可能參會重要人物的細節,尤其是他們的體貌特徵、行為習慣、口頭禪!”
“是!”蘇明月立刻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對李星辰大膽計劃的驚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
李星辰又對陳遠說:“參謀長,準備一套合適的行頭,要符合參加這種舞會的身份。
另外,把縣城裡我們能動用的所有內線關係都啟動起來,我要知道百樂門內部的每一個角落,柳如煙每天的作息規律,甚至她喜歡喝甚麼酒,抽甚麼煙!”
“是!我馬上去辦!”陳遠感受到李星辰語氣中的堅決,知道勸阻無用,立刻轉身去安排。
指揮部裡只剩下李星辰一人。他緩緩閉上眼睛,【千變幻術】的技能在體內流轉。
他需要選擇一個合適的偽裝身份,一個既能合理出現在舞會,又不會引起“黑寡婦”過度警惕,甚至能有機會接近她的身份。
這注定是一場走在刀尖上的舞蹈。
對手是經驗豐富、狡詐如狐的王牌特務“黑寡婦”,而舞池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陷阱和無處不在的“影子”。
李星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彷彿已經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到了百樂門那流光溢彩舞池下的暗流洶湧。
“黑寡婦……就讓我來會會你,看看你的舞技,到底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