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發的福利票,拿好嘍。”
易中海把一張票塞到李長河手裡。
“再不去洗洗,你小子身上那味兒能把耗子燻跑了!”
李長河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複雜氣味兒,深以為然:
確實有點辣眼睛......
衚衕口的公共澡堂池子裡,全是光溜溜泡澡的男人,還混雜著此起彼伏的搓背吆喝聲。
身體全部沉進滾燙的池水裡,李長河感覺每個毛孔都在發出呻吟。
片刻功夫後,舒服勁兒還沒過去,一個搓澡老師傅就把他從水裡拎了出來,按在了硬邦邦的搓澡床上。
“小夥子,你這身泥兒夠砌半堵牆了!”
老師傅中氣十足地調侃了一句,隨後拿起粗糙的搓澡巾,開始了“刮地皮”般的操作。
“嗤啦...嗤啦!”
“嘶——”
“輕點...師傅...哎喲!”
李長河感覺自己不是在搓澡,而是在經歷一場酷刑。
粗糙澡巾摩擦在面板上,帶下一層又一層皴泥。
當搓到後背、肋間、大腿內側這些重災區時,那股酸爽...頓時讓李長河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臥槽,這是洗髓伐骨吧...疼死小爺了!’
足足二十分鐘後,李長河感覺自己被剝掉了一層皮,渾身火辣辣的疼。
但疼痛之餘,也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一大桶溫水兜頭澆下,沖走身上的汙垢。
李長河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好幾斤。
換上一套半舊的藍色工裝衣褲後,李長河站在澡堂門口鏡子前仔細打量著:
自己身板單薄得像根豆芽菜,再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顯得有點滑稽。
但那雙眼睛卻顯得格外明亮有神,眉宇間透出幾分英武之氣(參考朱時茂年輕時的輪廓感)。
一旁,易中海看著這個‘煥然一新’的外甥,眼神明顯怔了一下。
他盯著李長河的臉看了好幾秒,眉頭先是習慣性地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著甚麼,隨後又緩緩舒展開。
“像...真像你爹年輕的時候嗎,怪不得你娘當年鬼迷心竅......”
易中海沒再說下去,轉身催促道:
“走吧,帶你去街道辦。”
看著易中海那不同尋常的反應,李長河心裡明鏡似的:
‘小爺這2K高畫質相貌一出,終於打消便宜舅舅的疑心了!’
李長河趕緊跟上,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街道辦離衚衕口不遠。
進到辦公室,王主任拿出幾張表格,沉吟片刻後,再次伸出援助之手:
“易師傅,擔保書由鄰居作證...劉海中同志和閻埠貴同志都在院裡吧?”
“至於原籍證明,唉,我寫個情況說明...長河是個本分孩子,總不能真遣送回去餓死吧?!”
“哎喲!那可太謝謝您了王主任!”
易中海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李長河更是感激涕零,對著王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這大嬸兒關鍵時刻真頂事兒啊!’
很快,劉海中和閻埠貴被請到了街道辦。
劉海中聽說要給李長河作證落戶,下意識地端起了架子,打著官腔:
“嗯,這個情況嘛......”
直到王主任咳咳兩聲後,他才看清楚形勢,連忙在證明人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而閻埠貴則要‘務實’得多:
他先是仔細看了看易中海寫的擔保書,又瞄了瞄王主任寫的說明,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嘴裡還唸叨著:
“老易的人品...咱院裡誰不知道?作證是應該的,鄰里互助嘛!”
簽完字後,他那小眼睛還不忘在李長河身上轉了一圈,似乎在評估這個“新資源”的價值。
李長河則全程低著頭,扮演著老實巴交的鄉下少年。
填表、簽字、按手印,折騰了大半天。
“過兩天來領戶口頁!”
隨著王主任話音落下,李長河難言激動:
這是成了?小爺馬上就成京城土著了?
隨後,他意念集中,試圖召喚期待已久的系統介面。
然而...毫無反應。
腦海裡空空如也,沒有冰冷的機械音、沒有簡潔的介面,只有街道辦嘈雜的人聲......
“???”
李長河懵了。
‘啥情況?卡BUG了?’
‘還是說流程不對,非得正式戶口頁才行?’
易中海沒注意到外甥的前後反差,他對王主任再次道謝,然後拍了拍李長河的肩膀:
“行了,戶口的事暫時算落定了,咱們回家!”
回四合院的路上,李長河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像提線木偶一樣跟在易中海身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反覆琢磨著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直到走進中院,易中海停下腳步,轉過身嚴肅說道:
“長河,城裡和鄉下不一樣,你年紀也不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家門口:
“從今天起,家裡的活兒,你得多擔著點。”
李長河猛地回過神來:
寄人籬下,幹活是天經地義。
而且對於經歷過荒野求生的自己來說,這些活兒簡直是小菜一碟。
李長河收斂起雜念,挺直腰板誠懇回答道:
“舅舅您放心,俺保證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不讓您二老累著!”
態度之端正、保證之誠懇,令易中海臉色緩和了許多。
一大媽在一旁聽著,也露出欣慰笑容......
從第二天開始,李長河就進入了“勤勞小蜜蜂”模式:
天剛矇矇亮,他就提著兩個大鐵皮水桶到院裡接水,再倒進家裡那個半人高的大水缸裡。
接完水後,李長河拿起大掃帚,開始清掃家門前公共區域。
落葉、塵土被他掃得乾乾淨淨。
等一大媽做早飯時,李長河已經手腳麻利地把火生好了,爐膛裡的煤球燒得極旺。
一大媽洗菜,他就在旁邊幫著擇菜;
一大媽和麵,他就幫著揉麵、擀皮兒......
吃完飯後,一大媽剛想收拾碗筷,李長河已經搶先把碗碟摞好,端到公用水池邊仔細刷洗起來。
李長河干活不僅勤快,更帶著現代人對衛生的講究。
他自己睡覺的那張木板小床上,被褥都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分明。
這一切...都被一大媽看在眼裡。
幾天下來,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趁著李長河去倒髒水的功夫,她悄悄拉著易中海,語氣滿是歡喜和滿意:
“老易,長河這孩子真是沒的說,手腳麻利、一點兒不偷懶耍滑!”
“你看他收拾的多幹淨利索,比柱子那邋遢樣強多了!”
聽到老伴兒的誇讚,易中海雖然嘴上沒說甚麼,但看著家裡永遠滿滿的水缸、光潔的地面......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