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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梗哥崛起,茶樓密謀

臘月天,德爺坐在自家茶館裡,手裡捧著個紫砂壺,卻半天沒湊到嘴邊喝一口。

這時,門簾子從外面被掀開,帶進來一股寒氣。

老貓摘下圍巾,臉色不太好。

柺子張更直接,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掏出煙狠吸了一口:

“德哥,不能再這麼幹等著了。”

柺子張把菸灰彈在地上:

“棒梗那小王八蛋,昨晚…昨晚把咱們在通州的一批貨,給截了!”

德爺的手頓了頓:

“甚麼貨?”

“三十臺霓虹原裝錄影機,走水路從津門那邊進來的。”

老貓接過話茬:

“本來按老規矩,咱們送到西單幾個熟識的電器行...結果車走到半道被棒梗帶人給攔下了。”

“司機是老劉,他還想說道兩句,被棒梗結結實實揍了一頓,貨全讓他們給拉走了。”

茶館裡安靜下來。

半晌後,德爺才慢慢開口:

“這是第幾回了?”

“第三回!”

“上個月,截了咱們兩車走私煙...這個月初,搶了咱們在豐臺的賭場生意。”

“現在連錄影機都敢動——德哥,這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德爺站起來,走到窗前。

“咱們的人呢?”

“就沒幾個敢站出來,跟他們碰碰?”

柺子張苦笑一聲:

“現在不比以前,那小子手下都是甚麼人?剛放出來的勞改犯、外地流竄的亡命徒...咱們那些兄弟拖家帶口的,誰還敢真跟這幫瘋子玩命?”

“趙三爺那邊怎麼說?”

“趙三爺上個月腦溢血,現在還躺著呢。”

“錢串子去鵬城了,說要做正經生意,不摻和這些事了。”

德爺明白了,樹倒猢猻散。

老炮們打不動、也嚇不住人了。

“德哥,之前咱們心軟...想著死過人後,這小子該長記性了。”

老貓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現在看來,那小子不是不懂規矩,他是要重立規矩!”

柺子張把煙掐滅,狠狠說道:

“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些老傢伙,都得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德爺轉過身,看著兩個老兄弟。

“你們想怎麼辦?”

“得一次性解決問題,讓他徹底消失。”

德爺坐回椅子上,重新捧起紫砂壺。

“怎麼讓他消失?”

柺子張和老貓對視一眼。

“請他來擺酒談和,他要是識相,以後大家相安無事。”

“要是不識相……”

後面的話沒說,但意思很清楚。

“德哥,不能再猶豫了。”

柺子張勸道:

“他現在截咱們的貨,明天就敢砸咱們的店,後天就敢要咱們的命…您忘了‘小混蛋’了?當年要不是……”

“我沒忘。”

德爺睜開眼睛。

“行,擺桌酒,請他來。”

......

臘月十八,城南一處新租的獨門獨院裡。

棒梗裹著件軍大衣,站在院子中間。

“梗哥,人齊了。”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走過來,低聲說道。

他叫“老刀”,東北那旮沓來的...在家鄉為了爭地盤,捅傷過人,進去蹲了七年大獄。

出來後嗎,在老家待不住了,一路扒火車來的四九城。

棒梗點點頭,轉身走進北屋正房。

屋裡生著爐子,比外面暖和不少。

路子周邊,坐著七八個人,個個眼神兇狠。

“獨眼龍”——桂省人,以前在邊境上幹走私勾當...之前跟人搶貨時,被對方用匕首劃瞎一隻眼。

“大鬍子”——冀省人,聽說以前在部隊待過,後來跟人合夥開地下賭場...趕上嚴打,場子被抄,合夥人進去了,只有他仗著地形熟跑了出來。

還有“蠍子”——豫省人,扒竊團伙頭目,手上功夫據說很厲害。

......

這些人,都是棒梗這半年來,從各處蒐羅來的“人才”。

半年前,他被老貓設局打進醫院,手下兄弟死的死散的散,自己也差點丟了半條命。

躺在病床上那段時間,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要想不被人踩,就得比別人更狠,手底下得有真正敢玩命的人。

出院後,他拿著攢下的錢,去了京津冀周邊,甚至跑了一趟東北...專門找那些走投無路、身上有案底、或者窮得只剩下一條爛命的狠角色。

這些人要麼有家不能回,要麼被逼到絕境...給錢就跟你幹,敢下死手,也不講那麼多江湖道義。

“都到齊了?”

棒梗掃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這些人,就是他做大做強的底氣。

“齊了,梗哥。”

老刀應道。

“咱們的規矩,都跟他們說清楚了?”

大鬍子接過話茬:

“不主動惹事,不張揚跋扈,聽梗哥的吩咐,讓幹甚麼幹甚麼......”

