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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狗咬狗,一嘴毛兒

2025-12-06 作者:紅塵向天笑

隨著大孫子考上清華,易中海老兩口整天笑呵呵的,腰桿都比往常挺直幾分。

但這院子裡,從來都是有人歡喜、就有人愁...有人得意、就有人心焦。

這天下午,街道辦侯主任夾著個資料夾,來到了四合院。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幾家有知青的戶主臉上停留了一下。

“我今天來,是傳達一下關於今年知青回城、安置工作的最新精神。”

侯主任翻開資料夾,照著上面的檔案念道:

“市裡考慮到部分家庭的實際情況,今年會安排少數‘特殊困難’知青回城名額。”

“注意,是極少數!條件非常嚴格!”

話音剛落,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嗡嗡聲。

閆埠貴的眼鏡片後閃過精光,劉海中的肚子挺得更圓,秦淮茹手指攥緊圍裙......

“政策條件我簡單說一下,都聽仔細嘍。”

侯主任提高了一點聲音,繼續照本宣科。

“一是知青本人因傷、因病,確實無法繼續參加農業生產...並且有縣以上醫院證明的;”

“二是家庭有特殊困難,比如父母年邁多病無人照料,或者家裡有重大變故的;”

“三是……”

他一口氣把幾條硬槓槓唸完,然後“啪”地一聲合上資料夾,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咱們街道辦的職責,是初步摸排各家情況,向上級推薦最合適的候選人。”

“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最終能不能批下來,取決於情況是否屬實、經不經得起調查比較!”

“大家心裡都有桿秤,別動歪心思,也別抱不切實際的幻想。”

侯主任的身影剛消失,院裡的氣氛就變了。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喝了口高碎,看似無意地對易中海說道:

“唉,老易啊,你說這事兒…我們家解曠在鄉下,身子骨一直不太結實,去年冬天咳嗽了小半年。”

“我和他媽心裡頭,沒一天不惦記、沒一夜能睡踏實啊!”

他嘆氣搖頭,一副憂心忡忡的老父親模樣。

旁邊的劉海中聽到後,“哼”了一聲,揹著手踱到易中海另一邊:

“身體不好?那也得看是因為甚麼不好!”

“我們家光福,在陝北那可是出了名的踏實肯幹,那是實打實累出來的...大隊幹部都表揚過!”

秦淮茹倒沒往易中海跟前湊。

她低著頭,對坐在小馬紮上的賈張氏說道:

“媽,棒梗又來信了…說胃老毛病又犯了,疼起來直打滾……”

說著說著,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得到兒媳發出的“配合”訊號,賈張氏立刻拍起大腿:

“我苦命的孫子喲…東旭啊,你怎麼走得那麼早啊……”

這一嗓子,把院裡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易中海看著眼前這三家,心裡明鏡似的。

他含糊地“嗯啊”了兩聲,沒接任何人的話茬,轉身回了自己屋。

一大媽跟著進來,關上門,小聲嘀咕道:

“老頭子,這事兒你可千萬別沾!”

易中海搖搖頭:

“他們這幾家,哪個是好相與的,這灘水渾著呢...咱家向陽剛考上大學,可不能被這些糟心事給攪和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易中海想躲清淨,可架不住別人把主意打到他這個“一大爺”頭上。

隨後的幾天,一場沒有正式投票、卻更加暗流湧動的“競選”,就這麼悄無聲息拉開帷幕。

閆埠貴家,走的是“精準算計”路線。

當天晚上,閆埠貴就鋪開信紙,斟詞酌句地寫起申請材料。

材料不僅突出兒子閆解曠“體弱仍堅持勞動”,還著重描寫了老兩口“年邁多病”、“膝下空虛(閆解成雖住同院但已分家)”的淒涼晚景。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快要家破人亡了。

材料寫好後,三大媽就成了“外交大使”,開始挨家“走訪”。

她拎著一小包蘿蔔乾,先來到易中海家。

“忙著呢?”

三大媽臉上堆笑,把蘿蔔乾往桌上一放。

“沒啥好東西,自己曬的蘿蔔乾,您二位別嫌棄。”

易中海趕緊擺手:

“這是幹啥,快拿回去!”

“一點心意,一點心意。”

三大媽按住一大媽的手,開始切入正題。

“唉,您二位最明事理...我們家那點事,您二位也都清楚!”

“解曠那孩子有文化、性子也穩當,要是能回來...不僅能照顧我們老兩口,將來在咱們院,不也是個幹活的好幫手嘛?”

“咱們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了,孩子要是回來...準記著大家的好、記著您二位的照應!”

三大媽話裡話外,既點明自家需要,又暗示未來回報。

但具體回報啥?

沒說。

這就是閆埠貴式精明——承諾可以有,但得是空頭支票,兌現與否看情況。

接著,三大媽又去了前院幾家,說法大同小異。

只是那蘿蔔乾,再沒拿出來過......

顯然,在閆埠貴的成本核算裡,易中海家值得投資一小包蘿蔔乾,其他家就不必了。

而劉海中家,則走的“擺譜施壓,空許官願”路線。

晚飯後,他喜歡揹著手在院裡踱步...遇到像易中海、何雨柱這樣“有分量”的鄰居,便會停下來,擺出談工作的架勢。

“老易啊,回城名額這事兒,可非同小可!”

