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沒有立刻應價,而是一臉為難:“小後生,價格壓得太低了,我連本錢都賺不回來,你若真心買,我給你便宜點,兩百七十文一把!”
陸崢搖頭:“掌櫃的,你也是行家,這刀甚麼質量自然不用我說,我是真心買,你若真心賣,兩百三十文一把,不行我再去別家問問!”
說完,陸崢作勢要走,掌櫃的一把將其拉住。
“你真的要五把?”
“怎麼?怕我買不起?”
陸崢伸手入懷,摸出了兩塊碎銀子。
掌櫃的見錢眼開,嘴角也不由的扯起,笑呵呵道:“好,就按你的價,我這就給你拿!”
掌櫃的讓一名赤膊少年去了後院,不多時捧著五把刀回來了。
陸崢逐一檢查,發現其中一把竟然是次品。
“掌櫃的,你這生意做的不地道啊!”
坊間傳言果然不假,黑石門做生意以次充好,人品差得很!
能蒙就蒙,能騙就騙!
掌櫃的反應也是快,衝那赤膊少年抬腿就是一腳,力道之大,直接把他踹了一個跟頭。
“狗孃養的,竟然揹著我以次充好,壞我黑石門的口碑,趕緊滾回去換一把刀來!”
說完掌櫃的衝陸崢嘿嘿一笑:“小夥子別介意,都是我管教不嚴,回頭我必定嚴懲!”
陸崢只是笑了笑,這演技拙劣,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赤膊少年擦了把臉上的塵土,低著頭跑回後院,不多時捧著一把刀回來。
陸崢抽出刀彈了彈,滿意的將碎銀子遞了過去。
掌櫃的稱了一下碎銀子,然後找給陸崢三百六十文銅錢。
“小後生,錢貨兩訖,找零的錢你收好!”
陸崢挨個數了一遍,確認一文不少才收入囊中,然後用繩子綁好五把刀背在身後出了門。
臨走前,陸崢看了眼鋪子裡堆放的煤炭,裡面摻雜了不少煤矸石。
這等質量的煤炭,能打造出好刀才怪。
“吱吱!”
出了門,孫小野便叫了起來,還伸手去拿陸崢背上的刀。
“你想幫我背?”
孫小野點了點頭。
陸崢笑道:“這東西太重了,你可背不動!”
孫小野不聽勸,繼續伸手要。
陸崢只好抽出一把遞給它。
孫小野很是高興,將刀扛在肩上大搖大擺的走著,這一幕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正走著,前面傳來一陣鑼鼓聲,陸崢抬眼看去,只見路人漸漸向一家店鋪圍攏。
“吱吱!”
好奇心極重的孫小野扛著刀撒腿就往前跑。
“喂!你幹甚麼去!”
陸崢喊了一聲,揹著刀緊跟其後。
孫小野來到人群跟前,可是它個頭太矮,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急得直跳腳。
“吱吱!”
孫小野將刀往地上一丟,攀著前面人的褲腿爬了上去。
“哎!甚麼玩意兒!”
那人嚇了一跳,就感覺一個毛茸茸的傢伙往身上爬,嚇得忍不住驚撥出聲。
“哪來的野猴子,趕緊給老子滾下去!”
等那人看清是一隻灰毛猴子,頓時破口大罵。
“抱歉!”
陸崢追了上來,撿起地上的刀,伸手抓住灰毛猴子脖頸上的皮毛,拽過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站得高看得遠,灰毛猴子也不鬧騰了。
“五百貫!五百貫!”
陸崢剛要離開,忽然聽見人群裡傳出聲音。
“甚麼玩意兒就五百貫?”
陸崢頓住腳步,好奇心的驅使下,轉身又湊了過去。
這一人一猴很是扎眼,圍觀的人們見到紛紛後退,同時也讓出了一條路。
陸崢走到裡面,就看到一家店鋪門口張貼著一則告示,一名身穿長衫頭戴方巾的中年男人正侃侃而談。
陸崢先看了眼店鋪的門頭,牌匾黑底金漆,寫著柳家鐵匠鋪四個大字。
“柳家?難道是茶館老闆口中的那個柳家?”
孫小野在陸崢肩膀上老實了沒幾分鐘,便躁動的爬了下去。
“孫……”
陸崢剛開口招呼,臺階上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諸位!諸位聽我講!”
中年男人笑呵呵道:“我們柳家鐵匠鋪將在十日之後,舉辦一次鍛刀大賽,拔得頭籌者,將會得到五百貫的獎勵!”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五百貫那就是五百兩銀子啊!
河陽縣土地每畝三五兩銀子,一所普通宅院也就二三十兩,要是能得到這五百兩銀子,買上幾百畝地,天天躺在家裡收佃租逍遙一生了!
有人高聲喊道:“邢掌櫃,你說這話真的假的?”
柳家鐵匠鋪的掌櫃呵呵一笑道:“這位兄弟,我們柳家何曾騙過人?你們看這門頭的牌匾了嗎?這就是柳家的臉面,若我說半句假話,你們可以把牌匾拆了,拿回家去燒火!”
此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柳家可不是黑石門鐵匠鋪,人家和官家有生意往來,最注重臉面,既然打著柳家的旗號,這事自然做不得假。
有人道:“邢掌櫃,參加這鍛刀大賽有甚麼要求?”
邢掌櫃道:“那自然是你能掄起錘子,能打造出一把刀來,若是不能,還是不要報名的好!”
“邢掌櫃,你們柳家那麼多鐵匠,為甚麼還要舉辦這個比賽呢?”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道:“這還用問,自然是招賢納士了!”
鐵匠是個極其耗費心血和體力的技術活,工作環境又惡劣,很多鐵匠五十歲以後就無法勝任工作,只能退居幕後。
柳家為官家打造鐵器,需求量也非常大,需要的鐵匠自然也多,若是鐵匠無法補充,就會出現供不應求的局面。
官家的活兒可不能耽擱,若是責罰下來,柳家上下誰也擔待不起。
“邢掌櫃,這鍛刀大賽設在甚麼地方?”
邢掌櫃道:“十日之後,在柳家鐵廠進行初賽,各位要有心參加,現在就可以報名!”
“我報名!”
人群中,一個面板黝黑的漢子舉起了粗糙滿是老繭的大手。
有相熟的漢子忍不住他調侃道:“鐵老黑,就你這手藝,也想贏那五百貫?”
鐵老黑一梗脖子道:“我這手藝怎麼了?殺豬的屠戶都誇我打造的殺豬刀鋒利,這五百貫我勢在必得!”
邢掌櫃笑呵呵道:“這位壯士留下姓名,屆時好為你準備爐具!”
鐵老黑晃著膀子上前,邢掌櫃遞過一支毛筆。
鐵老黑咧嘴嘿嘿一笑:“我不識字!”
“那我來代筆好了!”
邢掌櫃執筆,在簿子上記下了鐵老黑的姓名和住址。
隨後又有幾人上前報名。
五百貫可不是小數目,誰都想試試自己的手藝,更何況就算拿不到頭籌,只要排上名號,以後在河陽縣也算出了名,有了名聲,來打造鐵器的人自然也不會少。
“這位小兄弟,你也是鐵匠?”
邢掌櫃看到揹著刀的陸崢,忍不住出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