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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集鎮求生,搭車北行

隨後,李長河目光飄向供銷社櫥窗,面容苦澀。

就在他盯著窩頭,腦子裡天人交戰時,懷裡那個硬邦邦的東西硌了他一下。

那個差點讓他送命,又被他一路當寶貝護著的破瓦罐!

這時,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賣了它!

念頭一起,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李長河立刻站起身,抱著包袱,開始在鎮上尋找。

很快,他在鎮子的一個角落裡,看到了用破草蓆搭起來的小棚子。

棚子門口掛著小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收舊。

棚子底下坐著個乾癟老頭,旁邊堆著些破銅爛鐵、舊報紙、碎玻璃瓶......

李長河走到棚子前,小心翼翼解開包袱,將那灰撲撲的瓦罐捧了出來。

“老丈您看看,這個值錢不?”

老頭聞聲抬起眼皮,掃了李長河一眼,隨即慢吞吞地伸手接過瓦罐。

李長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老頭把瓦罐湊到眼前,手指在罐身上緩慢摩挲著,又在罐口和罐身上輕輕敲擊了幾下,最後仔細看了看罐底和內部。

李長河幻想著老頭能眼睛一亮,說這是個甚麼宋代民窯的寶貝,值老鼻子錢了!

“老丈,怎麼樣?”

老頭放下瓦罐,咂了咂嘴:

“民窯粗瓷,年頭是有點...百八十年吧,但燒得糙、品相差、豁口還有劃痕。”

“擱以前...也就醃個鹹菜用。”

隨後,老頭抬眼看了看李長河充滿希冀的臉,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

“看你娃可憐,五分錢...愛賣不賣。”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五分錢?!

李長河腦子裡閃過無數鑑寶小說的情節:

老頭看走眼了?還是想壓價撿漏?

可想想現在也不是後世,古董值不了幾個錢。

再看看自己這風一吹就倒的模樣......

“五分錢也是錢啊,總比餓死強!”

一個更現實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指望這破罐子翻身...做夢去吧!系統和易大血包才是真正的寶藏!”

“賣!”

老頭似乎早就料到這一刻,直接將一張五分錢紙幣放在木箱上。

“錢拿走,罐子留下。”

李長河一把抓過那張紙幣,緊緊攥在手心。

他沒有再看那個瓦罐一眼,轉身徑直走向供銷社。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煤油、塵土的氣味撲面而來。

“同...同志,俺買個窩頭。”

李長河走到櫃檯前,指著櫥窗裡那個裝窩頭的筐子。

“最便宜的那個......”

營業員抬眼掃了他一下,又看到他手裡攥著的五分紙幣,撇撇嘴:

“粗糧窩頭,兩分一個。”

“要一個!”

李長河趕緊遞過去紙幣。

營業員收了錢,用油紙袋包了一個黑窩頭,再抽出一張一分、一張兩分紙幣一併推了出來。

(1955年底,糧票制度在全國全面推開,主角算是鑽了個空子)

李長河如獲至寶,雙手捧過那個油紙包,連聲道謝。

離開供銷社後,他找了個僻靜的牆角,顫抖著開啟油紙包。

李長河的口水瘋狂分泌,隨後張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就在他啃著窩頭,琢磨著到哪裡弄點水喝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鎮口方向傳來。

李長河循聲望去,只見一支由七八輛騾車組成的車隊,正緩緩駛出鎮子。

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看那顏色和散落的煤灰,顯然是運煤的!

車把式們吆喝著牲口緩緩前行,方向正是向北!

機會來了!

李長河三口並作兩口,把最後一點窩頭渣子都塞進嘴裡,也顧不上噎得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車隊追去!

“大叔!大叔!等等俺!”

他氣喘吁吁地追上隊伍末尾,朝著一個車把式懇求道。

“大叔!行行好!帶俺一程吧!俺...俺去四九城投親!”

那車把式看起來四十多歲,鬍子拉碴,正叼著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著。

李長河仰著臉,努力讓自己顯得可憐。

“俺能幫您推車!俺...俺不要工錢,就求帶俺一程!”

車把式勒住韁繩停下,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麻桿少年——破衣爛衫、臉上髒汙,眼神卻異常明亮。

“四九城?就你?”

“這趟只到滏陽河邊上的煤棧,還得走兩天嘞!”

車把式吐出一口濃煙。

“滏陽河也行啊!大叔,過了河離四九城就近了!”

“求您了!俺能推車!”

李長河急切地保證著。

車把式看了看他那細胳膊細腿,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嘆了口氣,用菸袋杆子指了指車斗上的煤堆:

“唉...上來擠擠,只能到滏陽河邊!”

“謝謝大叔!謝謝大叔!”

李長河狂喜,手腳並用地爬到車斗上,蜷縮著身子坐了下來。

“駕!”

車把式鞭子一甩,騾車重新匯入車隊,沿著官道向北駛去。

煤灰飛揚間,柳林鎮輪廓漸漸縮小模糊。

李長河坐在顛簸的車斗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裡面裝著僅剩的三分錢和那個殘破齒輪。

他抹了一把臉上沾著的煤灰,看著自己烏黑的手掌,咧開嘴露出有些滑稽的笑容:

“舅舅唉,您外甥這一路可遭老罪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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