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四月二十八,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便已熱鬧起來。
易中海坐在門口的藤椅上,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紋絲不亂。
他望著院裡忙進忙出的身影,從清早到現在...臉上的笑意就沒淡過。
因為,今兒個是自己七十大壽。
“一大爺,今兒您可是壽星老...您就踏實坐著,活兒有我們呢!”
秦京茹挎著竹籃走進來,籃裡裝著水靈的芹菜、豆角和西紅柿。
“辛苦你們了,為我這老頭子忙前忙後的。”
“嗨,這有啥辛苦...都是我們晚輩應該做的!”
秦京茹把菜籃往石桌上一放,轉頭朝正房吆喝道:
“柱子!柱子!菜買回來啦!趕緊的!”
何雨柱應聲從屋裡出來,腰間繫著那條標誌性的白圍裙。
飯館開張一個月,他整個人反而圓潤了些,臉上氣色挺好。
看見易中海,何雨柱咧嘴一笑:
“一大爺,今兒您就瞧好吧...我保管讓您吃得舒坦、喝得高興!”
正說著,院外傳來清脆的童聲:
“爺爺!爺爺!我們回來啦!”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李長河推著腳踏車進了院。
車前槓上,坐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是六歲的李向東。
這孩子從小身子骨躥得快,才六歲的年紀,瞧著倒像八九歲的孩子...坐在車前槓上,兩條腿都快夠著地了。
車後頭,李曉晨提著網兜,裡頭裝著點心盒子。
“哎喲,我的乖孫回來啦!”
易中海眼睛一亮,忙不迭從藤椅上站起來。
李向東等不及車停穩,扭著身子就想往下跳,嚇得李長河趕緊捏緊車閘:
“哎呦,小祖宗,你可慢點兒!”
小傢伙腳一沾地,就像個小炮彈似的,一把抱住老人的腿: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東東真乖!”
易中海樂得合不攏嘴,彎下腰想把他抱起來...胳膊一使勁,卻感覺沉甸甸的。
“哎喲,又長高了,爺爺都快抱不動嘍!”
這時,李曉晨走上前,將點心盒子放在石桌上:
“爺爺,這是我兼職翻譯賺的錢,給您買的糕點,您嚐嚐甜不甜!”
如今的李曉晨,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頭利落短髮別在耳後,身穿白襯衫與藍色長裙...舉止間,既有大學生的書卷氣,又不失少女的明媚。
“曉晨也回來啦!”
一大媽從屋裡出來,拉住孫女的手,上下仔細端詳。
“臉都尖了,在學校是不是光顧著用功,沒吃好啊?”
“奶奶,學校伙食好著呢!”
李曉晨挽住奶奶的胳膊。
“就是這學期功課特別緊,整天不是背單詞就是練口語,有點費神......”
李長河停好車,從後架解下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頭是豬肉、雞、魚,還有一條羊腿。
“舅舅,您怎麼不多睡會兒?”
易中海擺擺手,目光始終落在孫子孫女身上:
“睡不著,心裡頭高興,天一亮就醒了!”
“你們也別太張羅,隨便吃點兒、一家人聚聚就成。”
“那哪兒行啊!”
何雨柱在一旁搭腔。
“人生能有幾個七十?必須得好好過!”
“您就甭操心了,一切交給我!”
這時,蘇青禾拿出一件深灰色羊毛衫:
“舅舅,這是我託同事從滬市捎來的,純羊毛,您試試合不合身。”
易中海接過毛衣,入手果然柔軟厚實:
“好東西啊…這得花多少錢?!”
“您看您,又見外了不是?”
蘇青禾嗔怪道:
“甚麼錢不錢的,您穿著舒坦,我們就高興...快進屋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一旁,李向東是個閒不住的小人兒,早就掙脫了爺爺的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一會兒瞅瞅何雨柱備的菜,一會兒湊到閻埠貴跟前看他寫壽聯。
“三爺爺,您這字寫得真好...彎是彎,鉤是鉤的,比我們老師的字還強!”
