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陽光已經有幾分毒辣。
四九城外的村莊裡,田裡的莊稼蔫頭耷腦,遠處的山巒也因過度砍伐而顯得光禿禿的。
許大茂蹬著腳踏車,顛簸在通往紅星公社的土路上,心裡頭又是得意又是煩躁。
得意的是,在如今這前胸貼後背的光景下,下鄉放電影...可是個頂頂好的肥差。
別看村裡窮得叮噹響,但為了招待好他們這些“文化使者”,大隊幹部怎麼著也得想辦法弄點像樣的吃食。
至少棒子麵窩頭能管夠,混個肚兒圓是沒問題的...偶爾還能得點山貨、雞蛋之類的“孝敬”。
煩躁的是,這路是真他媽的難走,坑坑窪窪,坐在腳踏車上跟受刑似的。
而且這窮鄉僻壤...大姑娘小媳婦都見不著幾個水靈的,許小茂實在悶得慌。
許大茂最近在院裡過得不太順心。
看著對門院李長河日子安穩、媳婦還懷了孩子,易中海家也似乎沒受太大影響...他心裡就憋著一股邪火。
所以這次下鄉,他早就琢磨好了...怎麼也得在這“廣闊天地”裡,找補點樂子回來。
“媽的,這鬼地方……”
他一邊費力蹬著車,一邊嘟囔著。
到了紅星公社底下的村裡,果然不出所料。
晚飯雖然談不上豐盛,但比城裡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棒子麵窩頭實實在在管夠,,還有一盆炒青菜,裡面居然還能看到幾片肥肉膘子,這可把許大茂給香壞了。
大隊幹部陪著小心,話裡話外希望許大茂晚上能把電影放好,給辛苦了大半年的社員們鼓鼓勁。
許大茂鼻孔裡“嗯哼”著,拿著筷子在菜盆裡挑挑揀揀,架勢擺得十足。
他心裡門兒清,因為這點小事兒...這些鄉下幹部不敢得罪他,還得好生供著。
電影放映場設在打穀場上,兩根長竹竿子支起了一塊白色幕布。
天一擦黑,十里八鄉的社員們就扶老攜幼地趕來了,黑壓壓坐了一大片。
對於缺乏娛樂的村民們來說,能看上一場露天電影,那熱鬧勁兒...真不亞於過年!
在眾人矚目下,許大茂熟練地操作著放映機...光束投射在幕布上,引來孩子們陣陣驚呼。
感受到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投來的崇拜目光,他的那股邪火又蠢蠢欲動起來。
電影放的是《林海雪原》,激昂的音樂和戰鬥場面引得村民們連連叫好。
可許大茂的心思卻不在電影劇情上。
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在人群中來回掃視著,搜尋著今晚的“獵物”。
最終,視線定格在一個坐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約莫三十一二年紀,穿著一身打補丁、但漿洗得乾淨的藍布衣裳,身段頗有幾分熟透的豐腴感...最絕的是,那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風流姿態。
許大茂聽說過這女人——她是這村裡有名的柳寡婦,男人前兩年修水庫時出了意外,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
這柳寡婦在村裡風評不太好,總有些關於她不守婦道、跟這個那個光棍不清不楚的閒言碎語。
許大茂心裡活絡開了。
在他看來,這種沒了男人、又沒孩子拖累的年輕寡婦...既是餓著的,也是“渴”著的,最容易上手!
趁著眾人看電影的間隙,許大茂假裝活動手腳,溜達到了柳寡婦附近。
“喲,這不是柳嫂子嗎?別來無恙啊!”
許大茂臉上露出和善笑容,眼神直直往對方鼓脹的胸脯上瞟。
柳寡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併攏了膝蓋。
“是許放映員啊,你有事?”
“沒啥大事...就是看你一個人坐在這兒,怪冷清的。”
許大茂湊近幾步。
“這年頭…唉,一個人不容易啊。”
柳寡婦沒接話,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許大茂見她不抗拒,膽子更大了。
他左右瞄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便從挎包裡摸出一個小手絹包...開啟後,裡面是兩塊餅乾。
“喏,城裡帶的稀罕玩意兒,嚐嚐!”
他把餅乾遞過去,臉上帶著施捨般的笑容。
柳寡婦看著那兩塊金黃的餅乾,喉嚨不自覺動了一下...她很久沒吃過這麼精細的點心了。
猶豫片刻後,她伸手接了過去:
“謝謝許放映員……”
“嗨,客氣啥?”
許大茂順勢又往前湊了湊,聞著對方身上令人陶醉的成熟氣息。
“待會有空不...去你家坐坐?”
聞言,柳寡婦捏著餅乾,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飛快地瞥了許大茂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見狀,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
果然不出所料,這窮鄉僻壤還有這等“野味”主動送上門!
......電影放完,已至深夜。
打穀場上的人群意猶未盡地議論著、說笑著,漸漸散去。
許大茂故意磨蹭著收拾器材,眼角餘光一直瞟著柳寡婦消失的方向。
柳寡婦家就在村東頭,兩間低矮的土坯房...旁邊就是一片小樹林,顯得格外僻靜。
屋裡陳設簡陋——一個掉了漆的木頭櫃子、幾張破板凳,但收拾得還算整齊,至少沒甚麼異味。
進門後,許大茂就猴急地插上門閂,轉身就想把柳寡婦往懷裡摟。
柳寡婦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開。
許大茂嘿嘿一笑,手就有些不老實起來,在她身上胡亂摸索。
柳寡婦抬頭看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裡有有掙扎、有屈辱,但也有決絕......
