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兵站的沖天火光和繳獲的毒氣樣本,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青蛇嶺根據地每一位決策者的心上。
日軍不僅可能在研發新型重炮,更在秘密研製和使用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毒氣武器!
這種毫無人道的行徑,讓李星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和憤怒。
被動防禦、常規對抗的思路必須改變,必須在日寇將這些惡魔的武器大規模投入使用前,徹底摧毀它!
“不能再等了!”指揮部裡,李星辰的聲音斬釘截鐵,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註的地點。
根據俘虜口供、圖紙分析和多方情報印證後鎖定的疑似毒氣試驗和儲存基地:位於敵佔區縱深,清苑河下游三十里處的“孤山島”。
那是一座河心島,地勢險要,戒備森嚴,傳聞有重兵把守和大量神秘設施。
“孤山島守備力量不明,但肯定極強。強攻硬打,代價太大,成功率也低。”陳遠面色凝重,指著蜿蜒的清苑河水道,“而且需要渡河,風險極高。”
“正因為風險高,鬼子才可能疏於防範。”李星辰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他們絕不會想到,我們敢深入虎穴,直接攻擊他們的核心秘密基地。這次行動,關鍵在於奇襲和精準破壞!”
他轉向一旁負責情報和特勤的柱子:“柱子,俘虜交代的運輸船規律和島上警戒換班時間,核實清楚了嗎?”
“基本核實了!”柱子肯定地回答,“每隔三天,有一艘掛著‘丸善商事’幌子的運輸船,在午夜時分從西岸三號碼頭出發,向孤山島運送補給。這是我們混進去的唯一機會!”
“好!”李星辰一拳砸在桌上,“就利用這條船!特戰中隊全員出動,化裝成船工,潛入孤山島!工兵排攜帶高爆炸藥,目標:徹底摧毀毒氣儲存罐和生產裝置!偵察排提前滲透至對岸,建立觀察點和接應點!”
“司令,太危險了!您不能親自去!”陳遠和幾位營長几乎同時勸阻。深入敵後核心區域,一旦暴露,就是十死無生。
“我不去,誰最瞭解毒氣設施的構造和弱點?誰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決斷?”
李星辰反問,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有分寸。根據地由陳參謀長全權負責,各營按預定方案,加強戒備,應對鬼子可能的報復性掃蕩!”
決議已下,整個機器再次高速運轉。
特戰隊員們開始進行化裝、潛水、爆破和識別毒氣標誌的強化訓練。
李星辰則將自己關在指揮部,結合系統提供的【高階爆破工程】知識和繳獲的圖紙,反覆推演潛入路線、爆破點和撤退方案。
出發前夜,月色朦朧。
李星辰獨自一人在指揮部外的空地上檢查裝備,反覆擦拭著那支狙擊步槍。
腳步聲輕輕響起,張璐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了過來。
“司令,吃點東西吧。”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輕柔。月光下,她穿著合身的軍裝,身姿挺拔,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李星辰接過碗,麵條的香氣撲鼻而來,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謝謝。”他低聲說,感受到她的關心,心頭微暖。
張璐瑤沒有立刻離開,站在他身旁,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巒。“明天……一定要小心。”她的話語簡單,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李星辰停下動作,轉頭看她。月光勾勒出她清秀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能感覺到她目光中的複雜情緒——有敬佩,有擔憂,或許還有一絲超越同志的情愫。
經過黑石堡的並肩作戰和遇險時刻的援手,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聯絡似乎更深了。
“放心,我會把隊伍安全帶回來。”李星辰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許,“根據地……還有好多建設需要你這個專家呢。”
張璐瑤的臉頰微微發熱,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等你回來。還有……很多地質勘探的資料要跟你彙報。”
這話與其說是彙報工作,不如說是一種含蓄的約定。
李星辰看著她羞澀又堅定的模樣,心中一動,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一個充滿鼓勵和信任的動作。“好,等我回來。”
沒有更多的言語,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張璐瑤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李星辰深吸一口氣,將碗裡的麵條吃得乾乾淨淨,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次日午夜,清苑河籠罩在濃重的夜色和薄霧中。
西岸三號碼頭,一盞昏黃的電燈下,一艘鏽跡斑斑的舊式貨輪“丸善丸”正準備起航。
化了妝的李星辰和特戰隊員們,穿著破爛的工裝,臉上抹著油汙,混在搬運工中,低著頭,將一箱箱“貨物”(實際是武器和彈藥)搬上船。
氣氛緊張到極點。碼頭上日軍巡邏隊來回走動,探照燈不時掃過。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李星辰壓低帽簷,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一切,【超級兵王系統】賦予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捕捉到最細微的危險訊號。
終於,貨物裝載完畢,船笛鳴響,貨輪緩緩離岸,駛向河心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孤山島。
隊員們分散在船艙底部,忍受著汙濁的空氣和機器的轟鳴,等待最後時機的到來。
船行約一個多小時,孤山島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島上燈火零星,但能隱約看到高聳的圍牆、探照燈和哨塔的影子,戒備果然森嚴。貨輪按照慣例,駛向島西側一個較小的貨運碼頭。
就在貨輪即將靠岸,船上日軍守衛鬆懈的瞬間,李星辰發出行動訊號!
特戰隊員們如同暗夜中的獵豹,瞬間暴起!
