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話音落下,大螢幕上切換成一段影片。
畫面裡,是一個潔淨度極高的無塵車間,幾個穿著白色防塵服的工程師在巨大裝置前忙碌著。
那裝置三層樓高,銀白色的機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管線。
最核心的部位被保護罩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複雜結構。
而裝置的銘牌上,刻著兩個漢字——燭龍。
“這是訊芯旗下的基石公司,歷時十年研發的‘燭龍’系列ArF浸沒式光刻機。”
“它已經在我們的實驗線上,成功流片了45奈米制程的‘玄武’晶片...晶片關鍵精度達到國際頂尖水平,並且具備向32奈米延伸的能力。”
影片繼續播放。
“燭龍”的指示燈依次亮起,機械臂開始精確移動,每一次定位都精準到微米級別。
透過觀察窗,可以看見矽片在平臺上緩緩移動。
四十分鐘後,第一批曝光的矽片被機械手取出,送入檢測臺。
這時,畫面切換到顯微鏡視角。
矽片上的圖案被放大千倍,隨後投射到大螢幕上——線條清晰,邊緣整齊,線寬測量資料穩定顯示在38到42奈米區間。
會場裡,出現長達十秒的死寂。
然後,記者們從座位上跳起來,拼命往前擠,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後排的人踮著腳伸長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會場後方,幾家國際晶片巨頭代表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無常。
有個人掏出手機,按了半天才按對號碼。
“這不可能!”
一個外國記者喊出來。
“中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級別的光刻機?”
李向陽看向那個方向:
“在半導體領域,沒有甚麼是不可能。”
“訊芯願意開放技術合作,與國內產業鏈夥伴一起,構建不受制於人的製造體系...當然,我們依然歡迎與國際夥伴的良性競爭與合作。”
“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和尊重...用產能卡脖子、用審查拖時間的遊戲,可以結束了!”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到了提問環節,場面徹底失控。
“李董,燭龍的效能引數到底如何?能否與阿斯麥的NXE系列相比?”
一個男記者舉著話筒擠到最前面。
“訊芯打算如何商業化這臺裝置?會對外銷售嗎?”
另一個女記者喊道。
“訊芯打算自己建晶圓廠嗎?後續產能怎麼規劃?”
“李董!看這邊!”
問題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根本聽不清誰在問甚麼。
李向陽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等現場稍微安靜一些,他才繼續開口:
“‘燭龍’的首臺量產機,已經在實驗線投產...它的解析度達到38奈米,可以穩定量產45奈米晶片,並且有向32奈米延伸的能力。”
“至於和ASML比——”
李向陽頓了頓:
“ASML的NXE系列是極紫外光刻,那是我們追趕的下一代技術,...但在ArF浸沒式這個領域,‘燭龍’已經達到國際頂尖水平!”
隨後,他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外國記者:
“至於關鍵部件——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燭龍’光刻機的光學系統、鐳射光源、工作臺、控制系統...全部是訊芯自主研發、自主製造,我們擁有百分之百的智慧財產權。”
此話一出,會場又是一片譁然。
“至於銷售……”
李向陽笑了笑:
“‘燭龍’目前不對外銷售,但如果有需要,訊芯願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開展廣泛合作。”
“不管是國內企業,還是國際夥伴,只要條件合適,都可以談。”
這句話說完後,臺下第一排,國營大廠的代表帶頭鼓掌。
釋出會還沒結束,訊息已經傳遍了全世界。
矽谷,高通總部。
會議室裡燈火通明,大螢幕上正在播放“燭龍”釋出會的片段。
一個董事喃喃道:
“他們…他們真的做出來了?”
CEO雅各布鐵青著臉: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到底藏了多少東西…十年!整整十年,我們竟然毫無察覺!”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英特爾、臺積電、三星的會議室裡。
那些平時傲慢慣了的巨頭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如果中國連光刻機都能自研,那還有甚麼卡得住他們?
製程工藝?封裝技術?材料裝置?
人家可以一樣一樣啃下來!
在接下來幾個月裡,“燭龍”光刻機橫空出世的訊息,持續震盪著全球半導體產業。
第一個直接反應,來自全球資本市場。
釋出會第二天,全球半導體板塊股價劇烈震盪。
那些平時穩如泰山的股票,這會兒跟坐過山車似的,把股民們折騰得夠嗆。
電視裡那些股評家,前一秒還信心滿滿地說“長期看好”,後一秒就傻了眼,支支吾吾跟吃了痢疾一樣。
阿斯麥開盤暴跌8%...這家曾經壟斷高階光刻機的荷蘭公司,一天市值蒸發上百億。
那些持有阿斯麥股票的基金經理們,臉和腦袋一樣...綠的直髮慌。
應用材料、科磊、東京電子等公司更慘,暴跌10%以上,跌得股民們直罵娘。
“バカ!中國が光刻機を作れるわけがない!俺の老後資金がパーになった!”
(八嘎!中國怎麼可能做出光刻機?我的養老錢全沒了!)
