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還未完全沉入海面,冰船突然劇烈顛簸,敖滄龐大的龍身猛地繃緊,金色豎瞳死死盯著海底:“不對勁!煞氣明明散了,怎麼還有股……熟悉的陰冷感?”
話音未落,船底傳來“咔嚓”脆響,冰層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黑色霧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滲出——那霧氣比玄煞的煞氣更淡,卻帶著一股腐朽的腥甜,落在船板上,竟讓堅硬的冰晶瞬間化作黑水。
“不是玄煞的氣息!”蘇凝雪猛地翻開古籍,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臉色驟變,“是‘蝕魂霧’!古籍裡記載過,這是上古時期‘幽溟族’的本命霧氣,以生靈魂魄為食,比玄煞的煞氣更隱蔽,也更難纏!”
陸崢握緊玄鐵巨劍,左眼的暗紅光芒悄然亮起,玄煞殘魂在識海躁動起來,不是恐懼,而是……興奮?他心中一沉,破界之力順著經脈蔓延,將殘魂死死壓制:“幽溟族?三百年前玄煞作亂時,怎麼沒聽說過這個族群?”
“因為幽溟族早在五千年前就該滅絕了!”月璃白色靈力凝聚成盾,擋住飄來的蝕魂霧,盾面接觸霧氣的瞬間,竟泛起細密的黑斑,“傳說幽溟族被上古神只封印在‘歸墟深淵’,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清瑤的冰藍色本源之力瘋狂湧動,加固著冰船,可蝕魂霧越來越濃,船身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她突然指向海底,聲音發顫:“你們看!”
眾人低頭,只見海面下浮現出無數道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團流動的墨汁,簇擁著一道巨大的輪廓——那輪廓形似巨鯨,卻長著數十條佈滿倒刺的觸手,觸手末端閃爍著幽綠的光,正緩緩朝著冰船靠近。
“是幽溟族的‘噬魂鯨’!”蘇凝雪的聲音帶著顫抖,“古籍說,噬魂鯨是幽溟族的戰獸,一頭就能毀掉半個沿海城鎮!這裡至少有……十頭!”
敖滄怒吼一聲,化為人形,金色龍鱗覆蓋全身,手中凝聚出一道龍息:“不能坐以待斃!陸崢,你和清瑤護住船,我去引開它們!”
“等等!”陸崢突然開口,左眼的暗紅光芒越來越亮,玄煞殘魂竟掙脫了破界之力的壓制,在識海瘋狂叫囂:“歸墟……歸墟之門要開了……幽溟王……要醒了……”
陸崢猛地按住左眼,額頭滲出冷汗:“玄煞殘魂在說……歸墟之門要開了,幽溟王要醒了。”
“幽溟王?”清瑤臉色煞白,“是幽溟族的王?”
月璃突然想起甚麼,臉色驟變:“我師父當年留下過一卷手札,說玄煞不是天生的暗影獸,是被幽溟族用蝕魂霧改造過的!玄煞三百年前作亂,根本不是為了統治九州,是為了開啟歸墟深淵的封印!”
就在這時,海底的噬魂鯨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數十條觸手同時朝著冰船襲來。陸崢揮劍斬斷靠近的觸手,黑色的汁液濺在船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洞:“不管是幽溟王還是歸墟之門,先殺出去再說!”
雷千鈞的驚雷劍爆發出耀眼的雷光,他縱身躍起,一劍劈向海面:“驚雷陣,起!”
紫色天雷從天而降,擊中海面的瞬間,海水沸騰起來,黑色霧氣被天雷驅散,幾條觸手也被劈成了兩段。可噬魂鯨的數量太多,一條觸手剛斷,立刻又有新的觸手襲來,而且被斬斷的觸手竟在海水中快速重生。
“它們的再生能力太強了!”雷千鈞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體內靈力消耗巨大,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耗死!”
清瑤突然想到了甚麼,從懷中掏出赤焰獸的內丹,內丹入手溫熱,純淨的火焰之力順著掌心蔓延:“蝕魂霧怕火!赤焰獸的內丹是火屬性至寶,或許能剋制它們!”
她將內丹拋給陸崢,冰藍色本源之力注入內丹:“陸崢,用破界之力引動內丹的火焰,能暫時驅散蝕魂霧!”
陸崢接住內丹,金色破界之力瞬間湧入。內丹爆發出耀眼的紅光,火焰順著玄鐵巨劍蔓延,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刃。他揮劍斬向海面,火刃落入海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蝕魂霧被火焰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快速消散,海底的噬魂鯨也發出痛苦的嘶吼,觸手縮了回去。
“有效!”蘇凝雪驚喜地喊道,“我們趁現在,趕緊離開這裡!”
清瑤立刻操控冰船,朝著遠處疾馳。火焰在船尾燃燒,形成一道火牆,擋住了噬魂鯨的追擊。眾人鬆了一口氣,可陸崢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玄煞殘魂還在識海躁動,而且那股熟悉的陰冷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近。
冰船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片迷霧。迷霧呈灰白色,與蝕魂霧不同,卻帶著一股更令人心悸的氣息。月璃抬手想要驅散迷霧,白色靈力剛接觸迷霧,竟被瞬間吞噬。
“不能碰!”陸崢立刻拉住她,“這霧有問題,比蝕魂霧更危險!”
