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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曉晨的大學風采

又是一年春天,北京外國語學院的校園裡,玉蘭樹準時冒出了花苞。

李曉晨抱著幾本英文原版書,腳步輕快地穿過主幹道。

“曉晨!等等我!”

同宿舍的周婷婷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揮著幾張油印傳單:

“系裡剛通知,下週的‘時事論壇’主題定了...‘如何看待當前背景下,外來文化與本土傳統的碰撞與融合’。”

“劉教授讓你負責組織,這是部分參考書目。”

李曉晨接過傳單掃了一眼,點點頭:

“議題選得挺應景兒,正是現在社會上、學界裡爭論得最熱鬧的話題。”

“可不是嘛!”

周婷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聽中文系的老鄉說,他們那邊前幾天搞了場辯論,差點打起來!”

“有個特別激進的傢伙,張口說甚麼...‘要不徹底打破傳統文化,中國永遠別想現代化’...把幾個老教授氣得夠嗆!”

李曉晨皺了皺眉,不太喜歡這種非此即彼、充滿火藥味的極端論調:

“場地批下來了嗎?”

“批了,小禮堂,週六晚上七點開始。”

兩人在路口分開,一個去食堂,一個去圖書館。

李曉晨推開圖書館厚重的木門——這裡是除了課堂外,她待得最多的地方。

她在靠窗老位置坐下,攤開筆記本和一些雜誌書籍。

今天下午,她打算集中精力,查閱一些馬島戰爭的英文報道和分析文章。

這場發生在南大西洋的戰爭,雖然距離中國遙遠...卻是研究現代國際衝突、媒體敘事與戰略實質落差的絕佳案例。

翻到《泰晤士報》一篇戰地記者手記時,對面座位來了人。

李曉晨沒抬頭,沉浸在文字海洋裡。

直到一個男聲輕輕響起:

“抱歉,能借一下你的《簡氏防務週刊》嗎?我看到你這本是最新的......”

男生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本《國際法原理》,書頁間夾著不少便籤。

他長得不算特別英俊,但眉眼清朗,氣質沉穩。

李曉晨把雜誌推過去:

“請便。”

“謝謝。”

男生接過雜誌,目光無意中掃過桌上的資料——上面有馬島的地圖簡圖,旁邊標註著英文的部隊番號和日期,還有一些隨手記下的思考片段。

“你在研究馬島戰爭?”

“嗯。”

李曉晨應了聲,繼續低頭看自己的東西。

男生卻似乎來了興趣:

“這場戰爭有意思,表面是約翰帝國最後的榮光...實質是鐵娘子政府在國內支援率跌到谷底時,一場風險極高的政治豪賭!”

“媒體把鐵娘子塑造成戰時領袖,但從戰略層面看,約翰國贏得相當驚險——如果阿國的飛魚導彈再多幾枚,如果那幾枚擊中的炸彈都爆炸了,那歷史可能要改寫。”

李曉晨筆尖一頓,抬起頭,認真打量了對方一眼:

“你看問題的角度很特別...大多數人關注的是主權爭議,或者軍事戰術。”

男生推了推眼鏡。

“主權是法理問題,戰術是技術問題。”

“但戰爭從來不只是這些...它是政治的延續,也是國內政治的催化劑。”

“鐵娘子贏了戰爭,鞏固了權力,才有後面的撒奇爾主義全面推行。”

“阿國軍政府輸了,加速倒臺...一場區域性戰爭,改變兩個國家的政治軌跡。”

李曉晨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你認為,媒體的敘事,和戰略的實質之間...存在巨大落差?”

“必然存在!”

男生語氣肯定。

“媒體的邏輯是傳播和吸引,需要黑白分明、情感強烈的故事——正義與邪惡,勝利與失敗。”

“但戰略的邏輯是灰色的,充滿了偶然性和代價計算,你看戰後報道......”

“約翰國媒體大肆渲染‘帝國榮光’,卻很少提這場戰爭耗資多少,更不會提...把這些錢用於振興國內經濟,往後會怎樣。”

“而阿國媒體一股腦痛斥‘殖民主義’,卻往往回避深究...當時已是風雨飄搖的軍政府,為何要冒險將整個國家的命運,押注在一場勝算不大的軍事冒險上?”

李曉晨從書包裡掏出另一個筆記本——那是專門記錄靈感和討論要點用的:

“能具體說說嗎?比如你剛才提到的代價計算......”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起來。

從馬島戰爭的具體細節,談到國際法中的自衛權界定,從媒體敘事談到國家形象建構......

李曉晨發現,這個男生的知識結構很特別——既有紮實的國際法基礎,又對軍事戰略、政治經濟有深入瞭解。

更難得的是,思考問題不偏激,總是在尋找多維度平衡點。

“對了,聊了這麼久,還沒自我介紹。”

男生忽然想起甚麼,伸出手。

“顧維民,國際政治系大三。”

“李曉晨,英語系大二。”

“我知道你,上學期‘中米關係正常化’論壇的主持人,發言很有見地。”

顧維民笑了笑。

“我還記得你當時說——‘外交不是請客吃飯,但有時...確實需要從請客吃飯開始’。”

李曉晨有些意外:

“你參加了那場論壇?”

“嗯,坐在最後一排。”

顧維民指指自己的眼鏡。

“度數深,坐前面反而不舒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又從戰爭聊到外交,從外交聊到各自的專業。

顧維民父親是外交學院的教授,母親在社科院做研究工作,家裡最多的...就是書和各種語言的報刊。

“我小時候,隔段時間就會有不同國家的客人來訪...他們說著不同的語言,帶著不同的故事。”

“我父親常說,外交官不是傳聲筒,是翻譯——不僅翻譯語言,更翻譯文化、思維方式和利益訴求。”

“所以,你志在外交部?”

顧維民卻搖搖頭:

“也可能是國際貿易領域。”

“現在國家需要的,是全方位瞭解世界規則的人,未必都要擠在外交一條路上。”

這話讓李曉晨心頭一動。

她想起父親也說過類似的話——

“曉晨,選甚麼專業爸都支援...但你要想清楚,學這些本事,將來要放在甚麼地方。”

“是為了讓自己過得更好?是為了這個家?還是更大的東西......”

“想甚麼呢?”

顧維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想起我爸的話...他說,要知道自己為甚麼出發。”

顧維民點點頭,從書裡抽出一枚書籤——那是一枚印有聯合國標誌的舊書籤,邊緣已經磨得發白:

“這是我父親,第一次參加聯合國會議時帶回來的。”

“他說,這標誌不完美,但代表了全人類的努力...試圖用規則,而非武力解決問題。”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圖書館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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