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磯的街道上,“陣老九”大師的攤位前恢復了往日的“祥和”。
自從那日暗月盟的收保護費小隊被他用“超級安神香”感化後,再沒有不開眼的地痞流氓敢來騷擾。
甚至偶爾有暗月盟的底層修士路過,都會下意識地繞道走,看向秦夜的眼神帶著幾分敬畏與……困惑。
秦夜樂得清靜,一邊接點維修陣盤法器的活計賺取靈石,一邊利用空閒時間,透過水鏡術和各種渠道,深入瞭解琉璃海的勢力格局、風土人情以及那些值得“探索”的秘境險地。
他首先去了一趟城西的“聽潮小築”。
那是一座臨海而建的雅緻竹樓,環境清幽,禁制森嚴。
出示令牌後,他被一位沉默的侍女引了進去。
接見他的,正是當日那位面紗女子,此時她已取下紗巾,露出一張清麗絕俗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容顏。
她自稱“月瑤”,是望舒仙閣的一位內門長老,專司陣法與煉器。
“陣大師的技藝,令人歎為觀止。”月瑤開門見山,語氣依舊清冷,但多了幾分認可,“那面小挪移符牌,閣內幾位長老都束手無策,沒想到大師竟能完美修復,甚至更勝往昔。”
“月瑤長老過獎了,雕蟲小技而已。”秦夜謙虛道,心中卻瞭然,這是來探底兼招攬了。
果然,月瑤隨後便提出,希望聘請秦夜為望舒仙閣的客卿陣法師,無需坐班,只需在遇到疑難陣法問題時出手相助,報酬豐厚,並可閱覽仙閣部分非核心的陣法典籍。
秦夜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
有個本土頂尖勢力做掩護,更方便他行事,也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知識和資源,何樂而不為?
至於忠誠度……他秦夜的忠誠,只屬於他自己和變強的道路。
成了望舒仙閣的客卿,秦夜的活動範圍更廣了。
他藉著“考察材料”、“研究古陣”等名義,開始頻繁出入明月磯的各大坊市、藏書閣,甚至一些被仙閣控制的、危險性不高的秘境。
他的修為,在乾坤二轉的基礎上,穩步提升。
琉璃海充沛溫和的靈氣,以及作為客卿獲得的修煉資源,都成為了他【永劫吞噬】本能的養料。
他沒有急於衝擊更高的等級,而是不斷夯實基礎,加深對【內宇宙】的構築和對【太初道則】的感悟。
內宇宙中,那條微型靈脈穩定地提供著能量,潮汐之心的淨化道韻讓內部的海洋更加靈動,他甚至嘗試引入了一絲月華之力,讓內宇宙的“夜空”也出現了三輪明月的虛影,雖然還很模糊,卻是一個好的開始。
太初道劍經過乾坤二轉的溫養,與他心意更加相通。
他不再僅僅將其視為兵器,而是作為感悟“太初道則”的媒介,時常以神念溝通,體悟其中蘊含的開闢與定義之力。
這一日,他接到了一個來自望舒仙閣的任務——前往碎星淵外圍,修復一處監測空間波動的古陣。
據說那古陣最近讀數異常,可能與暗月盟的活動有關。
“碎星淵?正好去看看。”秦夜欣然前往。
碎星淵位於琉璃海邊緣,是一片佈滿破碎星辰殘骸和空間亂流的危險空域。
這裡環境惡劣,資源貧瘠,卻是許多見不得光的事務和人物的聚集地,暗月盟在此勢力頗大。
秦夜駕駛著“內在美”號,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如同隱形利刃的空間裂縫,來到了任務指定的座標。
那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星辰碎片上的古老石臺,上面的陣法符文已經黯淡大半,靈路多處斷裂。
他正要上前修復,神識忽然一動,察覺到遠處有幾道隱匿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暗月盟的人?來得真快。”秦夜嘴角微勾,不慌不忙,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修復工作。
很快,五道黑影從殘骸陰影中掠出,將他包圍。
為首一人,氣息陰冷,赫然是一位初入乾坤一轉的修士!
