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手電筒照在一張張臉上,錄影廳瞬間炸開了鍋!
“警察!”
“快跑啊!”
有人下想往門口衝,被門口堵著的民警一把推了回來。
有人“哧溜”一下就往桌子底下鑽,但屁股還撅在外面。
還有人反應倒快,撲向那臺還在“滋滋”作響的錄影機,想把帶子摳出來銷燬,但被民警一把按住了手腕。
上一秒,許大茂正坐在“老闆專座”上,盤算著今晚能收多少錢。
變故來臨時,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緊接著雙腿一軟,“撲通”癱坐在地上。
隨後,褲襠裡傳來一陣溫熱——許大茂嚇尿了。
“都別動!抱頭蹲下!”
混亂持續了不到一分鐘,衝進來的二十幾個民警迅速控制住局面。
觀眾們個個耷拉著腦袋,面朝牆壁蹲了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錄影廳前方,電視畫面還在晃動,那對男女正演到緊要關頭。
一個年輕民警頂著通紅的臉,衝過去一把拔掉電視機插頭。
另外幾個民警開始清點物品。
“王所,查獲霓虹產錄影機一臺,十八寸彩色電視機一臺,錄影帶…一共十七盤。”
“其中…其中十三盤,內容都不對勁,是那種XX錄影。”
王所長臉色鐵青,點了點頭。
他走到癱在地上的許大茂面前,居高臨下:
“許大茂,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許大茂渾身哆嗦,褲襠冰涼一片:
“知…知道,王所長我真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王所長冷笑一聲:
“我們半個月前接到群眾舉報,就開始盯你這兒了...買賣不錯啊許老闆,天天晚上爆滿!”
“這叫一時糊塗?帶走!”
兩個民警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許大茂架起來。
觀眾們也排成一溜,垂頭喪氣地往外走去。
眾人剛走出錄影廳,衚衕裡已經圍了不少街坊鄰居。
“哎喲喂,這不是許老闆嗎,咋啦這是?”
“還能咋啦?放黃片兒被抓了唄,活該!”
“我說他怎麼突然闊起來了,又是買電視又是洗衣機的,原來幹這下三濫的勾當啊!”
“抓得好!這種東西最害人......”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許大茂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可褲襠是溼的,塞進去更難受。
……
派出所審訊室,許大茂坐在鐵椅子上。
王所長坐在對面,面前攤開著筆錄本。
“許大茂,你的問題很嚴重——以牟利為目的,傳播YH物品,觀看人數多,非法所得數額也不小。”
“按照法律,判你個兩三年都是輕的!”
“兩三年?!”
許大茂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王所長!政府!我…我我我錯了!我真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您…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時鬼迷心竅?你這心竅迷小半年了吧?”
王所長不為所動,手指敲了敲桌子:
“說吧,這些烏七八糟的錄影帶,從哪弄來的?”
許大茂嚥了口唾沫,知道到了這個地步,硬扛只會死得更慘:
“羊…羊城弄的。”
“具體誰賣給你?怎麼聯絡的?交易地點在哪兒?”
王所長緊追不捨,問題一個接一個。
許大茂猶豫了,冷汗蹭蹭往下流。
潮州佬...那個精瘦狠辣、眼神陰鷙的南方販子,可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道上混的,最恨就是被人出賣,要是把他供出來……
許大茂打了個寒顫。
“不說?”
王所長冷哼一聲,作勢要站起來:
“行,你有骨氣...那就公事公辦,所有罪名你自己扛,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眼看王所長真要出門,許大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我全說!”
“是一個叫‘潮州佬’的,大概四十來歲,在羊城高第街那一帶活動。”
“我是在那邊進貨的時候,經人介紹認識的……”
他像竹筒倒豆子般,把怎麼聯絡上潮州佬,怎麼談價錢,怎麼透過火車帶貨......都哆哆嗦嗦地交代了。
王所長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錄。
記完這一部分後,王所長放下筆,又問道:
“在四九城,除了你這個點兒,還有誰幹這個買賣?”
