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趙師傅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學徒,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把易家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長河那孩子沒偷沒搶,跑長途帶點兒土特產怎麼了!”
“他孝敬他舅舅舅媽點好東西,礙著誰了?”
“就是!趙師傅說得對!”
旁邊一個年輕司機也憤憤不平地幫腔。
“俺們跑長途的路上風餐露宿,啃幹饃喝涼水...帶點特產回來咋了?”
“難道司機跑遠路,連口外頭的吃食都不能往家帶了?我看舉報的人才是思想有問題,見不得工人階級團結友愛!”
趙師傅這話一出,得到了圍觀鄰居的一致聲援。
“長河那孩子仁義,上回那牛肉乾...我家小子唸叨好幾天呢!”
三大媽立刻接話。
“哪個喪良心的犯了紅眼病,看不得人家易師傅家日子過得好!”
賈張氏躲在人群后面,撇撇嘴想說甚麼,被秦淮茹用力扯了下袖子,只能不甘心地嚥了回去。
面對群情激憤,王主任和張隊長對視一眼,彼此心下了然。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安撫道: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
“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同志,但也絕不會放過一個有問題的同志。既然有舉報,我們就要把情況徹底搞清楚。”
“長河過來,把情況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聽到叫他,李長河從屋裡走了出來。
“舉報信裡主要提到了幾樣東西:一臺進口收音機,你平時抽的大前門香菸,還有你出車帶回的風乾牛肉等特產......”
“組織上需要你如實說明一下這些東西的來源,是否與你目前的工資收入相符?”
易中海和一大媽緊張地看著他。
李長河臉上露出委屈神色,他先是指了指五斗櫥上那臺收音機。
“您說這收音機啊?”
“這可不是啥進口新貨,是我們廠王技術員家淘汰下來的舊傢伙,我鼓搗了大半個月,才勉強能出聲兒。”
“您要不信,可以去技術科問問問”
王主任點點頭,表示會去技術科核實。
“那大前門呢?”
王主任繼續問道。
此時,趙師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那股子護犢子的蠻橫勁兒又上來了:
“煙是我給的,老趙就稀罕這徒弟,樂意給他點好東西......”
張隊長也點頭證實:
“老師傅照顧有潛力的年輕人,給包好煙,給口酒喝...也是人之常情。”
他這話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把個人行為上升到了集體關懷的高度。
“至於那些風乾牛肉......”
李長河說到這個,語氣更加坦然。
“王這事兒大家都知道啊,我跑長途去包頭,正好遇到幾個牧民老鄉。”
“我就想著給舅舅舅媽孝敬點,正好車上帶著幾包咱四九城的點心,還有幾包香菸,就跟人家老鄉商量著換了一點。”
“這...這不算投機倒把,頂多算互通有無吧?”
李長河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而且他強調是“換”,不是買賣,避開了最敏感的“投機倒把”罪名。
王主任和保衛科幹事低聲交流了幾句,又看了看張隊長。
張隊長微微頷首。
調查進行到這裡,所有的疑點都被化解了。
而且,四合院鄰居們幾乎一邊倒的態度,也充分說明了問題。
王主任心裡徹底有底了,她起身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嚴肅道:
“好了,情況我們都已經瞭解清楚了。”
“經過街道和軋鋼廠調查核實,匿名舉報信中所反映的問題,均查無實據,與事實嚴重不符!”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李長河同志工作努力,其個人生活完全在其正當收入範圍之內,其行為符合工人階級的本色!”
“此次舉報,純屬無中生有,惡意中傷!”
“街道辦決定,對此類不負責任、破壞鄰里團結、干擾優秀青年工人正常工作和生活的匿名舉報,予以駁回!”
“希望大家引以為戒,把心思都放在工作和建設上,不要搞這些歪風邪氣!”
王主任的話音剛落,趙師傅用力拍著巴掌。
“這就對了嘛!”
鄰居們也紛紛議論著,多是“就知道長河是清白的”、“舉報的人真缺德”之類的話。
李長河對著王主任和張隊長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組織上還我清白!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和師傅們的教導!”
......調查組離開了,四合院卻並未恢復平靜,關於舉報者的猜測成了新的焦點。
易中海拍了拍李長河的肩膀,低聲勸道:
“長河,心裡有數就行。狗咬人一口,人還能咬回去?”
“穩住了,別為這事亂了方寸。”
李長河抬眼望了望後院方向,眼神幽深:
舉報上癮了?
調查風波過後,四合院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水下暗流卻從未停止湧動。
李長河深知,這次雖然安全過關,但許大茂這條毒蛇既然已經亮出了毒牙,就絕不會輕易縮回去。
與此同時,接下來的幾天,運輸隊的氣氛明顯有些異樣。
一個週三下午,運輸隊剛完成一批緊急運輸任務,張隊長招呼著幾個老司機和學徒,聚在車棚邊上抽菸歇氣,閒聊中自然提到了前不久的舉報信。
張隊長臉色一直陰沉著,趙師傅更是逮著機會就罵罵咧咧。
“媽的,這是存心要砸咱們的飯碗啊!”
“這都要舉報...以後誰還敢跑長途?”
“就是!讓我知道是哪個孫子使壞,非把他蛋黃擠出來不可!”
而李長河在一次休息時,嘆了口氣:
“唉,我大概能猜到是誰......”
趙師傅眼睛一瞪,猛地吸了一大口煙。
“好啊!原來是這個龜孫子!”
“他媽的,這小子是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