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的四九城,處處洋溢著年節的氣氛。
雖然物資匱乏,但人們過年的熱情絲毫不減。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早早貼上了春聯,窗欞上貼著紅紙剪的窗花。
孩子們在院裡追逐嬉戲,空氣中飄散著燉肉的香味。
易家今年格外熱鬧。
一大媽從早上就開始忙活,廚房裡蒸汽騰騰,案板上擺滿了備好的食材。
易中海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慢條斯理地泡著一壺高末,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長河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剛寫好的春聯。
“舅舅,您看這字寫得還行不?”
易中海接過紅紙,仔細端詳著上面蒼勁有力的“迎春接福人財旺,和睦家庭萬事興”,不由得連連點頭:
“寫得真好,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一手!”
“小時候先生教過幾天毛筆字,後來荒廢了,最近才又撿起來練練......”
這自然是託詞。
前世李長河作為技術工人,業餘時間最愛練字靜心,一手毛筆字在廠裡也是小有名氣的...人送外號李羲之!
可惜穿越後,一直沒機會展露這門手藝,如今趁著過年,總算能光明正大地寫上一副春聯。
這時,一大媽從廚房探出頭來:
“長河,快來幫我把臘肉掛院子裡晾晾,一會兒該做年夜飯了!”
“來了!”
李長河應聲而去。
易中海看著外甥挺拔的背影,眼裡滿是欣慰。
這大半年來,長河這孩子是越來越出息了。
不僅工作上受到表彰,為人處世也越發穩重,就連廠領導都對他青睞有加。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抿了一口茶,哼起了京劇小調。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飄滿了誘人的香味,家家戶戶都在準備一年中最豐盛的一餐。
易家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紅燒肉、炸帶魚、四喜丸子、白菜粉條,中間還擺著一盤平時難得一見的香腸。
最後,一大媽端上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齊活!咱們過年嘍!”
易中海拿出珍藏多時的汾酒,李長河趕緊接過來給舅舅斟滿,又給一大媽和自己各倒了一小杯。
“來,咱們先碰一個。”
易中海舉起酒杯,語氣感慨。
“今年是咱們家最熱鬧的一個年,來乾杯!”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易中海咂咂嘴,滿意地放下酒杯。
“長河啊,你這大半年確實爭氣,舅舅臉上有光啊!”
一大媽忙給李長河夾了塊紅燒肉。
“可不是嘛!院裡誰不誇咱們長河有出息?!”
李長河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端起酒盅,恭敬地跟易中海碰了一下:
“這杯酒,敬二老身體健康,新年萬事如意!”
說罷一仰頭,辛辣的酒液滾入喉中。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也乾了杯中酒,長長吁了口氣。
“舅舅多說一句,以後遇事得多思量,平安最重要!”
“舅,我記下了。”
李長河點頭應道。
一大媽也接話道:
“是啊長河,以後反正多留個心眼沒壞處。”
一頓飯,吃得溫馨而滿足。
易中海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繞來繞去,總離不開傳承、頂門立戶這些字眼。
李長河默默聽著,一一應承。
他能感受到易中海話語裡的真實關切,以及逐漸加深的依賴。
吃完飯,一大媽忙著收拾碗筷,易中海微醺地靠在椅背上歇息。
李長河幫著收拾了一下,便起身道:
“舅媽我出去轉轉,看看院裡熱鬧。”
“去吧去吧!”
一大媽笑著擺手。
出了易家房門,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院子裡比平時熱鬧許多,各家各戶都亮著燈,歡聲笑語間,充滿了年節的煙火氣。
中院正房,何雨柱家門窗大開,他的粗嗓門格外響亮:
“雨水,把碗端穩嘍!”
只見傻柱端著一個大碗,小心翼翼地往後院聾老太太那屋走去,他妹妹何雨水端著另一碗菜跟在後面。
聾老太太作為院裡的老祖宗,大家平日裡的照顧多是面子功夫。
唯獨何雨柱,是實打實地把她放在心上。
他這人脾氣是渾,可對待無依無靠的老太太,卻有著一份發自內心的淳樸孝道......
西廂房,透過窗戶,能聽到賈張氏在數落著甚麼,接著是小孩哇哇的哭聲。
“......吃一個還不行?還想吃?你個小討債鬼,那點肉容易嗎......”
