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甚麼呢?”
楊桃兒挖完一株當歸,直起腰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就見陸崢定定的看著懸崖下。
陸崢頭也不回道:“下面有個人!”
楊桃兒一笑:“可能是抓魚的吧?”
飛虎澗下面有不少魚,不過想抓就得從懸崖上爬下去。
雖然危險,可總有一些為了口吃的不要命的主兒,比如屯子和石頭。
陸崢搖頭道:“不是,這個人縮在石頭旁一動不動,好像是昏迷了!”
“昏迷?”
楊桃兒走到懸崖邊,順著陸崢的目光看去,下面一塊大石後果然躺著一個人,一個很嬌小的人,像個孩子,此刻半截身子還泡在水裡。
“怕不是從上面摔下去的?誰家的孩子,好可憐!”
楊桃兒也是當孃的,自然不忍心見孩子受苦,哪怕是別人家的。
“我下去看看!”
陸崢探頭看了眼懸崖,這裡並不陡峭,兩側很多凸起,像一級級的臺階。
以陸崢的身手,下到崖底並不困難。
取下身上的桑木弓和箭囊丟在一旁,陸崢縱身一躍跳下了懸崖。
“陸崢你小心點!”
楊桃兒驚呼一聲,疾步來到懸崖邊,就見陸崢站在下面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然後又是一跳。
經過反覆橫跳,陸崢終於下到了崖底。
因為還不到汛期,溪水並不深,水流也不急。
陸崢試了試水的溫度,很涼,但還不至於刺骨,他緩緩下去,讓身體適應溫度之後才淌著齊腰的水來到對面。
大石頭裡側確實躺著一個孩子,身材單薄,臉上髒兮兮看不出具體模樣,不過從長長的睫毛上能分辨出是個女孩。
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經感覺不到呼吸了。
“陸崢兄弟,那孩子還活著嗎?”
楊桃兒趴在懸崖邊,衝著下面大聲喊著。
陸崢搖了搖頭喊道:“還不確定!”
陸崢再次伸手按壓在女孩的頸部,面板觸手冰涼,這才感受到極其微弱的頸動脈跳動。
“還沒死!”
陸崢衝著上面大喊,楊桃兒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這孩子應該是落水後爬到了岸邊,但是耗光了力氣再也爬不上去了。
飛虎澗的晚上氣溫很低,不知她在這裡昏迷了多久,半截身子泡在水裡,凍的都有些僵硬了。
陸崢先檢查了一下女孩的四肢,確認沒有骨折的地方,以免挪動帶來二次傷害。
確認無誤後,陸崢這才將女孩抱起。
她身體很輕,估摸著也就五六十斤,以陸崢當下的體質,抱在懷裡就跟抱著個布娃娃似的。
將女孩高舉在胸前,陸崢涉水回到對岸,隨後改抱為扛,然後攀著凸起的石頭爬了上去。
上面的楊桃兒為陸崢捏了把汗,見他終於上來,趕緊過去將女孩接過來放在地上。
“她身子好冰!”
楊桃兒攏開女孩兒額頭上溼漉漉的碎髮,五官小巧,模樣倒是周正。
抓起女孩纖細的手腕,上面佈滿了劃痕,不知是摔下來造成的,還是被林子裡的枝葉刮的。
三根手指按在女孩手腕的寸關尺上,楊桃兒繡眉漸漸皺起。
歇息了片刻的陸崢出聲問道:“鐵柱嫂子,這孩子還有救嗎?”
楊桃兒眉頭緊鎖:“這孩子幾乎探查不出氣息,脈搏跳動極其微弱,換做常人估計已經氣絕身亡了,可她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不好也不壞,倒像是……”
陸崢一挑劍眉:“像是甚麼?”
楊桃兒道:“我聽人說過,江湖中有一種龜息功,似乎能達到這種狀態!”
“龜息功?”
陸崢前世在武俠影視劇中見過這種功法,施展後會讓人氣息停止,心跳幾乎感覺不到,達到一種假死的狀態。
楊桃兒搖了搖頭否認自己的猜測。
“一個小女孩怎麼可能會江湖中的秘術,一定是在水裡泡了許久,又凍了許久才會這樣!”
人體在低溫下,身體機能會大幅度減弱,就像動物進入冬眠一般,來保證自己的存活機率。
可能是小女孩的求生欲激發了體能,讓自己進入了假死狀態。
“鐵柱嫂子,你檢查一下她身上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楊桃兒在小女孩身上摸索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甚麼都沒有!”
“先弄回去再說吧!”
既然遇上了就是緣分,若是丟在這裡,半夜肯定會被野獸吃掉。
要是這孩子福大命大能醒來,問清身世把她送回去,若是醒不來……只能挖個坑埋了。
這個年代,在山野鄉村死個把人根本不叫事兒,更沒有人追查。
陸崢尋了些藤蔓編了個簡易小網兜,將女孩兜住綁在自己背上,楊桃兒則背上竹簍,幫陸崢拿著弓箭,倆人向著青石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