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腳踏車帶來的餘波仍在院裡盪漾。
賈家飯桌上,窩頭鹹菜棒子麵粥,寡淡得讓人提不起胃口。
棒梗啃著窩頭,眼睛望著窗外嘟囔道:
“奶奶,對門都買新腳踏車了,咱家啥時候也能買一輛呀?!”
聞言,賈張氏把筷子猛地一拍,碗裡的粥都濺了出來:
“買甚麼買!那小絕戶指不定怎麼來的錢,早晚讓公安抓去!”
秦淮茹心裡正煩悶著,低聲反駁道:
“媽,您小點聲,讓人聽見不好。”
看著易家的日子越來越紅火,再對比自家捉襟見肘,秦淮茹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她何嘗不想讓家裡過得好點?但她又能有甚麼辦法?
頂多是盤算著,以後能不能從婆婆這扣點生活費出來......
但這個念頭又被壓了下去,她知道沒那麼容易。
賈張氏卻不依不饒:
“聽見怎麼了?我怕他聽見?一個外來戶,在院裡逞甚麼能!”
“還吃餃子?噎死你個小王八蛋!”
咒罵聲在屋子裡迴盪著。
後院。
許大茂灌了一口涼茶,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帥臉,感覺比李長河強多了。
但又想到李長河那輛飛鴿,再想想自己舉報不成反被揍的經歷,一股邪火沒處發洩。
“媽的,老子也要想法子撈點外快......”
他開始琢磨新的壞點子。
而中院易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飯桌上擺了兩大碗豬肉白菜餡餃子,還切了一盤臘肉。
易中海還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長河啊,買了車是好事,但樹大招風...以後行事更要謹慎,知道嗎?”
易中海抿了口酒,他是真怕外甥年輕氣盛,掙了錢就飄了。
“舅舅,我明白。”
李長河點頭。
“買車就是圖個方便,況且錢是正經來的,票也是託朋友換的,咱不怕人說!”
“嗯,你心裡有數就行。”
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他現在對這個外甥是越來越滿意了。
有本事、懂分寸,還能給他掙面子。
比起那個只會蠻幹和頂嘴的傻柱,不知強了多少倍。
易中海隱隱覺得,將來自己老兩口跟著外甥,那晚年必然樂悠悠啊!
一大媽更是忙著給李長河夾菜。
“以後騎車千萬小心,現在街上大卡車也不少......”
第二天一早,屋裡的餃子香氣還沒完全散去。
李長河推著腳踏車出門上班時,又引起了一波圍觀。
“叮鈴鈴——”
李長河穿著一身乾淨工裝,身姿挺拔地騎在車上,引得大姑娘小媳婦們紛紛側目。
“長河哥,你這車真威風!”
一個半大小子羨慕地喊道。
“長河路上注意安全!”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語氣熱絡。
李長河笑著應和,充分享受著“有車一族”的體面。
騎到運輸隊停車場時,同樣引起了一陣小轟動。
雖然卡車司機們收入高,但家裡開銷也大啊!
像李長河這麼年輕,就自己買上新腳踏車的...絕對是鳳毛麟角。
“行啊小李子,鳥槍換炮啦!”
一個老司機拍著他的車座笑道。
趙師傅揹著手走過來,打量了幾眼。
“車不錯,愛惜著點...你對它好,它才不掉鏈子!”
李長河鄭重地點點頭。
有了腳踏車後,李長河的行動效率大大提升。
下班後,他琢磨著,得給舅舅舅媽添點實在東西,堵一堵院裡可能出現的閒言碎語了。
......又一個休息日,李長河騎車又去了百貨大樓。
這次目標非常明確,他先買了兩個嶄新的鐵皮暖水瓶——這玩意兒在五六十年代,絕對是家庭實用和麵子的雙重象徵。
然後他走到了賣成衣的櫃檯。
天氣越來越冷,一大媽那件棉襖估計穿了好多年...胳膊肘都磨薄了。
李長河比劃著一大媽的體型,精心挑選了一件藏藍色的新棉襖。
隨後又給易中海買了一頂深灰色棉帽子,冬天戴著既暖和又體面。
這一通下來,又花了不少錢和票,但李長河覺得很值——這些日用品能切實提升生活質量,也是他“會過日子”的明證。
當李長河騎著車,車把上掛著暖水瓶,車後座夾著新棉襖、新帽子回到四合院時,果然又引來一番議論。
“哎呦,長河又置辦家當啦?”
前院三大媽眼睛都看直了。
“這暖水瓶真漂亮...還是牡丹花的呢!”
閻埠貴扶著眼鏡,心裡飛快地計算著這一堆東西的價值,嘴裡喃喃道:
“這得多少錢啊,這小子真能攢......”
當李長河把這些東西拿進屋時,一大媽馬上就急了: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我們又不是沒穿的,買這些幹啥呀!”
易中海也皺著眉頭:
“知道你小子工資高,可不能這麼大手大腳啊!”
將二老的嘮叨自動遮蔽後,李長河把新棉襖塞到一大媽手裡:
“舅媽,您那舊襖子都不暖和了,冬天凍著了咋辦?”
又把帽子遞給易中海:
“舅舅,你那帽子不防風,換成這個暖和!”
“暖水瓶和盆子,家家都用得著...反正買都買了,又退不了,嘿嘿!”
再次面對二老的批評時,李長河理由極其充分:
“我現在工資高、補助也多,舅舅工資也高,咱家又不缺錢......要是為了省錢委屈了自己,別人背後指不定怎麼笑話咱呢!”
這話說到了易中海心坎裡——他最好面子,經自家外甥這麼一勸,頓時覺得有理。
看著手裡質地不錯的帽子,再想想院裡其他人羨慕的目光,那點省錢的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
“嗯,你說得也對。”
易中海把帽子試戴了一下,大小正合適,並且顯得非常精神。
“孩子的一片孝心,咱們就收下吧!”
一大媽摸著柔軟厚實的新棉襖,嘴裡還在唸叨“太破費”,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止不住。
她當即就把舊棉襖換了下來,穿上了新的。
果然,易家又添新家當的訊息很快傳遍了院子。
羨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說酸話的也有之。
但無論如何,明面上誰也挑不出刺來——人家是正經的卡車司機,工資加補助就是高,孝敬長輩怎麼了?
現在的李長河,與剛進院時已截然不同。
那個無根無萍的逃荒少年,如今已徹底站穩了腳跟——院裡有一大爺護著,還與何雨柱、閻埠貴打得火熱,廠子裡有趙師傅和張隊長鎮著,自己行事又謹慎......
誰要是再想動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