閻埠貴聽得眉開眼笑:
“嘿!東東有眼光!”
這時,李曉晨把弟弟拉到身邊,拿出手帕給他擦汗:
“看你跑的這一頭汗,小心著涼。”
“姐,我不冷。”
李向東仰著小臉,任由姐姐擦汗。
“我們學校下週運動會,老師讓我參加跑步...說我腿長,準能贏!”
“喲,咱們東東要當運動員啦?”
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
“好好練,將來給國家拿金牌!”
……
上午十點,院子已佈置妥當。
牆上貼著閻埠貴手書的壽聯,中間是個大大的“壽”字。
易中海穿著新羊毛衫,端坐主位。
廚房裡,何雨柱忙得熱火朝天,秦京茹、蘇青禾等人在旁打下手——洗菜剝蒜,遞勺送料...手腳麻利,配合默契。
“柱子,這魚紅燒還是清蒸?”
“清蒸!”
何雨柱飛快地切著肉絲,頭也不抬。
“今兒天熱,清蒸爽口…記著啊,蒸八分鐘,多一秒老,少一秒生!”
秦京茹利落地應下:
“得嘞!八分鐘,保證錯不了!”
李向東不知何時溜進廚房,踮腳朝灶臺上張望。
“東東餓啦?來,何叔先給你墊巴一口。”
何雨柱從案板上捏了片醬牛肉,塞進小傢伙嘴裡。
李向東嚼得津津有味,小臉上全是享受神情:
“真香!”
“香吧?這可是你叔的拿手菜!”
何雨柱得意地擦擦手。
“等你長大點兒,叔教你做菜!”
“我才不學做菜呢!”
李向東嚥下牛肉後,挺起小胸脯,一臉嚮往:
“我要當運動員!我要打籃球!”
“行行行,當運動員好!”
秦京茹笑著把他往外輕推。
“廚房油煙大,外頭玩去,一會兒就開飯啦。”
李向東被“趕”出廚房,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後,見李曉晨正坐在石桌旁看書,便湊過去:
“姐,你看的啥書呀?”
李曉晨從書頁間抬起頭:
“英文原版小說,叫《Pride and Prejudice》,翻譯過來叫《傲慢與偏見》。”
“東東想學英語嗎?姐姐教你。”
李向東眨巴著大眼睛:
“難不難啊?”
“開頭有點難,學會了就有意思了。”
李曉晨翻開書,指著一行字:
“你看,這是英文,和咱們的漢字不一樣吧?”
李向東盯著那些字母,小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歪歪扭扭的,像小蟲子在爬。”
姐弟倆正說著,院門外響起腳踏車鈴鐺聲。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李向陽推車進院,車把上掛著書包。
“大哥!”
李向東歡呼一聲,從石凳上跳下來。
李向陽熟練地抱起弟弟,順勢在原地轉了個小圈:
“東東又沉了!是不是整天在何叔飯館偷吃?”
“我才沒有!”
李向東咯咯直笑:
“哥,你怎麼才回來啊,我都想你啦!”
李向陽放下弟弟,快步走到易中海和一大媽面前: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路上累了吧?快歇歇……”
隨後,他轉身拍拍妹妹的肩膀:
“聽說你們那個外交官培訓班,競爭挺激烈的...怎麼樣,壓力大不大?”
“還行,能跟得上!”
李曉晨眼睛發亮:
“這學期剛選了國際關係課,老師講得特別好...尤其是中美關係那段,我覺得特別有意思。”
兄妹倆聊起大學生活,話題一個接一個。
李向東乖乖地站在大哥身邊,大眼睛眨啊眨的。
小人兒雖然聽不太懂,但覺得哥哥姐姐特別厲害。
他悄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心想——我以後長大了,也要像哥哥姐姐一樣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