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的戰況時緊時鬆,運輸隊的任務也從未間斷。
終於,在一次向緊挨著江邊、能清晰眺望島上戰況的“望江臺”觀察哨運送物資時,李長河再次找到了機會。
“望江臺”本身並非直接交火點,但位置極其危險,時常遭到敵方炮火覆蓋。
李長河的車在經驗豐富的引導員指揮下,利用彈坑和地形掩護,有驚無險地抵達。
從這裡的望遠鏡裡,他能清晰地看到江心主島(珍寶島)上,我軍將士在硝煙中英勇奮戰的身影,也能看到敵方佔據的部分工事。
卸貨時,他與觀察哨的負責人——一位面容憔悴的偵察參謀交談了幾句。
參謀指著珍寶島方向,語氣沉重:
“老毛子的火力很猛,機槍、迫擊炮跟不要錢似的往上面砸。”
“島上的同志們打得很苦、傷亡也不小...最要命的是,藥品,特別是消炎藥和凍傷藥非常緊缺。”
“很多好小夥,不是傷在槍子兒、炮彈片上...而是敗給了該死的嚴寒和缺醫少藥!”
參謀的話像針一樣,深深扎進了李長河的心坎裡。
趁著引導員和觀察哨的戰士們忙著卸貨、清點物資,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時機,李長河假意走到一旁背風處抽菸,目光掃過島上。
根據剛才參謀無意中透露的資訊,還有我方電臺裡的零星戰報,他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島上敵我態勢圖。
李長河特別留意到,在我軍持續炮火和步兵反擊下...島嶼西北角,一個原本由蘇軍佔據的重要地堡群,剛剛被一支突擊隊拼死攻克。
雖然槍聲還沒有完全停息,但大局已定...整片區域已經處於我方的有效控制下。
就是那裡!
一個剛剛易手、尚在混亂中的敵方工事...出現一些“遺留”的物資,再合理不過!
他不再猶豫,意識沉入系統空間,開始挑選、“包裝”要送出的“禮物”。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準備更加精細、針對性也更強:
大量的特效防凍傷霜:應對島上戰士們普遍面臨的嚴重凍傷威脅。
一批廣譜抗生素和大量無菌止血帶、繃帶:用於緊急救治傷員,降低感染風險。
所有物資依舊被小心地處理過外觀,模擬成蘇軍制式裝備的樣式,甚至故意弄上些塵土和磨損痕跡。
投送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在外人看來...李長河只是在寒風中抽完了一支菸,望著遠方出神而已。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走回卡車旁,幫著將最後幾箱物資搬下車。
李長河相信,在那種激烈戰鬥剛剛平息、急需補充物資的時刻,這些東西很快就會被戰士們找到。
隨後,他駕駛“鐵牛號”離開了“望江臺”觀察哨,返回後勤樞紐。
就在卡車駛離江邊區域,返回到相對安全的二線道路的同時。
珍寶島西北角,那片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的陣地上……
戰士們正在連長帶領下,迅速肅清殘敵、鞏固工事。
“一班,仔細檢查東側那個掩體,看看有沒有暗門或者地道!”
“二班跟我來,清理這個最大的地堡,動作要快!”
戰士王大柱,端著上了刺刀的56衝...和另外兩名戰友呈戰鬥隊形,小心接近被炸塌半邊的火力點。
地堡入口處冒著縷縷青煙,裡面昏暗無比。
“小心點,裡面空間窄,說不定有躲起來的龜孫子!”
王大柱示意戰友掩護,自己側身閃了進去。
地堡內部空間並不大,到處散落著空彈藥箱、破碎的通訊器材和被遺棄的蘇軍大衣。
藉著塌陷處透進來的光線,王大柱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突然,他注意到一堆坍塌的土石後面,堆放著十幾個墨綠色的箱子。
“班長!這裡有情況!”
王大柱立刻警惕起來,槍口指向那個可疑的角落,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聽到喊聲,班長帶著兩名戰士持槍衝了進來。
“甚麼情況?”
“你看那邊...幾個箱子藏得挺隱蔽,不像普通彈藥箱。”
王大柱指著角落。
班長示意大家保持警戒,自己小心靠了過去。
他用刺刀挑開上面的帆布後,露出了下面箱子的真容。
當他看清箱子上模糊的俄文標識、又用刺刀撬開其中一個箱蓋時,眼睛瞬間瞪大!
“我的老天爺……”
班長倒吸一口涼氣。
“這好像是凍傷膏...還是沒見過的牌子!””
他拿起一管沒有任何標籤,但包裝材質明顯優於我方凍傷膏的鋁管。
緊接著,班長又撬開了另一個稍大的箱子,裡面赫然是封裝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瓶抗生素!
再旁邊,是塞得滿滿當當的無菌繃帶、壓縮止血帶和消毒棉紗!
“快!快報告連長...我們發現了老毛子的秘密儲存點!”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連隊。
戰士們紛紛圍攏過來,激動無比。
“這…這真是雪中送炭啊!”
一個手上纏著繃帶的戰士激動道。
“我剛還愁凍傷的指頭怎麼辦……”
“二蛋!二蛋有救了...他的腿被彈片劃了那麼大一口子,正急需消炎藥啊!”
一時間,陣地上因傷亡帶來的沉重氣氛,被這股意外驚喜沖淡了不少。
連長聞訊趕來,迅速檢視了物資後,立刻透過步談機向上級報告:
“‘泰山’!‘泰山’!這裡是‘獵豹’......”
回程路上,李長河在一次停車休整時,看到載著傷員的卡車從前方岔路駛過,匆匆開往後方醫療點。
與以往不同的是,那些傷員得到了更妥當的包紮處理。
他隱約聽隨行衛生員說道:
“……用了剛繳獲的藥,感染應該能控制住……”
聽到這些話,藏在厚重棉手套裡的手,微微握緊。
自己冒著風險留下的物資,並非石沉大海...他們正為那些最可愛的人,提供著實實在在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