“咱們推薦上去的人,那必須得政治過硬、群眾基礎好才行...要是推薦個歪瓜裂棗,那不光是打咱們院的臉、更是給侯主任添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隨後,劉海中話鋒一轉,露出狐狸尾巴:

“我家光福在鄉下的表現,那是大隊幹部都肯定過的...他要是回來,絕對能成為咱們院的正面典型!能帶動良好風氣!”

這話裡話外,彷彿劉光福不是回城找工作,而是擔任“道德楷模”來了。

最後,秦淮茹家“資源”最少、算計本錢也最薄,只能走老套路——“悲情繫結”路線。

她選擇在公開的場合,“展示”自家的苦難。

每天傍晚,秦淮茹雷打不動地去水池邊簽到...並且紅著眼眶,對著盆裡的舊衣服發呆。

當鄰居們恰好路過時,她便開始自言自語:

“頓頓窩頭鹹菜,胃疼得半夜睡不著…嗚嗚嗚,是媽沒本事啊……”

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進洗衣盆裡。

賈張氏的威力更大。

她甚至把兒子的遺像又請了出來,放在堂屋最顯眼的位置。

有人從家門口經過時,她便對著遺像唸叨個不停:

“東旭啊,棒梗在鄉下受苦、媽也老了…咱們賈家的香火,難道真要斷了嗎?”

這一老一少,一個在外默默垂淚,一個在家對影哭訴,配合非常之默契。

......

起初幾天,這三家雖然暗地裡較勁,寫材料的寫材料,串門的串門,哭訴的哭訴......

但明面上還保持著“文明競爭”,見面還能點點頭、說兩句客套話。

可這種脆弱的平衡,沒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導火索,是一次全院衛生大掃除。

各家清掃出來的落葉、塵土都堆在前院角落,說好等統一拉走。

可問題就出在這個“堆放點”上。

前院地方本來就不大,各家掃出來的東西又多又雜,堆得跟個小山包似的。

三大媽一瞥劉海中家倒過來的土,眉頭就皺起來了...那裡面夾雜著不少爛菜葉子,隱隱散發出一股臭味。

“哎喲,這誰家倒的土啊?”

三大媽用笤帚柄撥拉了一下,捏著鼻子大聲抱怨:

“這菜葉子也不撿撿就倒過來了?招蒼蠅呢這是!”

二大媽一聽這話,耳朵就支稜起來。

她抬頭看了看那堆混合垃圾,覺得是賈家扔的幾個破筐佔了地方,才把她家倒的土擠散開,菜葉子才露了出來。

心裡這麼一想,火氣就上來了。

“有些人啊,自己乾點活毛手毛腳,倒嫌起別人幹得不好了?”

二大媽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腰一叉,嗓門可比三大媽敞亮多了:

“地方就這麼大,先來的把地兒佔滿了,後頭的可不就得見縫插針?”

“土散開了能怪誰?還不是有人佔茅坑不拉屎!”

三大媽把笤帚一扔,雙手也叉上了腰,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你說誰佔茅坑不拉屎?誰眼裡沒活?”

“自己家掃出來的東西埋汰,還不讓人說了?”

二大媽不甘示弱,句句頂了回去。

“哼!光會耍個嘴皮子、挑別人刺兒有甚麼用...有那功夫,把自己家牆角旮旯掃乾淨再說!”

“你說誰耍嘴皮子?!”

旁邊,秦淮茹忍不住插了一句:

“二位大媽消消氣兒,別讓外面看了笑話......”

她本意是想打個圓場,讓兩邊都下個臺階。

可二大媽正在氣頭上,轉頭就衝秦淮茹去了:

“喲,你倒是會說風涼話...輪得到你在這兒充好人?不愧是勞改犯他媽!”

聞言,賈張氏從秦淮茹身後蹦了出來。

“你個爛舌頭的賤貨,敢再說一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二大媽被賈張氏嚇了一跳,但眾目睽睽之下,嘴上仍不肯服軟:

“我說錯了嗎?街道都有檔案...偷雞摸狗被勞教,還想搶回城名額?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賈張氏最聽不得別人提孫子勞教的事,隨即張牙舞爪就要往上撲。

“你個騷窟窿,我跟你拼了!”

一旁,秦淮茹佯裝勸架:

“媽!媽您別這樣!”

“二大媽,您怎麼能這麼說話...這是往我們孤兒寡母心口捅刀子啊!”

三大媽見狀,非但沒勸,反而在旁邊陰惻惻添了一句:

“老劉家說的沒錯,推薦人選首先得身家清白、歷史乾淨。”

“有些人啊,底子就不乾淨...再怎麼哭窮賣慘也沒用!”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賈張氏撓完二大媽後,又衝著三大媽發起野豬衝鋒。

三大媽驚叫一聲後,臉上已經多了兩道紅印子。

“哎呀!打人啦!賈老婆子瘋啦!”

