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怒濤,在石窟內肆虐了約莫五息,才漸漸平復下來。觀測石臺徹底黯淡,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顯然已徹底報廢。巖壁上落下一層碎石粉塵,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焦糊與空間撕裂後的怪異氣息。
北域聯盟眾人提前得到預警,及時靠攏並加強防禦,雖被亂流衝擊得氣血翻騰,護體靈光搖曳,但並未受到實質性損傷。清虛子衣衫獵獵,目光銳利地掃過石窟入口處。
炎獄谷和暗影神殿的人就沒那麼幸運了。炎燼修為高深,反應極快,暗紅火焰化為護罩,將自身和離得較近的炎怒護住,只是臉色略顯陰沉。影魍本就狀態不佳,又擅長隱匿而非硬抗,被能量亂流掃中,悶哼一聲,陰影之軀一陣波動,氣息又萎靡了幾分,眼神更加怨毒。
“該死!這鬼地方!”炎怒灰頭土臉,怒罵一聲。他離石臺稍遠,雖未被重點衝擊,但也頗為狼狽。
就在這能量亂流剛剛平息,眾人心神稍松的剎那,歐陽毅動了!
他的目標,並非任何敵人,而是剛才能量爆發時,石臺下方震開的那道縫隙!【能量潮汐預感】讓他提前察覺爆發,也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幽光。
身影如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歐陽毅已閃至殘破石臺旁,混沌靈力包裹手掌,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道裂縫邊緣猛然一按、一掀!
咔嚓!
本就佈滿裂痕的石臺基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塊厚重的石板被他硬生生掀起!露出了下方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有斧鑿痕跡,顯然是人為開鑿,一股更加精純古老、卻帶著奇異吸力的陰冷氣息,從洞內湧出!
“暗門!”玄誠子驚呼。
“攔住他!”影魍尖聲厲嘯,數道陰影之刺直射歐陽毅後心!
炎怒也反應過來,揮斧斬出一道火焰刀芒!
“休想!”清虛子劍光暴漲,青色劍河橫亙,將影魍的攻擊盡數擋下。嶽凌峰劍氣如虹,截向炎怒的刀芒。石猛則咆哮一聲,衝向想要靠近的炎獄谷其他修士。
鳳青璇離火化為火牆,暫時阻隔入口。玄誠子則快速向洞口丟擲幾枚閃光彈和迷霧符,干擾視線。
炎燼目光陰沉地盯著那個洞口,又看了看拼死阻攔的清虛子等人,冷哼道:“想搶先進入?沒那麼容易!”
他手中暗紅火焰驟然收縮,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細線,如同燒紅的鐵絲,悄無聲息地繞過清虛子的劍光攔截,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射向正在洞口準備進入的歐陽毅!這一擊,威力內斂,速度奇快,蘊含著一絲灼燒靈魂的歹毒意境!
歐陽毅背對攻擊,卻彷彿腦後長眼,在赤紅細線即將及體的瞬間,身形猛地向洞內一沉!同時反手向後一揮,並非防禦,而是將早就扣在手中的【天河殘砂】,以混沌靈力包裹,朝著那道赤紅細線射來的方向彈去!
砂礫微小,混在玄誠子製造的閃光迷霧中,毫不起眼。
赤紅細線擦著歐陽毅的肩膀射入洞內巖壁,無聲無息地熔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而【天河殘砂】則帶著一絲微弱的時空漣漪,射向了炎燼所在的大致方位。
炎燼揮手拍散面前的迷霧,眉頭微皺,似乎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擾動,但並未在意,以為是能量亂流殘留。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洞口和清虛子身上。
此刻,歐陽毅已完全沒入洞內黑暗之中。鳳青璇一咬牙,緊隨其後躍入。玄誠子也收起陣旗,閃身鑽入。
“石猛!嶽道友!撤!”清虛子見狀,大喝一聲,劍光猛然爆開,化作萬千青色劍絲,暫時逼退影魍和炎怒,同時身形急退至洞口。
石猛和嶽凌峰也不戀戰,各自爆發一擊,逼退對手,迅速退向洞口。
“想走?留下!”炎燼怒喝,身形如鬼魅般前衝,一掌拍出,暗紅火焰凝聚成一隻巨大掌印,帶著恐怖的威壓和高溫,抓向殿後的清虛子!
