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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黑熊撼樹驚魂夜,火把驅熊保倉庫

接連清剿了紅旗林場的野豬群和曙光林場的惡狼,狩獵隊攜著赫赫聲威,轉戰至此次巡剿任務的第三站——位於興安嶺腹地、以盛產優質紅松聞名的青松林場。這裡的麻煩,據先期傳來的訊息,是一頭獨來獨往、卻破壞力驚人的大黑熊。

青松林場的金場長是個面色紅潤、嗓門洪亮的關東大漢,見到麻松山一行,不像前兩位場長那般愁眉苦臉,反而帶著幾分獵戶見到同行般的豪爽與熱絡,只是眉宇間也難掩一絲憂慮。

“麻隊長!早就聽說你們的名頭了!好傢伙,紅旗林場的野豬王,曙光林場的狼群,都讓你們給收拾了!是條漢子!”金場長用力拍著麻松山的肩膀,隨即又嘆了口氣,“我們這兒這頭熊瞎子,也是個難纏的主兒!”

他引著眾人來到林場邊緣的一處楞場。這裡堆放著大量剛剛採伐下來的紅松原木,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脂香氣。然而,幾處原本堆放整齊的木垛被巨力撞得七零八落,粗大的原木滾得到處都是,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深陷的爪痕和啃咬的齒印。雪地上,一個個海碗大小的熊掌印,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辨,顯示出這頭熊驚人的體型和力量。

“這畜生,不禍害人,就跟這些木頭過不去!”金場長指著被破壞的現場,又氣又笑,“專挑油脂多的樹根和樹皮啃,糟蹋了不少好料子。前幾天晚上,還把咱們放在這兒檢修的一臺柴油機的油管給咬斷了,舔了不少柴油下去,也沒見它拉肚子!”

于振軍蹲下仔細檢視熊的足跡和破壞痕跡,分析道:“看這掌印的尺寸和步態,是頭成年公熊,體重估計在四百斤以上。這個季節,食物短缺,它找不到足夠的野果和堅果,所以盯上了富含油脂的松樹皮和人類遺留的物資。從破壞的痕跡看,它膽子很大,不太怕人,活動範圍應該就在這楞場附近的林子裡。”

麻松山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楞場後方那片幽深的紅松林。林密雪厚,正是黑熊理想的棲息地。“金場長,這熊一般甚麼時候來?”

“沒個準兒,有時候隔兩三天,有時候天天來,基本都是後半夜,人最少的時候。”金場長答道,“我們也試過晚上派人守著,可這玩意兒動靜太大,一出來就跟坦克似的,守夜的工人嚇得夠嗆,放幾槍它就鑽林子跑了,根本打不著。”

麻松山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計較。對付這種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具有一定智慧的大傢伙,尤其是在它熟悉的地盤和它選擇的夜間,硬碰硬圍剿風險很高,容易造成人員傷亡。最好的辦法,是加強防範,以驅趕為主,迫使其遠離人類活動區,如果它執意不肯離開,再尋找機會設伏清除。

他做出了安排:狩獵隊分成兩班,輪流在楞場值守,重點是保護堆放的珍貴木材和場裡的機械裝置。同時,在楞場周圍設定一些預警裝置,如懸掛鈴鐺的鐵絲,以及用柴油、辣椒等刺激性氣味的東西塗抹在關鍵位置,試圖讓黑熊感到不適而主動遠離。

接下來的兩天,狩獵隊按照計劃值守。白天,麻松山帶著幾個老隊員和阿木爾這樣的追蹤好手,進入紅松林邊緣勘察,試圖摸清黑熊固定的行動路線和可能的巢穴位置。夜晚,則由牛飛揚、趙建國等人帶隊,點燃篝火,加強巡邏。

然而,那頭黑熊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或者說被突然增多的人氣和火光所驚擾,連續兩晚都沒有出現。這讓一些新隊員不免有些鬆懈,覺得這頭熊或許已經嚇跑了。

第三天夜裡,輪到孫志強帶領第二小組值守。後半夜,萬籟俱寂,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貓頭鷹啼叫。連續兩天的平靜,讓守夜的隊員們難免有些睏倦,幾個人圍著篝火打著盹,負責警戒的哨兵也有些精神不集中。

麻松山和于振軍住在楞場旁臨時騰出的一個木刻楞小屋裡,和衣而臥,步槍就放在手邊。于振軍還在油燈下整理著幾天來的勘察記錄,麻松山則已經睡著,呼吸均勻。

突然!

“哐當!嘩啦啦——!”

一陣巨大的、木料坍塌和翻滾的巨響,如同驚雷般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緊接著,是一聲沉悶而充滿力量的獸吼!

麻松山瞬間驚醒,一把抄起步槍就衝了出去!于振軍也立刻吹熄了油燈,抓起自己的武器跟上。

外面,已經亂成一團!

只見楞場邊緣,靠近林子的那個臨時搭建、用來存放重要工具和部分備用柴油的木板倉庫,此刻正遭受著狂暴的襲擊!一頭體型如同小丘般的巨大黑熊,人立而起,幾乎有兩人高,正用它那蒲扇般的巨掌,瘋狂地拍擊、撕扯著倉庫單薄的木板牆!木屑紛飛,固定倉庫的原木被它搖撼得吱嘎作響,眼看就要散架!