三大媽捂著臉尖叫。

聞訊趕來的鄰居們試圖拉架,可這幾個人糾纏在一起,一時間竟拉不開。

在“鐵三角”的攪和下,整個前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都給我住手!像甚麼樣子!”

最後還是易中海發了火,才勉強把這場混戰壓下去。

但幾人臉上全都掛了彩,衣服也扯歪了,眼睛裡的怨毒和恨意毫不掩飾。

經此一役,三家人算是徹底撕破了臉...明爭迅速升級為暗鬥,而且手段越來越下作。

沒過兩天,街道辦侯主任接連收到幾封匿名信。

一封是舉報閆解曠的。

信上說,他在農村不安心勞動,參與倒賣集體財產,“性質極為惡劣”。

侯主任心裡一沉,趕緊拆開仔細檢視。

但當拆開信後,他滿臉黑線——

信裡說的“倒賣集體財產”,指的是閆解曠用積攢的糧票,跟當地老鄉換過幾十個雞蛋,給自己和關係好的知青改善伙食......

另一封則是揭發劉光福的。

信上說他在鄉下參與帶彩頭的牌局,“性質接近賭博”。

侯主任忍住怒火,再次拆開信封。

結果......

劉光福確實在農閒時,跟其他知青、老鄉打過撲克...有時會賭根菸,賭個水果......

至於棒梗,倒是沒人費心舉報他。

因為這小子的“光輝事蹟”太多了,根本不用別人多此一舉。

這些匿名信,雖然內容半真半假,卻精準打擊了各家賴以申請的核心——“表現”。

雖然事情被誇大扭曲,但畢竟有那麼點影子...就像癩蛤蟆跳腳面,不咬人它噁心人。

侯主任看著這幾封筆跡不同、但目的一致的信,心裡跟吃了蒼蠅一樣膩味。

核實吧...工作量巨大,還得給當地知青辦發函調查;

不核實吧...萬一真有問題,他推薦上去就是失職。

更讓他心煩和失望的是,為了一個還沒影的名額...鄰里鄰居竟然內鬥到如此地步,手段如此齷齪不堪!

這讓他對95號院的整體風氣和居民素質,都產生了極大的疑慮。

事情的高潮,發生在一個傍晚。

不知是誰,在中院公共水池邊,用粉筆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

“閆解曠倒賣雞蛋!”

“劉光福聚眾賭博!”

“賈梗小偷勞教犯!”

雖然很快被擦掉,但看到的人卻不少。

這下,最後一點遮羞布也沒了。

三家人徹底瘋了,再次爆發激烈爭吵。

這次,幾乎所有陳芝麻爛穀子,都被翻了出來——

閆埠貴罵劉海中當糾察副隊長時,假公濟私...藉著檢查的名義,往家裡劃拉好東西;

劉海中反擊閆埠貴算計摳門全院第一,是狗崽子黑五類;

賈張氏則哭喊著,說全院都欺負他們賈家沒男人,要把孤兒寡母往死裡逼……

汙水橫流、罵聲震天,甚麼難聽話都往外蹦,把其他住戶攪得不得安寧。

幾次勸解無效後,易中海臉色鐵青。

他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互相攻訐,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終於忍不住怒火。

“夠了!都給我閉嘴!”

易中海手指著幾人,痛心疾首:

“為了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的名額,鄰居成了仇人...甚麼髒水都敢潑,甚麼瞎話都敢編吶!”

“臉呢?臉都不要了!”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閆埠貴、劉海中、秦淮茹:

“你們這樣鬧,讓侯主任怎麼看我們院...讓上級領導怎麼相信,我們能推薦出乾乾淨淨的人選?”

“再這麼鬧下去,誰家也別想有指望...三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統統玩兒完!”

易中海平時話不多,但作為院裡的一大爺,還是有幾分威信的。

這番怒吼,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幾個鬧得最兇的人頭上,也點醒了旁邊那些鄰居。

是啊,上級會怎麼看?

院子裡一時鴉雀無聲。

易中海這番話,很快就透過有心人的嘴,傳到了侯主任耳朵裡。

侯主任本來就對那些破事煩不勝煩,聽了易中海的描述後,更是搖頭嘆氣。

他獨自在辦公室抽了半包煙,思索良久。

最終,他將95號院的內部攻訐、互相舉報造成的混亂局面,整理成一份情況說明,如實向上級做了彙報。

上級研究後,給出了明確意見:

此院目前情況複雜,候選人各有爭議,內部矛盾突出...為了公平起見、避免不良影響擴散,此名額不考慮95號院......

幾天後,侯主任宣佈了這個決定。

聽到噩耗,閆埠貴手裡的茶缸子晃了一下。

自己那些精心的算計、那些斟詞酌句的材料、那包投資出去的蘿蔔乾……全都成了笑話。

劉海中一張胖臉漲得通紅,又由紅轉青,最後變得一片灰敗。

官威?正氣?

去他孃的吧!

秦淮茹愣愣地站在那裡,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我的棒梗啊…沒指望了啊…老天爺你不開眼啊……”

鄰居們面面相覷,看看這家,再看看那家...最終化作一聲聲嘆息。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鬧劇,以這樣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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