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後。
四合院裡,往日那點雞毛蒜皮的爭吵算計,暫時顯得無足輕重。
眼下最緊要的,是把塌了的牆壘起來、漏了的屋頂補上...好歹有個能遮風避雨的窩。
李長河把一小捆麻繩、幾塊防雨布都翻騰了出來,一股腦兒抱到易中海屋裡。
“舅舅,您看這些傢伙事兒,哪家用得著,就先拿去應應急。”
“嗯,是該互相搭把手。遠親不如近鄰嘛。”
隨後,易中海揚聲對院裡的鄰居喊道:
“誰家缺個趁手工具應急,千萬別抹不開面兒,過來拿..但是咱醜話說前頭,弄壞了可得賠啊!”
何雨柱正光著膀子,和媳婦一起修理自家屋簷,聞言抹了把汗:
“得嘞!還得是咱長河兄弟想得周到,局氣!!”
閻埠貴耳朵尖,聽見有東西可以借用,也趕緊小跑過來,圍著那堆工具打量了一圈:
“哎呀,這可是及時雨啊!”
他目光在那塊防雨布上逡巡。
“我家房頂那窟窿,一時半會兒壘不起來...晚上露水重,能不能先借這布擋一擋?”
賈家的情況就比較慘了。
本來房子就有些年頭,再經過地震一折騰,房頂塌了一角,山牆也裂開個大口子。
賈張氏癱坐在自家門檻上,拍著大腿乾嚎:
“老天爺不長眼啊!我們老賈家怎麼這麼命苦……”
聲音倒是挺大,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此時,許大茂趿拉著鞋從後院晃盪過來,瞥了一眼賈家的慘狀,心裡升起一陣快意。
讓你們算計我!活該!
他假裝沒看見,徑直就想往院外走。
“大茂!”
秦淮茹趕緊叫住他:
“你看咱家這房子…得趕緊找人修啊,不然一下雨,小當和槐花可就真沒地方待了。”
許大茂腳步一頓,不耐煩地轉過身,雙手一攤:
“修?你說得輕巧!拿甚麼修?錢呢?磚瓦木料呢?”
“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隨便擺弄兩下就成啊?”
他現在是越發看清楚了...賈家這一窩,除了會伸手要錢要物,屁忙幫不上。
“街道…街道不是說能幫襯點嗎?”
秦淮茹試圖抓住這根稻草。
“街道?街道那點東西夠幹嘛的?塞牙縫都不夠!”
許大茂嗤笑一聲。
“再說了,全院這麼多戶房子受損,排隊等著領材料的人多了,憑啥就先緊著你...顯你臉大啊?排隊等著吧!”
這時,易中海看不過去了,沉著臉走過來:
“大茂,賈家這情況確實嚴重,不修不行,你看……”
他目光掃過院裡。
“柱子他們都在忙活,等把自己家拾掇利索了...大傢伙一起搭把手,幫你們把房子加固一下。”
許大茂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易中海是院裡一大爺,面子不能不給。
而且他剛在政工組失了勢,也不敢太囂張,只好陰陽怪氣道:
“那我就等著大傢伙幫忙了...不過醜話說前頭,我最近手頭也緊,這買材料的錢……”
“錢的事,你們關起門商量著來。”
易中海立刻打斷,不想摻和他們的爛賬。
“先把安全保證了再說,別讓房子塌了砸著人。”
最終,在街道協調和易中海的主持下,許大茂極不情願地掏了一部分錢,買了最次的磚瓦和木料。
何雨柱看著許大茂那摳搜德行,氣得啐了一口:
“甚麼東西!一點不像個帶把的爺們兒!”
隨後,他轉頭對秦京茹說道:
“媳婦,我瞅著秦…賈家那房頂,再不弄真要塌...我去幫把手?”
秦京茹雖然看不慣賈家眾禽,但看著堂姐一家老小住危房,她那點惻隱之心還是佔了上風。
“去吧去吧,早弄完早回來,咱自家還有一堆活兒呢。”
遠遠看見何雨柱過去,許大茂哼了一聲,沒說話。
有人免費出力,他也樂得省事,反正不用自己動手。
而劉海中家,情況就有點尷尬了。
他家外牆裂了好幾道大口子,但他這人好面子,拉不下臉來去求人幫忙...尤其不願向“輩分低”或者“不如他”的人開口。
二大媽急得團團轉:
“老頭子,你倒是出去說說啊...光靠咱倆這老胳膊老腿的,得弄到猴年馬月去?”
劉海中揹著手,挺著頗具規模的肚子,在自己家屋裡來回踱步,強裝鎮定:
“急甚麼?婦道人家,就是沉不住氣!”
“我劉海中這麼多年,甚麼時候求過人?再等等看...他們會主動過來幫咱家修的!”
這一等,就等了好幾天。
眼瞅著別人家,在鄰里互相搭把手中,房子都陸陸續續修繕得差不多了,但自家屋子還杵在那兒喝風...劉海中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這天,何雨柱正幫閻埠貴抹灰,劉海中磨磨蹭蹭溜達過來:
“老閻吶,你這牆砌得歪了點吧?得找根線吊著才行。”
閻埠貴正幹得滿頭大汗,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劉,你別光動嘴皮子啊,有本事親自砌堵直的讓我瞧瞧啊!”
劉海中被噎得夠嗆,隨後目光轉向何雨柱:
“傻柱啊,你眼神好,幫我瞅瞅...我家那外牆,就裂了幾道縫,用水泥勾勾縫抹平了,能行不?”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這二大爺抹不開面子求人幹活,想從他這兒套點“技術指導”,然後自己動手,顯得他能耐。
他笑了笑,也沒當面戳破,只是實話實說:
“二大爺,光勾縫恐怕不行...那裂縫挺深,估計傷著牆體了。”
“最好是在外面再加一道扶壁柱、或者裡面用木頭頂一下......”
“加柱子?那多麻煩!還得買磚買水泥……”
劉海中一聽就皺眉頭,連連擺手,顯然捨不得再花錢。
“要不,您再去問問街道辦,看他們有沒有啥好辦法?”
劉海中碰了個軟釘子,悻悻地走了......
經過這一番災後重建,院裡的人情冷暖,是越發分明瞭。
誰是真厚道、誰是假熱情,誰光顧自己、誰死要面子...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的自私涼薄,劉海中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在這特殊時期暴露無遺。
而賈家,依舊是那個離不開別人幫襯的爛攤子...只是如今,肯真心實意幫他們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傍晚,家家戶戶又飄起了炊煙。
李長河和蘇青禾坐在自家門口的小凳上,看著修繕一新的院落,心裡都踏實了不少。
“唉,總算消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