然後是秦淮茹低低的勸解聲:
“媽,大過年的,別罵孩子了!”
“......棒梗不哭了,明天媽給你炸丸子......”
走到前院,西廂房裡傳來閻埠貴的聲音:
“瓜子花生按分好的量吃,誰都不許超!”
這時,許大茂揣著手,從前院溜達到中院,又從中院逛到後院,跟個巡夜的溜達雞兒似的。
李長河將四合院的除夕眾生相盡收眼底,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這就是真實的生活,充滿了各種算計和不易,但也透著一股市井熱乎氣。
雪還在細細密密地下著,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院子門口,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別院孩子玩鬧,期待著鞭炮聲。
李長河笑了笑,轉身回屋,從床底下拿出兩掛一百響的小鞭——這是他提前從系統超市裡兌換的,本就是為了過年應景。
他將兩掛小鞭兒小心拆散,分成單個小炮仗。
然後,李長河返回到大院門口,對著幾個本院小孩子招招手。
“狗蛋、鐵錘、小丫......過來。”
幾個孩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裡。
“拿著,分開點放,別崩著手!”
李長河笑著把炮仗分給他們,又給每個孩子發了一小截線香。
孩子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爭搶著道謝:
“謝謝長河哥!”
“謝謝長河叔!”
(稱呼根據孩子家輩分不同而亂叫)
很快,“噼裡啪啦”的零星鞭炮聲就在院門口響了起來,雖然比不上整掛鞭的聲勢,但也卻格外熱鬧。
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歡笑聲瞬間點燃了院裡的氣氛。
更多孩子被吸引過來,眼巴巴地看著。
李長河索性把剩下的也分了,確保每個孩子都能有幾個。
一時間,院門口的歡騰聲勢更大了。
家家戶戶的大人也被吸引出來看熱鬧。
閻埠貴揹著手站在那兒,看著鞭炮噼啪作響,心裡嘖嘖暗歎:這錢要是花在自家該多好......
何雨柱叼著煙,嘿嘿笑著點評哪個孩子膽子小。
就連剛才還在哭鬧的棒梗,也吸著鼻涕跑出來,撿了個沒響的啞炮放去了。
熱鬧持續了好一陣,直到孩子們手裡的鞭炮放完了,歡樂聲浪才漸漸平息。
孩子們心滿意足地散去,各自回家守歲。
回到易家,一大媽已經準備好了守歲的零食——瓜子、花生和少數糖果。
易中海開啟了那臺電子管收音機,調了半天,裡面傳出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長河啊,過來陪舅舅說說話。”
李長河坐到舅舅旁邊,續上了一杯熱茶。
“時間過得真快啊,記得剛見你時,又黑又瘦、跟個猴兒似的!”
“現在壯實多了,也白淨了。”
一大媽接住話茬:
“可不是嘛!剛來時那身破衣服,我看著都心酸...現在多精神!”
“特別是你現在處物件了,更得注意形象,不能讓人說閒話!”
李長河哭笑不得:
“舅媽,八字還沒一撇呢......”
“八字沒一撇,人家會給你做手套?”
易中海接著說道。
“這份姻緣要是真成了,也是你的福氣。”
“不過咱們得合計合計,將來結婚了住哪...咱家就這麼兩間房,總不能擠一塊吧?”
對於二老的長遠規劃,李長河笑道:
“明年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申請幾間房子!”
易中海明顯鬆了口氣。
“我和你舅媽還有些積蓄,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兩間房......”
“就是,總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三人聊著家常,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這一夜,四合院各家燈火大多亮到很晚。
李長河吃著瓜子花生,陪著二老聽著戲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易中海終究是年紀大了,又喝了酒,不到子時就撐不住,被一大媽催著先去睡了。
一大媽又堅持了一會兒,也熬不住,囑咐李長河也早點休息,便也歇下了。
李長河獨自坐在屋裡,聽著外面極遠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鞭炮聲,心裡格外平靜。
穿越以來的第二個新年,總算安穩地度過了。
他盤點著這一年的收穫:
工作穩定了、也積累了第一桶金,還意外獲得了榮譽和領導的青睞。
更重要的是......想起蘇青禾微紅的臉頰,李長河心裡泛起一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