多年來,這些公司跟著阿斯麥吃肉喝湯,日子過得滋潤得很,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而高通、英偉達、蘋果雖然不做裝置,但也跌了4%以上。
資本市場就是這樣,一損俱損...產業鏈源頭企業利空,那整個板塊都被拖下水。
那些在加州曬太陽的富豪們,一夜之間身價縮水幾個億,懷裡的尤物都感覺不潤了。
華爾街,那些平時西裝革履、指點江山的精英們,這會兒蓬頭垢面地坐在電腦前,連夜修改評級報告,重寫投資建議。
摩根士丹利把訊芯目標價上調60%,報告裡寫道:
“光刻機自主化,意味著訊芯徹底擺脫了製造環節的卡脖子風險...這將極大提升公司在供應鏈安全上的評級,並開啟向半導體裝置領域擴張的想象空間。”
高盛的報告更直白:
“‘燭龍’光刻機,是中國半導體制造最核心環節上的戰略突破...訊芯已經從一個晶片設計公司,轉型為擁有全產業鏈能力的科技巨頭。”
“我們預計,在未來三年,訊芯在智慧晶片市場的份額將從目前的5%,提升到15%以上,屆時,它將成為全球半導體產業不可忽視的第三極......”
港島聯交所。
早上九點,開盤鍾剛敲響,訊芯科技盤面上,一筆70萬股大買單砸了進來,直接把近處的賣盤吃了個乾淨。
交易員們還沒反應過來,第二筆63萬股、第三筆87萬股、第四筆……直接把訊芯股價從46.8港元拉昇到48.2港元
買盤像瘋湧進來,股價一路狂飆。
僅僅十分鐘,訊芯科技漲幅高達14%!
中午休市,漲幅已經突破23%。
那些沒買的,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捶胸頓足,啪啪啪狂扇自己耳光。
而那些早就重倉的人,這會兒樂得合不攏嘴,盤算著能賺多少、盤算著晚上去蘭桂坊找倆大洋馬洩洩火...就當為國幹仗了。
更有人直接打電話回家:
“老婆,今晚把蕾絲戰袍穿上,把我小姨子也叫上...你老公今天賺大了,必須降降火氣!”
下午收盤時,單日漲幅定格在29%...訊芯科技市值從1760億港幣,一躍突破2600億。
訊息傳出來,整個金融圈都炸了。
但這只是開始。
隨後半年裡,訂單接踵而至。
龍興第一個宣佈,將在下一代中端機型中採用“玄武”晶片。
釋出會上,龍興的發言人說得很官方,甚麼“強強聯合”“合作共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在站隊。
釋出會結束後,龍興股價漲了5%。
股民們用腳投票,意思很明白...你小子站對了!
訊息一出來,其他廠商也坐不住了。
龍為緊隨其後,雖然只在部分機型上試用,但那個表態的意義誰都明白。
酷派更直接,全系搭載玄武晶片,廣告詞一套一套的:
“芯是中國芯,機是中國機!”
當月,酷派的銷量就翻了一倍,訂單接到手軟。
傳音、魅族等廠商也跟進,幾十萬片的訂單一筆接一筆......
有人開玩笑說,現在訊芯的銷售比相親還忙,一天要見好幾撥人——
早上跟龍興代表喝早茶,中午跟龍為代表吃飯,下午跟酷派開會,晚上還和傳音客人喝酒......
而在釋出會上,這些廠商不約而同地強調“自主可控”、“供應鏈安全”這幾個詞。
以前,這些都是套話,但現在成了真格的——誰也不想被卡脖子,誰也不想有突然斷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圍剿與反圍剿戰爭中,勝負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
到2010年開年,訊芯市值突破4846億港幣。
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
它超過了當時灣灣聯發科、聯電、日月光三家公司市值的總和,相當於兩個聯想集團。
它是中國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在全球半導體企業排名中位列第七。
排在它前面的,只剩下是英特爾、三星、臺積電、ASML、高通、博通——清一色的美歐韓巨頭,個個都是幾十年的老牌霸主。
資本市場用真金白銀投票:
他們相信“燭龍”不是噱頭,更相信訊芯用十年時間默默佈局的戰略決心。
訊息傳到灣灣後,那邊一片譁然。
“人家大陸已經造出光刻機了,我們還在搞政治鬥爭,丟不丟仙人?!”
同時,福布斯雜誌緊急更新了中國富豪榜。
李向陽個人身價飆升至約1791億港幣...按當時匯率折算,大約是232億美元。
毫無懸念,這位剛滿五十歲的科技巨鱷,首次登頂華人首富!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訊芯總部大樓裡一片歡騰。
雜誌封面上,李向陽側身站在訊芯研發中心的走廊裡,背景是巨大的“玄武”晶片結構圖。
雜誌內頁的專訪裡,記者問道:
“成為首富是甚麼感受?”
李向陽的回答很簡短:
“這只是市場給予訊芯未來潛力的定價,如果明天我們的技術落後了,這個定價就會修正...所以,沒甚麼值得興奮的。”
訊芯總部,助理敲門進來,臉上掩飾不住興奮:
“李董,好訊息!”
“谷歌又發來郵件,邀請我們加入‘核心合作伙伴計劃’,可以提前獲取系統原始碼,參與驅動最佳化。”
“還有,OPPO那邊的談判,也進入最後階段。”
助理頓了頓,又補充道:
“高通法務部門聯絡我們,想談交叉專利授權......”
李向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燈火。
圍剿被正面攻破後,那些國際巨頭終於開始正視現實。
高通主動提專利授權,ARM派最高階別技術團隊,EDA工具商說“審查流程已最佳化”......
他們意識到,訊芯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新玩家,而是一個已經築起城牆、架起火炮的對手。
所以合作,比對抗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