後面的事情便水到渠成。
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兩人各取所需,完成了一場短暫而潦草的交易......
事畢,感受著懷中的豐腴,許大茂志得意滿...覺得這趟下鄉總算沒白來,佔了便宜還不用負責。
他一邊慢悠悠地提著褲子,一邊琢磨著怎麼拍拍屁股走人,連句客氣話都懶得說。
“等等,這…這就完了?”
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許大茂動作一頓,不耐煩地回頭:
“怎麼?還有事?”
他以為這女人還想纏著他溫存幾句。
卻見柳寡婦整理好衣服後,直接伸出手,攤開在他面前:
“你當俺是那不要錢的?五斤棒子麵兒。”
許大茂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甚麼棒子麵?”
“報酬。”
柳寡婦看著他,眼神裡沒了剛才的柔弱順從,只剩下赤裸裸的交易色彩,
“五斤棒子麵兒,或者錢和糧票...俺不能白陪你睡!”
聞言,許大茂火冒三丈。
他玩歸玩,但從來都是佔別人便宜,甚麼時候真金白銀地付出過?
“敲竹槓是吧...剛才不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嗎?怎麼還論斤論兩了?”
見狀,柳寡婦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話不能這麼說...俺一個寡婦陪你睡覺,傳出去你可就沒法做人了,以後哪個村還敢請你去...五斤棒子麵不虧!”
“我呸!”
許大茂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鄙夷和惱怒。
“老子有甚麼名聲好壞的?倒是你...一個破鞋,還敢跟我要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甚麼德行!”
“老子玩你是看得起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越說越難聽,各種汙言穢語不要錢似的往外蹦,試圖用羞辱來抵消這筆他不想付的“賬”。
起初,柳寡婦還試圖爭辯。
但聽著許大茂越來越刻薄的辱罵,她的臉色由白轉青。
自己被生活所迫才走出這一步,心裡本就積壓著無數委屈和憤懣...此刻被許大茂如此作踐,那股壓抑已久的狠勁爆發出來。
“許大茂你個王八蛋,佔了老孃的便宜還想賴賬!你不是人!”
柳寡婦猛地撲了上去,伸手就去抓許大茂的臉。
許大茂沒想到這女人敢動手,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臭娘們敢動手?看老子不抽死你!”
柳寡婦一擊不中,更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看著許大茂那張扭曲的臉,目光落在了他的要害部位。
想到剛才就是這小玩意兒玷汙了自己,還換來如此羞辱...一股同歸於盡的狠厲沖垮了理智。
她不再去抓撓那鞋拔子臉,而是趁著許大茂側身躲閃、下盤不穩的瞬間,提起膝蓋...朝著許大茂的兩腿之間,狠狠地頂了上去!
“呃——”
許大茂的罵聲戛然而止,隨即一聲短促的慘嚎聲響起。
遭受重擊後,他雙腿一軟,蜷縮著倒在地上,身體弓成了蝦米狀。
柳寡婦看著許大茂背過氣的模樣,也被自己這狠辣的一腳嚇了一跳。
理智重新回歸後,她也顧不上要甚麼棒子麵了,慌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不知過了多久,許大茂才從劇痛中稍微緩過氣來。
此刻,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鑽心的疼痛依舊一陣陣襲來。
他嘗試著挪動一下腿,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臭婊子…你…你給老子等著……”
許大茂在地上躺了半夜,直到天快矇矇亮,那劇痛才稍稍緩解。
他扶著牆勉強站起來,不敢把這事兒聲張出去...太丟人、太窩囊了!
傳出去,他許大茂就不用在四九城混了。
許大茂強忍著不適,推著腳踏車一瘸一拐、姿勢怪異地離開了紅星公社。
回到四合院後,許大茂藉口下鄉累著了,一連幾天都躲在家裡。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受傷處...外表似乎沒甚麼大礙,只是淤青腫脹得厲害。
隨後,許大茂又偷偷去找了相熟的老中醫,含含糊糊說自己不小心磕著了,開了些活血化瘀、止痛消腫的藥膏和湯藥回來。
幾天後,許小茂表面的腫脹淤青慢慢消退...雖然走路還有點不得勁,但至少不像剛開始那樣像個螃蟹了。
但自那以後,許大茂發現自己身上有些不一樣。
以前在院裡,看到秦淮茹那種帶著風情的女人、或者在路上瞅見身段窈窕的大姑娘時...他總能迅速產生反應。
可現在,那份心思還在、眼睛也忍不住往那些地方瞟...但身體卻似乎有些跟不上趟。
許大茂不信邪,偷偷試過幾次...要麼是遲遲無法進入狀態、要麼就是倉促了事,時間短得讓他自己都感到羞恥,完全沒了往日的“雄風”。
他開始變得越發陰鬱易怒,對男女之事陷入一種既渴望又自卑,既想證明自己又恐懼再次失敗的矛盾漩渦。
這個難以啟齒的隱痛,成了許大茂心底最深的傷疤、和最大的秘密,也讓他原本就不算光明的性格...變得更加扭曲和陰暗。
這一切,四合院裡的其他人並未察覺。
大家只當許大茂是下鄉吃了苦、或者是在哪裡又吃了癟,心裡不痛快...誰也沒往別處想。
唯有李長河某次下班回來,看到許大茂臉色陰沉地從巷子裡走過...兩條腿好像並不攏時,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孫子,肯定又去哪兒惹了一身騷回來...看那德行……”
但也僅此而已。
他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很快就把這無關緊要的觀察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