蘇凝雪翻開古籍,快速翻閱:“是‘忘川霧’!古籍說,忘川霧是歸墟深淵的入口標誌,一旦進入,就會被剝奪記憶,永遠困在霧中!”
“歸墟深淵的入口?”清瑤臉色驟變,“我們怎麼會走到這裡來?”
敖滄皺著眉,看向四周:“剛才噬魂鯨追得太急,我好像……偏離了航線。”
就在這時,迷霧中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眾人立刻警惕起來,陸崢握緊玄鐵巨劍,破界之力在劍身上凝聚,左眼的暗紅光芒閃爍不定。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迷霧中走出。那是一個女子,身著白色長裙,長髮及腰,臉上戴著一張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手中握著一根玉簪,玉簪上掛著一縷黑色的髮絲。
女子走到冰船前,停下腳步,聲音清冷如冰:“陸崢,清瑤,雷千鈞,敖滄,月璃,蘇凝雪……好久不見。”
“你是誰?”陸崢沉聲問道,破界之力隨時準備爆發,“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名字?”
女子輕笑一聲,抬手摘下面具。當面具落下的瞬間,眾人都愣住了——那張臉,竟和清瑤一模一樣!
“你……你是誰?為甚麼和我長得一樣?”清瑤失聲問道,冰藍色本源之力瞬間湧動,警惕地盯著女子。
女子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蘇凝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古籍上:“蘇凝雪,你手中的古籍,是你先祖蘇婉清留下的吧?她當年答應過我,要守護歸墟深淵的封印,可她卻聯合玄煞,差點開啟封印,真是……失信啊。”
“你胡說!”蘇凝雪立刻反駁,“我先祖是為了封印玄煞,才聯合十大世家,怎麼可能和玄煞勾結!”
女子笑了笑,抬手一揮,迷霧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畫面裡,蘇婉清和玄煞站在歸墟深淵前,玄煞正用煞氣轟擊封印,蘇婉清則用冰晶之力輔助他,封印上的符文漸漸黯淡。
“不可能……”蘇凝雪臉色蒼白,手中的古籍掉落在地,“這不是真的,我先祖不可能這麼做!”
女子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陸崢,目光落在他的左眼上:“玄煞殘魂在你體內,對吧?他沒告訴你,他為甚麼要開啟歸墟深淵的封印?”
陸崢皺著眉,沒有說話。玄煞殘魂在識海瘋狂掙扎,似乎想要逃離,卻被破界之力死死困住。
女子繼續說道:“因為幽溟王是玄煞的主人,三百年前,玄煞作亂,是為了喚醒幽溟王。可惜,他失敗了,被蘇婉清封印了分身。現在,玄煞死了,輪到你們了。”
“輪到我們甚麼?”清瑤冷聲問道,冰藍色本源之力在掌心凝聚,“你到底是誰?”
女子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歸墟之門三日後就會開啟,幽溟王會甦醒。到時候,整個九州都會被幽溟族吞噬,你們……要麼成為幽溟族的養料,要麼,幫我阻止幽溟王。”
“幫你?”雷千鈞冷笑一聲,“你連自己是誰都不肯說,憑甚麼讓我們幫你?”
女子沒有生氣,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幽溟”二字,遞給陸崢:“這是幽溟族的‘鎮魂令’,能暫時壓制幽溟族的力量。三日後,歸墟深淵前,我會告訴你們一切。如果你們不來,九州就真的完了。”
陸崢接過令牌,令牌入手冰涼,竟和玄煞殘魂產生了共鳴,識海的殘魂瞬間安靜下來。他抬頭看向女子:“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女子笑了笑,重新戴上白色面具,轉身走向迷霧:“因為……我和你們一樣,不想讓幽溟王甦醒。三日後,我在歸墟深淵等你們。”
說完,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迷霧中,迷霧也開始緩緩散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凝重。蘇凝雪撿起古籍,手指顫抖著撫摸書頁:“我先祖……真的和玄煞勾結過?”
陸崢握緊手中的鎮魂令,左眼的暗紅光芒漸漸黯淡:“不管是不是真的,三日後我們都要去歸墟深淵。幽溟王甦醒,九州就完了,我們沒有選擇。”
清瑤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不管前面是甚麼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
雷千鈞、敖滄和月璃也紛紛點頭,眼中閃過堅定。
冰船繼續前行,朝著沿海城鎮駛去。海面上恢復了平靜,可每個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玄煞剛被消滅,幽溟族又出現了,還有那個和清瑤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以及蘇婉清的秘密……
三日後的歸墟深淵,到底隱藏著甚麼?
陸崢低頭看向手中的鎮魂令,令牌上的“幽溟”二字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隱隱覺得,這場看似結束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那個白色面具女子,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夕陽徹底沉入海面,夜色籠罩大地。冰船在海面上緩緩行駛,遠處的沿海城鎮燈火通明,像是黑暗中的星星。可陸崢知道,用不了多久,這些燈火可能就會被幽溟族的蝕魂霧吞噬。
他握緊玄鐵巨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管前方是甚麼危險,他都會守護好清瑤,守護好九州,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識海深處,被壓制的玄煞殘魂,正悄悄凝聚著力量,而鎮魂令上的黑色紋路,正順著他的掌心,緩緩蔓延到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