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金丹(殘)的藥力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驟然噴發,精純到極致的元氣混合著一絲不朽道韻,化作狂暴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歐陽毅勉強維持的靈力平衡!
“呃啊——!”
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震顫,體表剛剛癒合些許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瞬間浸透衣衫。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穿刺,丹田氣海更是翻江倒海,彷彿要被這股龐大的能量撐爆!
這還僅僅是殘丹!其蘊含的藥力,遠超一個築基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歐陽毅雙目赤紅,牙齦都咬出了血,但他心神卻前所未有的集中。《混沌吞天訣》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混沌道基如同風暴中的礁石,瘋狂運轉,試圖馴服、煉化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這不僅僅是恢復傷勢,更是一場豪賭,一場以自身道基為賭注,強行衝擊更高境界的冒險!
海量的元氣被混沌道基強行吞噬、碾磨,一部分融入道基之中,修復著那些裂痕,並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將其拓寬、加固;另一部分則被引導至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肉身。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如同將身體一寸寸打碎再重塑。但他的混沌道體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潛力,在毀滅與新生的邊緣不斷徘徊,變得愈發堅韌。
更有一絲絲玄奧的不朽道韻,融入他的神識與道基深處,讓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都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層次。這並非直接的修為提升,而是一種本質的昇華,為他日後凝結金丹,打下了無比堅實的基礎。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專注中流逝。
石室外,林雪晴、雷朔、趙烈等人輪流值守,神情凝重。他們能感覺到石室內那股時而狂暴、時而晦澀的驚人能量波動,心中都為歐陽毅捏了一把汗。
一日,兩日……
到了第三日,石室內的能量波動達到了一個頂峰,隨即猛地向內收斂,彷彿所有的力量都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吞噬殆盡。
下一刻,一股遠比之前強大、凝練、帶著混沌初開般煌煌氣息的靈力波動,如同水波般從石室內盪漾開來!
築基八層!
不,不僅僅是八層!其靈力的精純與厚重,遠超普通的築基八層,甚至隱隱觸控到了九層的門檻!
石室門被推開,歐陽毅緩步走出。
他身上的血跡已然乾涸,衣衫破碎,但身姿挺拔如松。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那雙眸子卻深邃如星海,開闔之間,精光隱現。周身氣息雖然內斂,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彷彿體內蘊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歐陽師兄!”
“歐陽道友!”
守在外面的幾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充滿了驚喜。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歐陽毅不僅傷勢恢復,修為更是有了巨大的飛躍!
“僥倖突破。”歐陽毅微微頷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強大力量,以及那更加圓融堅實的混沌道基,心中卻並無太多喜悅。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九轉金丹(殘)的大部分藥力,其實都用於修復道基和夯實根基,並未被他完全吸收,更多的藥力沉澱在了道基深處,等待著他去慢慢挖掘。而凝結金丹,依舊需要那最關鍵的世界石。
他更關心的是柳青璇。內視懷中,那枚冰晶在九轉金丹磅礴藥力和不朽道韻的滋養下,不僅徹底恢復,體積更是增大了一圈,變得如同鵝卵石般大小,通體流光溢彩,內部柳青璇的魂影凝實宛若生人,甚至眉宇間多了一絲之前未曾有過的靈性與淡淡的金輝,彷彿正在進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
這讓他心中大定。
“外面情況如何?”歐陽毅看向林雪晴和雷朔。
林雪晴神色一黯,低聲道:“青陽門和影煞的搜查越來越緊,據說有幾個零散的師兄弟藏匿點已經被發現……刑律長老那邊,依舊沒有訊息傳出,恐怕……”
雷朔介面道:“我風雷閣那邊有了迴音,師門已知曉此事,正在調集人手,但牽涉甚廣,需要時間。師門讓我們暫且隱匿,等待接應。”
等待?歐陽毅眼中寒光一閃。他等不起,宗門殘餘的同門等不起,刑律長老更等不起!
他必須主動做點甚麼,至少,要弄清楚刑律長老和玄冰秘境的確切情況。
“我們不能在此坐等。”歐陽毅沉聲道,“我需要去一趟玄冰秘境附近。”
“太危險了!”趙烈急道,“那裡肯定被青陽門的人圍得像鐵桶一樣!”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歐陽毅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知道里面的具體情況。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決然,“或許,那裡也有我需要的契機。”
他指的是凝結金丹的契機。玄冰秘境作為宗門禁地,蘊含極寒本源,或許能找到替代世界石,或者有助於凝結混沌金丹的線索。
林雪晴看著歐陽毅堅定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便道:“我與你同去。我對秘境周圍的地形更熟悉。”
雷朔略一沉吟,也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在此處建立一處臨時據點,接應各方可能逃出的同門,並與風雷閣保持聯絡。歐陽道友,林道友,你們萬事小心!”
計議已定,稍作準備,歐陽毅與林雪晴便悄然離開了這處廢棄礦坑,如同兩道幽靈,融入黑風荒原的暮色之中,朝著危機四伏的玄冰閣故地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