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檯球廳里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煙霧繚繞,音樂震天。
棒梗又坐到了桌邊,死死盯著檯面上滾動的彩色小球,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翻本,必須翻本!
只要贏幾把,就能把債還上,還能把家裡的錢補回去。
正當他全神貫注,準備出杆時,檯球廳門簾“嘩啦”被掀開。
“哎哎哎,幹甚麼的?看清楚再進!”
刀疤從櫃檯後站起來,沒好氣地喊了一嗓子。
許大茂提著棍子,目光在廳裡掃了一圈,最後然後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棒梗正俯身瞄準,感覺到一片陰影籠罩下來,不耐煩地抬起頭。
待看清是許大茂後,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邪火竄上來。
許大茂沒廢話,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領子,用力往上一提:
“走!”
他猛地甩開許大茂的手,居高臨下地瞪著對方:
“誰讓你來這兒的,滾蛋!”
檯球廳裡瞬間安靜。
刀疤和另外兩個痞子使了個眼色,晃晃悠悠地圍了過來。
“老頭兒,耳朵聾了?”
刀疤抱著胳膊,用下巴點著許大茂。
“看清楚這是甚麼地方,別在這兒撒野。”
許大茂看都沒看刀疤,眼睛死死盯著棒梗:
“我再問你一遍,走不走?”
“不走!”
棒梗梗著脖子。
“你以為你是誰?我爸早死了...你他媽算老幾,管得著我嗎?!”
這時,刀疤伸手要去推許大茂:
“嘿!給臉不要臉是吧?聽見沒,讓你……”
話音未落,許大茂猛地掄起棍子,狠狠砸在旁邊的檯球桌上!
“哐——!!”
一聲巨響後,桌上的檯球四處亂滾,有幾個甚至蹦到地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許大茂紅著眼睛,棍子指著棒梗: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要麼現在跟我回家...要麼,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幹的那些破事一件件抖落出來——看你還要不要臉!”
棒梗臉色一變,撲上來就要動手。
刀疤下意識想攔,但許大茂動作更快——他沒躲,反而迎著棒梗往前一步,把脖子一伸:
“來!往這兒打!照死了打!”
“打死我,你看警察抓不抓你...打不死我,我明天就去公安局,看夠你進去蹲幾年的!”
棒梗的拳頭離許大茂只有幾寸距離,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打啊!怎麼不打了?”
許大茂又往前湊了湊,額頭頂到棒梗拳頭上。
這時,黑驢從裡間出來,看了看場面,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擺了擺手:
“都散了,看甚麼看...家務事,咱們外人別跟著瞎摻和,該幹嘛幹嘛去。”
“黑驢哥……”
刀疤還有些不忿,覺得許大茂折了他的面子。
“我說散了!”
黑驢眼皮一耷拉,刀疤和幾個混混悻悻退開。
許大茂見棒梗拳頭放下,知道火候到了。
“跟我回家!”
“家?那還是我家嗎?”
“是不是你家,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許大茂的聲音平穩下來。
“那得等你媽點頭,只要她沒說不認你這個兒子,那個院門,就還有你進出的份兒!”
“但你得吃人飯!幹人事兒!”
棒梗看了看四周,刀疤等人遠遠看著。
他知道,今天這面子是丟定了。
再僵持下去,只會更難堪。
“走!”
許大茂松了口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檯球廳。
一路無話。
回到四合院,棒梗一腳踹開家門。
屋裡,秦淮茹、賈張氏、槐花、小當都在,正圍著桌子吃飯。
棒梗看都沒看他們,徑直往自己那屋走。
“站住。”
棒梗停下腳步,沒回頭:
“還有甚麼事...你還想怎麼樣?”
“事多了!”
許大茂把棍子靠在門邊,走到堂屋中間。
“槐花的錢,麵粉缸裡的二十塊錢...還剩下多少?”
“都輸了,全他媽輸光了!你滿意了嗎?”
棒梗走到許大茂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臉:
“你不是想趕我走嗎?行,我這就走!”
“但我告訴你許大茂,等我混出頭那天,我讓你跪著求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出了這個門,你是死是活,是好是賴,跟我們再沒關係。”
“你就是餓死在街上,我們也不會給你收屍!”
秦淮茹都聽不下去了:
“大茂,你別……”
“你閉嘴!”
許大茂回頭瞪了秦淮茹一眼。
“今天這事,必須有個了斷...要麼他改,要麼他滾。”
“沒有第三條路!”
屋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棒梗站在門口,他恨許大茂,恨這個家,恨所有人。
可他真能一走了之嗎?
身無分文,還欠著檯球廳的債...出去了住哪兒?吃甚麼?
要是還不上錢,檯球廳那些人會怎麼對他?
終於,棒梗的肩膀垮塌了下來。
“你想怎麼樣?”
“從今天起,不準再去檯球廳,不準再跟那些混混來往。”
“第二,槐花的錢,一年內掙回來還上。”
“我要是不幹呢?”
“不幹?”
許大茂指了指門。
“門在那兒,沒人攔你。”
棒梗盯著許大茂,足足盯了一分鐘。
然後他笑了,笑得特別難看。
“行,我認栽。”
“但今天這事,我記一輩子!”
說完,他轉身進了自己那屋,砰地關上門。
許大茂站在原地,聽著屋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面無表情。
他知道,今天這場硬仗,他暫時是贏了。
但贏得一點也不痛快。
這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