許大茂愣住了。
這是要讓他當“汙點證人”,揭發別人?
他腦子“嗡”地一下,然後開始飛速運轉。
供出別人,以後在道上是徹底別想混了...名聲臭了不說,還可能被那些“同行”記恨,甚至報復。
可如果供出來,算立功表現呢?
比起坐幾年大牢,那點虛無縹緲的“道義”...算個屁啊!
許大茂小心翼翼問道:
“王所長,我要是…要是檢舉揭發,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能算立功表現嗎?能…能從輕處理嗎?”
王所長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是不是真立功,得看線索有沒有價值,能不能幫助我們打擊犯罪。”
這話像是一針強心劑,給了許大茂一絲希望。
“東四胡同裡頭,有個‘佛爺錄影廳’,也是晚上放這個...西單‘文軒影院’,有時候也偷著放片兒,還有海淀那邊的‘小寶俱樂部’也幹這個!”
他一口氣說了三四家——有的是自己的競爭對手,有的跟他有過小摩擦。
這時候,哪還管甚麼同行不同行,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能拉下水一個是一個。
王所長聽完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行,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安排人去核實。”
許大茂松了半口氣,眼巴巴地看著王所長:
“王所長,那我…我這事兒,您看……”
王所長合上筆錄本,語氣嚴肅:
“許大茂,你的問題性質嚴重,社會影響也很壞。”
“不過,看在你認罪態度還算可以,又有揭發其他犯罪行為的立功表現...這些我們都會記錄在案,並向檢法如實反映。”
他看著許大茂,繼續說道:
“現在,你必須將非法所得全部上交...另外根據規定,還要處以五千元的罰款,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許大茂連連點頭——床下鐵皮箱裡有兩萬三,那是明面上的流水,這筆錢肯定保不住。
可他還有後手......
當許大茂被民警押著,送往拘留所的時候,褲襠早就被體溫焐幹。
他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炕洞裡那些錢,就是自己的命根子,絕對不能暴露!
……
許大茂被押走後,王所長看著桌上厚厚一沓筆錄,還有旁邊堆放著的錄影帶,搖了搖頭。
“王所,他供出來的那幾家……”
“立刻安排人手,一家一家去查...證據確鑿的,該抓就抓,該封就封!”
接下來的幾天,四九城好幾家生意“紅火”的錄影廳、影院相繼被突擊檢查。
幾個老闆被抓時,都是一臉懵圈...他們怎麼也想不通,警察怎麼就摸得這麼準,下手這麼快。
只有蹲在拘留所的許大茂,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自己提供的線索有用,這“立功表現”算是坐實了。
半個月後,法院開庭審理許大茂案。
作為重點打擊的社會醜惡現象,這個案子被作為典型,進行了公開審理。
這天,法庭旁聽席坐得滿滿當當。
秦淮茹帶著槐花,坐在最後一排角落...母女頭埋到胸口,生怕被人認出來。
當許大茂被押上被告席時,整個人眼神躲閃,昔日的精明和算計蕩然無存。
由於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庭審流程進行得很快。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列舉證據——查獲的錄影機、電視機、十七盤錄影帶(其中十三盤經鑑定為YH物品)......
最後,審判長敲響法槌,當庭宣判:
“被告人許大茂,以牟利為目的,租賃場所,組織播放YH錄影,傳播YH物品,其行為已構成……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鑑於其到案後,認罪態度較好,且檢舉揭發其他同型別犯罪行為,可認定為有立功表現……本院依法判決如下:被告人許大茂犯傳播YH物品牟利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
(注:現實中,在當年“嚴打”或從重處罰的背景下,此類犯罪量刑會重得多。此處為劇情發展需要,做了較輕化處理。)
“咚!”
法槌落下,聲音清脆。
許大茂聽到“六個月”刑期時,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雖然牢獄之災難免,但比之前的兩三年,實在是好太多了!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聽席,心裡開始盤算:
六個月,熬一熬就過去了。
只要炕洞裡那筆錢還在,出去後做點更“穩妥”的小買賣,東山再起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