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戰備倉庫,李長河裹緊了軍大衣,站在“鐵牛號”旁邊。
幾名部隊戰士,正動作麻利地往車廂裡碼放木箱。
箱子上刷著暗沉的油漆字,標明著內容——“步機彈”、“壓縮乾糧”、“戰救藥材”......
他雖然不是軍人,但也清楚...這些箱子裡裝著的,就是戰士們保命殺敵的本錢。
車隊沒有在這個倉庫多做停留,很快就被引導著...開往了更深處區域。
到達新的地方後,經過一番簡單的交接,車隊被重新劃歸到某後方運輸營。
編入過程簡單高效...沒有紅旗招展,沒有熱血沸騰的誓師大會
在一片壓實的雪地上,面容黝黑的王營長,站在車輛前,用沙啞的東北話講解著戰況:
“同志們!情況緊急,廢話不多說...從今兒起,你們還有屁股底下的鐵傢伙,暫時就歸我管了...任務只有一個!”
“把這些物資安全、及時送到前線需要的地方...甭管是炮彈、乾糧、還是救命的藥,少一箱都不行,晚一刻都可能要了戰士的命!”
王營長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你們不開槍放炮,但你們手裡的方向盤,就是武器...車跑得快、東西送得及時,前面的戰友就能多一分勝算!
緊接著,他宣佈了行車規矩:
“車隊按編號行進,聽從前方引導車指揮...不準掉隊、不準擅自行動!”
“遇到炮擊別慌,按演練方式進行隱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李長河跟著眾人一起回應,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平安符。
隨後,他把對妻兒的牽掛暫時壓下,全部精神集中到眼前的任務上。
“完成任務,活著回去!”
他們這些地方司機任務明確——不參與前沿戰鬥,全力保障運輸。
但李長河可不糊塗,結合超前史實,再目睹著周圍荷槍實彈、面色凝重的戰士們...深知這條通往火線的路,絕不會平坦。
車隊很快啟程。
一輛軍綠色吉普車打頭引導,後面跟著二十多輛卡車,組成了一條蜿蜒的鋼鐵長龍,扎進了茫茫雪原。
......所謂的公路,早已被積雪和反覆碾壓的冰稜覆蓋,光溜溜如同鏡面。
並且許多路段,明顯是工兵緊急開闢的臨時路——就是在野地裡推平了雪和雜草,車走在上面顛得厲害。
走了沒多遠,天色陰沉了下來。
狂風捲著雪沫,形成當地人稱的“大煙炮”風吹雪。
四下裡頓時白茫茫一片,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二三十米。
鐵牛號駕駛室裡,李長河戴著棉手套,還是覺得方向盤冰手。
他身子微微前傾,全神貫注盯著前方路況。
幸虧出發前他多了個心眼,給“鐵牛號”裝上了防滑鏈...鐵鏈子抓著冰面,車才能勉強穩住,不然早不知滑到哪裡去了。
在這支臨時湊起來的車隊裡,李長河的穩健經驗,很快凸顯出來。
出發不到半天,車隊就因為各種毛病,停了好幾回...不是這輛車輪子陷進雪坑了,就是那輛車發動機熄火,動不了了。
“哎!前面那輛解放又趴窩了!”
李長河減緩車速,看到一輛軍車斜陷在路邊深雪裡,司機正用鐵鍬挖掘著驅動輪下的積雪。
旁邊,一名隨隊汽車兵對著引擎艙搗鼓著,急得滿頭大汗。
見狀,李長河拿起車載電臺通話器。
裝置短暫預熱後,聽筒裡傳來輕微電流雜音。
“王營長,我是3號車李長河...前車故障,請求下車協助檢修。”
片刻後,聽筒裡傳來回話:
“同意,注意安全、抓緊時間。”
“明白。”
得到許可後,他將“鐵牛號”穩穩停靠在安全距離外,隨後裹緊軍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故障車輛走去。
“同志,咋回事?哪出毛病了?”
那汽車兵抬起頭,臉上沾著油汙。
“這車天冷就愛鬧脾氣,油路好像凍住了...也可能是火花塞有毛病!真急死個人!”
李長河湊到引擎艙前,仔細看了看——裡面各種管線上都結了層白霜,沾著油泥。
隨後,他又伸手摸了摸幾個地方。
“我看問題不大,但光烤外面不行!”
“可能是油路輕微凍結,我平時跑長途也常遇到這種問題。”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工具包裡翻出半瓶防凍液——系統兌換的高效防凍液。
往冷卻系統裡倒了一些後,李長河拍拍汽車兵的胳膊。
“再試試,慢點給油。”
汽車兵將信將疑地上車打火。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引擎終於突突地響了起來。
“著了!真著了!”
汽車兵又驚又喜。
“您可真幫大忙了,我弄了半天都沒整好……”
“都是老師傅們傳下來的土辦法,多跑幾年車都會遇到。”
這時,王營長也踩著雪走過來,對李長河點了點頭:
“行,李師傅技術不賴啊...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李長河儼然成了車隊的“技術顧問”。
車隊裡,誰的車出了點小毛病,都愛來找他問問。
李長河也不藏著掖著,憑藉著深厚的維修經驗、還有空間裡充足的“後備物資”...一次次出手相助。
這麼一來,他不僅贏得了地方司機們的感激,也讓隨隊的汽車兵們刮目相看。
休息時,幾個汽車兵圍過來給他遞煙,好奇地打聽著。
“李師傅,你這技術,比我們汽車連的老班長還牛...你們軋鋼廠的司機都這麼厲害?”
李長河接過煙,就著火點上,辛辣的煙味讓他精神了些。
“嗨!有啥厲害的,就是摸方向盤年頭多了...平時愛瞎琢磨、也好動個手!”
說著,他拍了拍身邊的“鐵牛號”——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在這冰天雪地中最大的依仗。
“老夥計跟了我這麼多年,得伺候好了...它才不給你掉鏈子。”
風還在刮,雪還在下。
車隊沒歇多久,又朝著前方艱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