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沒上頭,沒想著一個人幹翻全場。
該叫擋拆叫擋拆,該分球分球。
對面換防慢了,他拔起來就投三分;
對面撲出來了,他一個擊地給到空切的羅肖恩,或者甩給底角的克里斯。
半節下來,他拿了8分3助攻,可白隊還是落後6分——那邊卡普爾一個人就鑿了12分。
到了死球時,白隊幾個人圍成一圈,叉著腰喘粗氣。
“卡普爾今天吃春藥啦?專挑你這一點懟?”
“他在試探呢。”
李向東擰開水壺,灌了一口。
“看我敢不敢跟他硬碰。”
“那你打算咋辦?”
李向東沒答,扭頭看了一眼對面。
卡普爾正跟幾個老生說話,幾個人笑成一團,往這邊瞟了一眼。
那眼神裡寫得明明白白:
菜鳥,你就這點本事?
李向東把水壺塞給羅肖恩。
“下一回合,我來防他。”
暫停結束。
藍隊進攻,卡普爾弧頂接球,一抬手,隊友全拉開。
全場安靜下來。
這就是大學籃球——隊長給新人上課,新人要麼強硬接住,要麼軟趴趴低頭。
卡普爾壓低重心,球在胯下來回換。
突然,他右肩一沉,一步就切了進去。
李向東在卡普爾起步那一瞬間,側過身,胸口硬頂了上去。
“砰!”
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卡普爾的節奏被生生打斷,往前踉蹌半步。
但他經驗老到,立刻背身往裡拱...一下,兩下,屁股和大腿開路。
李向東沉下重心,兩腳像釘子釘在地上,半步不讓。
卡普爾感覺位置差不多了,合球轉身——
就在他轉身起球的瞬間,李向東突然往後一撤力,整個人順著他轉身的勢頭往後倒。
“嗶——”
裁判哨響,手指著卡普爾:
“進攻犯規!”
卡普爾愣在原地,球還舉在手裡,跟二逼雕塑似的。
他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向東,半天憋出一句:
“你……”
羅肖恩跑過來,一把拉起李向東。
“隊長,轉身時候肘子別抬太高,容易傷人。”
卡普爾愣了兩秒,氣笑了。
“行,小子,會演是吧?”
“跟你學的。”
李向東接過邊線發球,慢慢往前運。
“不過我的版本更逼真。”
全場鬨笑。
李向東運球過半場,卡普爾又貼上來。
“隊長,現在我教你第三語言。”
話沒說完,他拔起來就投。
卡普爾沒反應過來,這距離太他媽離譜了。
籃球的弧線又高又飄,直直穿過籃網。
下一個回合,卡普爾幾乎貼到他臉上。
李向東又一個變向,急停後撤,拔起投籃。
球打板,彈進......
場邊靜了兩秒,然後爆出叫好聲,幾個替補從椅子上蹦起來,毛巾甩得呼呼響。
對抗賽打完,是力量訓練時間。
力量房裡,李向東走到臥推架前,一口氣推了十二個280磅的槓鈴,呼吸還挺勻。
放下槓鈴的那一刻,整個力量房突然安靜了幾秒。
幾個內線球員互相看了看,沒說話。
這重量,不少前鋒推一組都夠嗆。
李向東坐起來,白色訓練背心緊貼在身上,胸肌、腹肌輪廓清清楚楚。
羅肖恩跟過來,遞給他一瓶佳得樂。
“你這力量,打甚麼後衛啊,直接去跟中鋒摔跤算了。”
“那不行。”
李向東擰開蓋子。
“我去打內線,誰給你傳球?”
第一次全隊合練後,老K把李向東叫進辦公室。
“知道我為甚麼讓你打替補嗎?”
李向東想了想。
“讓我從底層開始,贏得尊重?”
“這是一部分。”
老K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更重要的,我要你先學會在這裡怎麼活下來。杜克的籃球哲學很簡單——防守贏比賽,籃板贏冠軍。”
“你的組織天賦很好,但想在這兒站穩腳跟,光靠這些不夠。”
他頓了頓。
“我要你用防守說話,用籃板證明你不軟...你的任務不是得多少分,是讓球隊不丟分,明白嗎?”
“明白。”
“好。”
老K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戰術手冊。
“這是輪換陣容的幾套基本戰術,回去看熟。”
李向東接過手冊,走到門口,老K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李,穿上杜克球衣,你就是藍魔...藍魔永不退縮。”
他沒回宿舍,轉身去了球館。
推開門,裡面燈亮著,一個人正站在罰球線投著籃——是卡普爾。
“隊長。”
卡普爾沒回頭,球出手,空心入網。
“來加練?”
“嗯,練防守滑步。”
卡普爾這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把球扔過來。
“你防,我攻。”
接下來一個小時,卡普爾用了十八般武藝——背身,面框,急停,變向,後撤步。
李向東被過了無數回。
卡普爾的第一步太快,身體太壯,假動作太逼真。
慢慢地,他開始摸到一些門道。
卡普爾習慣往右邊突,假動作幅度是三下,合球之前會有一個很小的頓挫。
最後一次進攻,卡普爾背身坐打,突然轉身跳投。
李向東長臂伸過去,指尖蹭到了球的下沿,球彈框而出。
兩人累癱在地板上。
“知道我為甚麼針對你嗎?”
“給我下馬威?”
“那是一部分。”
卡普爾擰開自己的水。
“我看過你的錄影...你太聰明瞭,聰明到有時候會繞開對抗。”
“在老K的球隊,可以輸球,但不能輸氣勢。”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下週對密歇根州立,身體對抗會比今天狠十倍...到時候,別讓我失望。”
李向東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卡普爾的背影。
“放心吧隊長,我只會讓對手失望。”
卡普爾沒回頭,抬手擺了擺。
球館裡只剩李向東一個人。
他坐了一會兒後,撿起地上的球,走到三分線外。
抬手,投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