匕首寒光閃動,幾名船上的日軍守衛和船員在驚愕中被無聲解決。
隊伍迅速控制船艙和駕駛室。
“按計劃,一組控制碼頭,清除哨兵!二組隨我直撲核心區域!三組負責爆破和安置炸藥!動作要快!”李星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隊伍如同利刃,悄無聲息地登陸,利用陰影和死角快速移動。
李星辰親自帶隊,憑藉腦中記下的地圖和超常的直覺,避開主要通道,直插島嶼腹地。
沿途遇到的零星哨兵和巡邏隊,都被特戰隊員用消音武器和冷兵器迅速解決。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化學試劑味道越濃,還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腥氣,令人作嘔。
很快,一片被高壓電網圍起來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裡面矗立著幾個巨大的圓形儲罐和冒著白煙的煙囪,門口有重兵把守!
“就是這裡!”李星辰眼神一凜。
他仔細觀察,發現守衛雖然森嚴,但似乎對來自“內部”的運輸船缺乏警惕。他果斷決定,利用繳獲的日軍證件和偽裝,嘗試騙過大門守衛。
“站住!甚麼人?”守衛舉起槍,厲聲喝道。
李星辰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語,模仿著傲慢的軍官口吻:“八嘎!我們是特高課派來檢查安全狀況的!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同時,他亮出從黑石堡繳獲的、蓋著特高課印章的證件(經過偽造處理)。
守衛被他的氣勢和證件唬住,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星辰身後的特戰隊員突然發難,弩箭和飛刀精準地射倒了守衛和軍犬!
“衝進去!”李星辰一馬當先,衝進廠區。裡面的景象讓他觸目驚心:流水線上正在灌裝標註著骷髏頭的鋼瓶,實驗室裡擺放著各種化學儀器和人體器官的實驗艙,角落裡堆放著大量成品毒氣彈!
一些骨瘦如柴、戴著腳鐐的勞工正在日軍監工的皮鞭下,麻木地搬運著危險的原料!
“畜生!”隊員們怒火中燒。
“一組佔領制高點,阻擊援兵!二組解救勞工!三組跟我去安裝炸藥!”李星辰強壓怒火,冷靜指揮。
戰鬥瞬間爆發!廠區內的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反應迅速,依託工事頑強抵抗。槍聲、爆炸聲、警報聲劃破孤寂的夜空!
李星辰帶著爆破組,冒著槍林彈雨,衝向那幾個巨大的毒氣儲罐。
他根據圖紙,精準找到承重結構和閥門要害,親自安裝高爆炸藥。“設定十分鐘延時引爆!快!”
與此同時,勞工們被解救出來,他們大多奄奄一息,看到華夏軍隊,激動得熱淚盈眶。
其中有一個穿著破爛但料子尚好的年輕人,雖然虛弱,但眼神中仍保留著一絲不同於普通勞工的清明,他掙扎著對負責解救的隊員說:“我……我是豫北張家的……張明遠……救我出去,必有重謝……”
炸藥安裝完畢,李星辰下令撤退。
隊伍帶著解救的勞工,且戰且退,向碼頭方向突圍。
此時,整個孤山島已被驚動,日軍援兵從四面八方湧來,火力越來越猛。
“司令!碼頭被鬼子封死了!我們被包圍了!”負責搶佔碼頭的隊員傳來壞訊息。
形勢急轉直下!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陷入絕境!
李星辰臨危不亂,目光掃過洶湧的河面,果斷下令:“改變計劃!不從碼頭走!全體都有,帶上勞工,跟我來!我們泅渡到對岸接應點!”
他選擇了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岸邊有蘆葦蕩遮蔽的河岸作為突圍點。
“會水的帶上不會水的!把綁腿連線起來!快!”
隊員們毫不猶豫,執行命令。李星辰親自背起那個身體虛弱的張明遠,率先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特戰隊員們相互協助,帶著勞工們,奮力向對岸游去。
日軍追到岸邊,瘋狂掃射,子彈噗噗地打入水中,激起道道水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對岸接應點的偵察排及時開火,用精準的射擊壓制岸邊的日軍,為泅渡隊伍爭取了寶貴時間。
李星辰拖著張明遠,拼命遊動,冰冷的河水刺骨,體力急速消耗。
突然,一顆流彈擊中了他身旁的一名隊員,鮮血瞬間染紅了河水。
“堅持住!”李星辰怒吼,奮力前遊。
十分鐘的時間彷彿無比漫長。
當李星辰拖著幾乎昏迷的張明遠,筋疲力盡地爬上岸邊蘆葦蕩時,身後孤山島方向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連環爆炸!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連腳下的土地都在震動!毒氣工廠被徹底摧毀了!
“成功了……”隊員們癱倒在泥濘的岸邊,大口喘著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和勝利的喜悅。
接應部隊迅速上前,救治傷員,清點人數。
此戰,特戰中隊以極小代價,成功摧毀日軍毒氣基地,解救出數十名勞工,戰果輝煌。
張明遠經過急救,緩過氣來,他緊緊抓住李星辰的手,聲音虛弱但充滿感激:“恩公……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張家在豫北略有名望,定當厚報……”
李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打鬼子,是每一個華夏人的本分。”
然而,喜悅和疲憊還未散去,一名渾身溼透、負責斷後的偵察兵踉蹌著跑來,臉上帶著新的憂色:
“司令!不好了!對岸的鬼子……他們出動炮艇了!正沿著河面搜尋,看樣子是衝著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