清虛子回身一劍,劍光與火焰掌印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氣浪將洞口附近的碎石盡數掀飛!清虛子借力倒射入洞內,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硬撼半步元嬰一擊並不輕鬆。
“追!”炎燼臉色鐵青,毫不猶豫,帶著炎怒和影魍等人,也緊跟著衝入了洞口。
漆黑、狹窄、陡峭向下的通道,彷彿沒有盡頭。只有前方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和後方緊追不捨的殺意,提示著這場追逐並未結束。
歐陽毅在通道中急速下墜(通道近乎垂直),耳邊風聲呼嘯。他全力運轉空間感知,勉強能“看”清前方數丈的情況。通道巖壁溼滑冰冷,刻有一些早已模糊的古老指引符文。越往下,那股陰冷吸力越強,彷彿下方有甚麼東西在吞噬一切。
他心中計算著距離和時間,同時感應著【天河殘砂】的位置——那枚砂礫被他以特殊手法彈出後,並未飛遠,而是附著在了洞口附近某塊不起眼的岩石縫隙中,散發著極其微弱、只有他能隱約感知到的時空標記。
這是他留下的後手。若下方是絕路,或者需要折返,這枚蘊含時空道韻的砂礫,或許能成為一個臨時的“座標”或“牽引點”。
下落了約百丈,通道終於變得平緩,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歐陽毅加快速度,衝出通道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又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但比上面的觀測石窟大了數倍。石窟頂部,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奇異礦石,如同星空,提供了微弱的光源。石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深不見底的圓形豎井,豎井邊緣有殘破的石欄。豎井之中,翻滾著濃稠如墨、不斷變幻形狀的黑霧,正是暗影裂隙的本體!那令人心悸的嗡鳴和空間紊亂感,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
而在豎井一側的巖壁上,開鑿出了一條沿著井壁螺旋向下的古老石階,石階狹窄,不少地方已經斷裂,僅容一人小心翼翼地透過,通向那翻滾的黑霧深處。石階起始處,立著一塊佈滿苔蘚的殘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
這裡,才是真正深入暗影裂隙的起點!
鳳青璇和玄誠子緊隨歐陽毅衝出通道,看到眼前景象,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好強的魔氣和空間亂流!”鳳青璇臉色發白,離火護體都被壓制得縮回體表。
“那石階……太危險了!”玄誠子看著那殘破不堪、下方就是無盡黑霧深淵的石階,聲音有些發顫。
就在這時,後方通道傳來急促的破風聲和怒喝!
“他們追來了!”歐陽毅沉聲道,“沒時間猶豫了!下石階!或者……在這裡決一死戰!”
在這裡打,空間狹窄,靠近豎井,極易被捲入黑霧或打落深淵,對雙方都是絕地。
“下石階!快!”清虛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與嶽凌峰、石猛也衝出了通道,身上都帶著新添的傷痕,顯然在剛才的短暫交手中又吃了虧。
眾人不再猶豫,歐陽毅當先,踏上了那殘破的螺旋石階!鳳青璇、玄誠子緊隨其後。清虛子三人則迅速跟上,並在石階入口處,由石猛和嶽凌峰聯手,狠狠轟擊了一下上方的巖壁,製造了一次小規模的塌方,暫時阻斷了通道出口,希望能延緩追兵片刻。
碎石紛飛中,北域聯盟六人,沿著這通往無盡黑暗與未知的古老石階,義無反顧地向下行去。
數息後,炎燼等人衝破塌方阻礙,出現在石窟中。看著那被碎石半掩的豎井和向下延伸的石階,炎燼眼中火焰跳動。
“追!他們跑不了多遠!這石階盡頭,定有他們要找的東西,也是我等機緣所在!”
影魍和炎怒眼中也露出貪婪與狠厲,緊隨炎燼,踏上了那危險萬分的螺旋石階。
一場在無盡黑暗深淵邊緣的亡命追逐與探險,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