倉庫裡,傳來值守隊員驚恐的喊叫和零星的、慌亂的槍聲!子彈打在黑熊厚實的皮毛和脂肪層上,似乎效果不大,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不好!倉庫裡有人!”麻松山心頭一緊。孫志強和幾個隊員顯然是在倉庫裡休息,被黑熊堵了個正著!

“快!救人!”麻松山大吼,同時對著天空“砰!砰!”連開兩槍,既是示警,也是試圖吸引黑熊的注意力。

槍聲驚動了整個營地。牛飛揚帶著第一小組的人從另一側的工棚裡衝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嚇了一跳。

那黑熊被麻松山的槍聲吸引,暫時停止了對倉庫的攻擊,轉過身,一雙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兇光,低吼著,似乎在尋找新的目標。它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所有人心頭髮寒。

“別慌!都別慌!”麻松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硬打?黑熊正處於狂暴狀態,皮糙肉厚,夜間射擊精度難以保證,倉促交火很可能造成隊員傷亡,而且流彈還可能傷到倉庫裡的人。

“火!野獸怕火!快!把所有火把都點起來!”麻松山急中生智,大聲下令。

牛飛揚立刻反應過來,帶著人衝到篝火堆旁,將準備好的松明火把紛紛點燃。很快,十幾支熊熊燃燒的火把被舉了起來,跳動的火焰驅散了部分黑暗,也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勇氣。

“圍上去!用火把嚇它!別靠太近!朝它臉上晃!”麻松山繼續指揮,自己也接過一支火把,率先朝著黑熊逼近。

隊員們雖然心驚膽戰,但看到隊長身先士卒,也鼓起勇氣,舉著火把,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圓形,一步步向黑熊逼近,同時用力揮舞火把,發出巨大的呼喝聲。

跳躍的火焰和嘈雜的人聲果然對黑熊產生了效果。它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斷低吼著,龐大的身軀微微後退,似乎對這片突然亮起的“火牆”感到忌憚。

“倉庫裡的人!聽得到嗎?慢慢從後面出來!快!”于振軍趁機繞到倉庫另一側,大聲喊道。

倉庫裡,孫志強聽到喊聲,強自鎮定,對裡面嚇壞了的幾個新隊員低吼:“快!從後面那個破洞鑽出去!快點兒!”

幾個隊員連滾帶爬地從倉庫後方一個被熊掌拍出的破洞鑽了出來,臉色煞白,渾身發抖。孫志強最後一個出來,手裡還緊緊攥著步槍。

眼看“獵物”要跑,黑熊有些不甘,它猛地人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作勢欲撲!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嚇得幾個拿著火把的新隊員手一軟,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穩住!別退!”麻松山厲聲喝道,同時將手中的火把奮力投向黑熊!

燃燒的松明帶著一溜火星,落在黑熊面前的雪地上,騰起一股青煙。這挑釁般的舉動,讓黑熊更加憤怒,但它對火焰的本能畏懼,讓它沒有立刻衝過來。

“開槍!朝它頭頂和身邊打!驅趕它!不要瞄準要害!”麻松山再次下令。他需要的是驅離,而不是在此時此地與這頭狂暴的巨獸進行生死搏殺。

“砰!砰!砰!”

隊員們紛紛開火,子彈呼嘯著從黑熊頭頂飛過,或者打在它身邊的雪地和木料上,濺起一片片雪沫和木屑。

密集的槍聲,加上週圍不斷逼近的火把和吶喊,終於徹底動搖了黑熊的決心。它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猛地轉過身,四肢著地,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相稱的敏捷,轟隆隆地撞開幾根擋路的原木,如同一輛黑色的坦克,一頭扎進了漆黑的紅松林中,很快消失不見。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和樹枝折斷聲徹底遠去,眾人才鬆了一口氣,不少人感覺腿肚子都在發軟,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麻松山快步走到倉庫前,檢視情況。倉庫的一面牆幾乎被完全摧毀,裡面的工具散落一地,幾個油桶也被撞倒,幸好沒有洩漏。孫志強和那幾個隊員除了受到驚嚇,並無大礙。

“隊長……我……我失職了……”孫志強一臉羞愧地走到麻松山面前,低著頭。他負責值守,卻差點讓隊員被堵在倉庫裡,釀成大禍。

麻松山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沒有責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沒事就好。記住這次的教訓,任何時候,尤其是在野外,警惕性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鬆懈!這頭熊,比我們想象的更膽大,也更聰明。”

他轉身對所有人說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但也暴露了我們的問題。對新隊員的夜間警戒和應急反應訓練,還要加強!於參謀,明天開始,增加夜間緊急集合和應對突發獸襲的演練!”

“是!”于振軍鄭重應下。

牛飛揚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媽的,這黑瞎子成精了!差點讓它端了老窩!山子哥,接下來咋辦?這玩意兒記仇,肯定還得來!”

麻松山望著黑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它既然不肯走,那就只能做個了斷了。天亮後,進山,找出它的老巢。”

經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夜襲,狩獵隊隊員們,尤其是新隊員們,徹底收起了連番勝利後的驕矜之氣。他們深刻地認識到,在這片廣袤而神秘的山林中,任何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價。而他們的隊長麻松山,在危急關頭表現出的冷靜、果決和有效的指揮,更是讓他們心服口服。

夜色漸褪,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楞場裡,眾人開始清理狼藉,加固工事。空氣中,緊張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團結的力量,正在這支隊伍中悄然凝聚。與那頭狡猾而強大的黑熊的最終對決,已然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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