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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社交小能手李曉晨

初夏時節,八歲的李曉晨坐在院門口,雙手託著腮幫子...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專注地盯著外頭。

對面,閻埠貴正跟收破爛的老頭,為了幾分錢差價爭得面紅耳赤。

一個說分量不夠,一個說價錢太低,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

李曉晨看得入神,小嘴無聲地一張一合,像是在覆盤雙方的“辯論”技巧。

過了一會兒,爭論以閻埠貴勝利告終。

他心滿意足地收了錢,回頭看見李曉晨時,得意地推了推眼鏡,順口問了句:

“曉晨,瞧見三爺爺的本事了吧?”

李曉晨站起身,笑嘻嘻說道:

“閻爺爺,您剛才最後那句,說得不夠漂亮。”

閻埠貴一愣:

“嗯?怎麼不漂亮了?”

李曉晨學著大人說話的樣子,小腦袋一歪:

“閻爺爺,您剛才不該說秤砣底下可能沾了泥,壓了分量。”

“您該說...老哥,我看您這風吹日曬的也不容易,這分量上咱就不細究了,差個一星半點的...就當交個朋友!下次家裡再有舊東西,我一準兒還給您留著!”

“您這樣一說,他聽著心裡多舒坦...沒準兒下次,價錢真給高點兒呢!”

閻埠貴仔細咂摸了一下這話,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猛地一拍大腿: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有點道理啊!”

他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驚訝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女娃:

“跟誰學的這套?”

李曉晨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

“跟您學的呀...您上回在學校賣舊報紙的時候,就這麼說的!”

閻埠貴被噎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指著她:

“好你個小機靈鬼,在這兒等著我呢...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非但沒有因被小孩子“教育”而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姑娘腦子活絡,簡直是同道中人啊。

這時,李長河夫婦正好下班回來。

蘇青禾聽見了後半截對話,無奈地搖頭:

“曉晨,又瞎說甚麼呢...沒大沒小的,淨打擾三爺爺。”

李曉晨掙脫母親的手,得意洋洋地揚起小臉:

“我沒瞎說,我在跟閻爺爺探討‘語言藝術’呢!”

蘇青禾把女兒拉進屋裡,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就你道理多,一張小嘴叭叭的...女孩子家,嘴巴太厲害了不好。”

“媽,我這不叫厲害,我這叫聰明。”

李曉晨順勢摟住媽媽的胳膊,開始撒嬌。

“而且我只對明白人講道理...像那個許大茂,我才不跟他廢話呢,浪費口水。”

李長河正好聽見這句,忍不住“噗嗤”樂了。

“喲,咱家小諸葛又有甚麼高論啊?說來給爸爸聽聽。”

對於這個女兒,李長河是既驕傲又頭疼。

驕傲的是...這孩子天生一副玲瓏心肝,思維敏捷、觀察力強。

許多大人看不透、說不清的事兒,她往往能一眼看到本質。

頭疼的是...在眼下這年月,人心隔肚皮,說話做事都得留三分。

女兒這天賦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禍!

“爸!”

李曉晨見到父親,眼睛一亮,立刻開始分享近日“見聞”。

“我今天放學回來,看見許大茂在門口跟人吹牛,說他認識多大的領導,關係多鐵。”

“結果那個叔叔一走...他就‘呸’了一聲,說甚麼玩意兒,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爸,他這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嘴裡叫哥哥,背後摸傢伙嗎?”

她用了句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順口溜。

李長河和蘇青禾對視一眼,神色都嚴肅起來。

這孩子,觀察得太細,也說得太直白了。

“曉晨......”

李長河蹲下身,平視著女兒。

“在外面,這話絕對不能跟別人說,知道嗎?”

“我知道!您都說過好多遍啦!”

李曉晨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我懂”的表情,還模仿著大人的語氣。

“禍從口出,悶聲發大財...對不對?!”

“你呀…”

李長河嘆了口氣,揉亂了女兒的頭髮。

“大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就是管不住這張小嘴。”

“我管得住!”

李曉晨不服氣地撅起嘴。

“在外頭我可乖了,老師都誇我團結同學、遵守紀律,就是…”

她撇撇嘴 ,小眉頭皺了起來。

“就是有時候,看有些人裝模作樣說瞎話,我就覺得…憋得難受。”

此時,安靜看書的李向陽時抬起頭,慢悠悠插了一句:

“昨天,妹妹用三句話,就讓小胖(夥伴)承認偷吃二毛的窩頭,還讓小胖心甘情願把彈珠賠給了二毛。”

“還有前天下午,在院裡跟對門院何建設跳房子...何建設耍賴踩線,妹妹當場就指出來了...還把怎麼踩的線、腳印在哪兒,說得清清楚楚,何建設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李長河和蘇青禾聽得目瞪口呆。

而被哥哥“爆料”的李曉晨,卻晃著兩條小短腿,一臉“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

“本來就是嘛,跳房子有跳房子的規矩...錯了就得認,對吧爸?”

