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號院,蘇青禾和一大媽摘著菜、拉著家常。
“啊...媽…媽......”
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一個小肉糰子似的娃娃,正邁著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地從屋裡走出來。
蘇青禾正忙著掐韭菜根,沒顧上回應。
見老孃沒反應,小傢伙嘴巴撅了起來,像個小企鵝似的撲到蘇青禾腿上,仰著小臉又喊了一聲:
哎哎哎!聽見啦聽見啦!”
蘇青禾放下手裡的活計,把兒子抱到腿上坐好。
“就你機靈,一會兒看不住就往外跑!
一旁,一大媽眼神裡全是慈愛:
“可不是嘛!在這院兒裡...咱家向陽這身子骨,可是獨一份兒的壯實!”
“你看他那小腿,肉乎乎的多有勁兒......
這年頭,能把孩子養得這麼白胖精神,那可是頂有面子的事兒。
話音飄到了水槽邊,秦淮茹停下手上動作,臉色一暗。
雖然自己的車燈龐大,但生完槐花後...奶水卻沒多少。
導致這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整天病懨懨的。
正說著閒話,閻埠貴從前院溜達進來,一眼就看見了蘇青禾懷裡的李向陽。
哎喲喲,這不是咱們的小福星嘛!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作勢要去抱孩子。
讓三大爺抱抱?
誰知李向陽不給面子,扭過頭把臉埋在媽媽懷裡。
三大爺,這孩子認生!
閻埠貴訕訕地笑了笑,隨即壓低聲音問蘇青禾。
長河這次出車...估摸著啥時候能回來啊?
這趟任務不算遠...說是明天就回。
閻埠貴聞言,小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
那啥...他下回路上碰到甚麼新鮮東西,能不能幫我捎點?”
“你放心,價錢好說。
兩邊院裡的這些鄰居,但凡是跟李長河關係過得去的...都起過託他捎東西的心思。
畢竟這年頭,物資太缺了...有個能跑長途的司機鄰居,那簡直就是多了條活路。
而閻埠貴更是其中的常客,總想著能佔點便宜。
蘇青禾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三大爺的算盤打得精。
三大爺,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長河他們跑車有規矩,等回來您自己問他唄!
就在這時,正房裡突然傳來哭喊聲:
你就知道接濟外人...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妹妹了?!
聽到動靜,院裡的人都豎起耳朵。
自從上次相親告吹後,傻柱接濟賈家越發頻繁,兄妹倆為此沒少吵架。
你嚷嚷甚麼?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吧...她家多難啊!
難?她面色比我都富態...我都瘦成甚麼樣了!
水槽邊,秦淮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洗好的菜放進盆,逃也似的回了自家屋。
蘇青禾和一大媽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輕輕地搖了搖頭,誰也沒開口評論。
這種戲碼,在院裡已經上演過太多次了。
從一開始的驚奇、議論...到現在,大家幾乎都有些麻木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扯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
等李長河風塵僕僕回到家時,已是第二天傍晚時分。
蘇青禾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開啟一看...裡面竟然裝滿了雞蛋!
“爸…爸…...”
只見李向陽穿著開襠褲,正坐在特意打製的高腳木椅裡,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小嘴邊還沾著一圈雞蛋羹。
“哎!我的乖兒賊!想爸爸了沒?”
李長河立刻湊過去,用指頭輕輕颳了下兒子的小鼻子,臉上滿是寵溺。
“再叫一聲!”
“爸…爸…”
小傢伙很給老爹面子,又叫了一聲,順便噴出幾點蛋羹沫子。
蘇青禾趕緊拿手絹擦掉,嗔怪道:
“看你,就知道逗他...飯都吃不安生了。”
“我樂意!”
李長河用手背抹了把臉,隨後從褲兜掏出個鐵青蛙。
“喏,看爸爸給你帶的好玩的。”
小傢伙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手笨拙地擺弄起來,嘴裡咿咿呀呀的。
李長河一邊逗著兒子,一邊對妻子說道:
“那小米和雞蛋,明兒抽空給爸媽那邊送過去一些...青松正是吃窮老子的年紀,需要營養!”
“哎,好!”
蘇青禾溫順地應著,心裡暖暖的。
丈夫總是這樣,有好東西一向惦記著她孃家。
李長河嘿嘿一笑,又親了親兒子奶香的小臉。
窗外,夜色悄然降臨。
凜冽寒冬已然過去,春天暖意正努力滲透這片歷經磨難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