棒梗滿意地點點頭。

他知道這些人野性難馴,但只要錢給夠,他們比誰都聽話。

這半年,棒梗的“生意”不再是小打小鬧收保護費,而是玩起更來錢的路子——

南城新開了幾家地下賭場,老闆都是南方來的——有錢,但在四九城沒根基。

棒梗主動找上門談“合作”:他負責場子“安全”,防止有人鬧事、吃白食、或者被其他勢力騷擾,賭場則按月給他一筆可觀的分紅。

一開始對方不答應,覺得是訛詐。

結果沒過三天,賭場連續被人“光顧”...不是有人喝多了砸東西,就是莫名其妙有盲流子在附近轉悠,生意大受影響。

當棒梗再上門時,對方的態度軟得跟麵條似的......

西郊有個貨運站,經常有些來路不明的“水貨”進來,貨主也怕被人黑吃黑。

棒梗組織人手,搞起了“護鏢”的買賣,專門護送這些敏感貨物,並按貨值抽一成當酬勞。

這生意來錢更快,但風險也更高。

上個月,他們護一批走私電子錶,路上遇上了另一夥想黑吃黑,雙方動了傢伙。

老刀為了護住貨,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縫了十幾針。

最後貨保住了,棒梗一次就分到了三千塊。

有錢,就有人來投奔。

現在棒梗手底下攏共有二十多號人,雖然比比不上鼎盛時期人多,但個個都是武力值爆表的狠茬子。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跟本地沒牽扯,動起手來毫無顧忌。

“梗哥,有件事…德爺那邊,最近好像在打聽咱們的底細。”

棒梗發出一聲冷笑:

“讓他查…老棺材瓤子,查清楚了又能怎麼樣?”

“可是,德爺畢竟……”

老刀還是有些顧慮。

“沒甚麼可是!”

棒梗打斷他,語氣蠻橫:

“德爺老了,這四九城的地面,早晚是咱們兄弟說了算!”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屋裡的人瞬間警覺起來,剛才還或坐或站的漢子們,手都不自覺地摸向腰間。

“誰?”

“送信的。”

棒梗示意開門。

門開後,進來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小夥子看見屋裡這陣勢,腿肚子發軟。

“我找…找梗哥。”

“我就是。”

棒梗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抬了抬下巴:

“甚麼事?”

小夥子從懷裡掏出個信封,雙手遞上:

“德爺讓我送來的。”

棒梗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請帖,毛筆字寫得非常工整:

“賈梗小友臺鑑:今備薄酒,特邀小友于臘月二十戌時,聚賢樓一敘。”

“往日種種,皆可化解。德某頓首。”

落款是一個“德”字,下面還蓋了個小小的私章。

棒梗看完,仰頭“哈哈”大笑。

“梗哥,怎麼了?”

棒梗把請帖扔給老刀:

“你們看看,德爺要跟咱們擺酒講和!”

老刀接過看了看,又傳給其他人。

這些人識字不多,但大概意思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梗哥,這怕是沒安好心啊...‘擺酒講和’?我看是‘鴻門宴’還差不多!”

“鴻門宴?”

棒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看出來啊,老刀你還讀過書?”

“在號子裡聽人講過,楚霸王項羽請劉邦吃飯,就沒憋好屁。”

棒梗止住笑,眼眼睛掃視著屋裡每一個人:

“那你覺得,我是那窩窩囊囊的劉邦...還是那力能扛鼎的項羽?”

老刀猶豫了一下:

“梗哥,咱們現在這局面……”

“我是霸王!”

棒梗站起來,走到屋子中間:

“項羽弄不死劉邦,那是他自己廢物…老子可比項羽狠多了!也聰明多了!”

他走到送信的小夥子面前,小夥子嚇得往後縮了縮:

“回去告訴德爺,我一定到。”

小夥子連連點頭,轉身跑出院子。

“梗哥,三思啊…德爺那老狐狸,這時候請你喝酒,擺明了是設套,絕對不能去!”

“我當然知道他沒安好心…但我要是不去,豈不是以為我怕了他?以為我棒梗還是半年的慫包?”

這時,大鬍子甕聲甕氣提議:

“那...那咱們多帶點兄弟去,把傢伙也都帶上!”

“帶甚麼人?”

棒梗擺擺手,臉上露出輕蔑神情:

“單刀赴會,才顯英雄氣概…再說了,你們知道這些老炮,最講究甚麼嗎?”

屋裡的人都看著他。

“規矩!”

棒梗嘲諷道:

“甚麼‘禍不及妻兒’,甚麼‘談判桌上不下死手’,甚麼‘不斬來使’…我太瞭解這幫老梆子了,他們把那套規矩看得比命還重。”

“為甚麼?因為他們就靠這個維持臉面,維持他們那點可憐的江湖地位!”

老刀欲言又止。

“他們以‘講和’的名義請我喝酒,這種場合更不能動手…否則傳出去,他德爺的老臉,就徹底丟到茅坑裡了。”

棒梗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而且,我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明白...時代變了,他們那套窮規矩,該扔進歷史垃圾堆了!”

“梗哥,至少讓我跟您去。”

老刀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棒梗猛地轉過身,抬手製止:

“我一個人去,反而最安全…帶人去,顯得我心虛,也給了他們撕破臉的藉口!”

“等我回來後,這四九城…就他媽是咱們兄弟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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