李長河看著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這孩子的心思之靈動、言辭之犀利...遠超同齡人,甚至超過很多大人。

這天賦若放在和平年代,好好引導,未來不可限量。

但在當下,這卻像是一把雙刃劍。

幾天後,李長河的擔憂便得到了驗證。

這天他下班回來,剛進衚衕,就看見院門口圍了幾個人。

女兒李曉晨站在中間,對面是一個面帶不耐、臂戴紅袖標的陌生年輕人。

那架勢,一看就不是尋常串門的。

“小朋友,我就隨便問問,你們院最近有沒有來甚麼生人?”

李曉晨仰著小臉,表情天真無邪:

“叔叔,您是說戴著紅袖標的生人嗎...最近好像挺多的呀,都是來關心我們群眾生活的,都是好人!”

那年輕人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尷尬:

“……不是,我是說,有沒有那種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

李曉晨皺起小眉頭,認真思考了一下。

“偷白菜的王老蔫算嗎?他每次來都東張西望的,不過三大爺說...他主要是怕被狗攆。”

旁邊的鄰居忍不住笑出聲。

年輕人有點惱羞成怒,但又不好跟孩子發作,只好換了個方式:

“那你爸他經常出差,有沒有帶回來甚麼…嗯…特別的東西?”

李曉晨眼睛眨呀眨,忽然恍然大悟,小手一拍:

“哦!您是說米花糖嗎?可好吃了...叔叔您也想吃嗎?可惜我爸就帶回來一點點,我都沒吃夠呢!”

她說著,還委屈巴巴撅起了嘴。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饞貓”相、完全跑偏了話題的小女孩...年輕人徹底沒轍了,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沒事了,玩你的去吧。”

李曉晨立刻露出笑容:

“謝謝叔叔!叔叔您真是好人!”

說完,蹦蹦跳跳跑回院裡去了。

這一幕,恰好被李長河看在眼裡。

自家丫頭這伶牙俐齒的勁兒,還有那能把黑的說成灰的、再把灰的狡辯成白的本事,真是與日俱增。

他有時候甚至陰暗地想,就憑閨女這腦子轉得快、臉皮...呃...心理素質夠好的天賦。

將來長大了,絕對不用擔心被哪個小黃毛給騙走...指不定是誰把誰耍得滴溜溜轉呢。

他心裡不著調地想著,臉上浮現出猥瑣笑意,被蘇青禾瞧了個正著。

“笑甚麼呢?看你那表情...齜著個牙,準沒想好事。”

蘇青禾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李長河湊近媳婦,戲謔道:

“我笑咱們曉晨呢,你看她那小嘴叭叭的,見人說人話,見鬼…咳咳...反正以後準是個不吃虧的主兒。”

“為夫老懷甚慰啊!”

蘇青禾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

“去你的!哪有你這麼說自己閨女的...女孩子家,還是文靜點好。”

話是這麼說,但她看向那個活力四射的小身影時,眼裡滿是寵溺和一絲無奈。

有時候,這丫頭能把自己這個當媽的...說得啞口無言。

最後沒辦法,只能祭出終極大招——來自母親的溫柔“愛撫”,才能讓小丫頭暫時“熄火”。

李曉晨不僅在同齡孩子中是個“小辯手”,還成了院裡的“訊息靈通人士”。

哪個供銷社來了新花色頭繩,哪個院孩子打架...她總能透過各種渠道知道,並且添油加醋地講出來,儼然一個微型“廣播站”。

這天晚飯後,一家人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

李向陽繼續擺弄他的零件,李曉晨則嘰嘰喳喳釋出“今日新聞”:

“爸,媽,你們知道嗎...對門院,許大茂和秦阿姨又吵架了!”

曉晨盤腿坐在椅子上,說得眉飛色舞。

“我聽見許大茂在裡面罵,說秦阿姨是‘喪門星’,娶了她倒八輩子血黴...還說棒梗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多少家當都得被他敗光了!”

“秦阿姨就在那兒哭,說當初要不是你……後面沒聽清,好像是許大茂把甚麼東西摔了。”

李長河和蘇青禾對視一眼。

許大茂和秦淮茹那樁始於算計的婚姻,果然如同預料的那樣,沒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棒梗插隊幾年,非但沒能自立,索要錢物的信倒是越來越頻繁。

而許大茂本就不是大方的人,當初被逼婚已是憋屈至極,如今更是怨氣沖天......

聽著女兒活靈活現的“轉播”,李長河深刻地意識到,有了李曉晨這個聰明又嘴快、社交能力點滿的“小情報員”後,自家的言論管控必須更加嚴格。

他再次嚴肅告誡李曉晨,在外絕對不要議論任何敏感話題,不要談論任何干部和鄰居的事情。

李曉晨雖然活潑好動,但對父親的告誡記得很牢。

她也隱約感覺到,有些話題會讓爸爸媽媽變得緊張...為了不惹麻煩,她的小腦瓜自動學會了“過濾”和“裝傻”。

看著無憂無慮、在院裡扮演著孩子王的女兒,李長河心中感慨。

他希望曉晨這份天生的社交能力,將來能用在更廣闊、更安全的天地。

而不是在眼下這方四合院裡,因言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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