其餘四人,也都是大破碎境巔峰。
“陣老九?望舒仙閣新招的客卿?”那乾坤一轉的修士,是個面容枯槁的老者,聲音沙啞,“識相的,立刻離開碎星淵,否則,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秦夜頭也沒抬,依舊專注地銘刻著陣法符文,隨口道:“我在工作,麻煩你們等一下,或者……自己躺下?”
“狂妄!”枯槁老者大怒,他身為乾坤境,何時被一個界主境如此輕視過?
他枯瘦的手掌探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攜帶著蝕骨的陰風,朝著秦夜當頭抓下!
爪風過處,連空間都泛起褶皺!
另外四名大破碎境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法術洪流,瞬間將秦夜淹沒!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界主瞬間灰飛煙滅的攻擊,秦夜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動用太初道劍,甚至沒有展開內宇宙。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點微光凝聚,那不是法力之光,而是蘊含了一絲“太初道則”韻味的、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的原點。
他對著那抓來的鬼爪和洶湧而來的攻擊,輕輕一點。
【太初·定元!】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鎮壓之力,以他的指尖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聲勢浩大的鬼爪,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其上附著的陰風法則寸寸崩解,最終在離秦夜額頭還有三寸的地方,徹底凝固、消散!
那四名大破碎境的攻擊,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轟然潰散,連秦夜的衣角都沒能掀起!
全場死寂!
枯槁老者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不是界主!你到底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秦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同星空。
“都說了,我在工作。”
秦夜並指如劍,輕輕點在了老者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老者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能瓦解他所有修為根基的力量,瞬間侵入他的識海和丹田!
他苦修千年的乾坤境道基,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開始崩塌!
“不——!”老者發出絕望的嘶吼,周身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飛速萎靡,直接從空中跌落,癱軟在地,修為竟被秦夜這一指,廢去了大半!
剩下四名大破碎境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秦夜看都沒看他們,只是隨手一揮,四道細微的、蘊含著“凝滯”道韻的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沒入他們體內。
四人頓時感覺周身法則被凍結,如同琥珀中的蚊蟲,僵立在半空,動彈不得。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息。
一位乾坤一轉,四位大破碎境巔峰,在秦夜面前,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秦夜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轉身繼續修復那座古陣。
他一邊修復,一邊琢磨:
“剛才對‘太初道則’的運用還是粗糙了點,力量控制可以更精細……”
“乾坤二轉打乾坤一轉,果然沒甚麼壓力,看來得找更強的對手練練手……”
“暗月盟派這種貨色來,是試探?還是看不起我?”
他很快修復好了古陣,記錄下異常的空間波動資料。
然後,他走到那癱軟在地的枯槁老者面前,蹲下身,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回去告訴你們盟主,碎星淵,我陣老九偶爾會來逛逛。讓他的人,眼睛放亮一點。另外,謝謝你們送的‘實戰資料’。”
說完,他解除了對那四名大破碎境的禁錮,看也不看他們如同見鬼般倉皇逃離的背影,駕駛著“內在美”號,悠然離開了碎星淵。
經此一事,“陣老九”的名聲在琉璃海高層中悄然傳開。
能以雷霆手段廢掉暗月盟一位乾坤境長老,其實力絕不止界主那麼簡單!
望舒仙閣對其更加重視,暗月盟則將其列為了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
秦夜對此毫不在意,依舊過著白天接活、研究陣法、晚上修煉、感悟道則的規律生活。
他的修為在穩步提升,對內宇宙和太初道則的掌控也越發精深。
他偶爾會去聽潮小築與月瑤交流陣法心得,偶爾會利用客卿許可權查閱古籍,尋找關於上古戰場、原初之心其他碎片以及更高境界的線索。
他也暗中關注著水晶宮的動向,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拿著汐月的令牌去拜訪一下,看看能不能弄點“深海特產”。
他的琉璃海生活,充實而“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