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沉默不語,
他明白父皇並不需要他的回應,只是在發洩情緒。
父皇憤怒地表示:“他們以為可以隨心所欲,真的以為朕失去他們,天下就會動盪嗎?”
朱標無需回應,他知道父皇在冷靜下來後會繼續他的命令。
老朱繼續道:“他們想用沈萬三來威懾,難道朕的刀不利?江南那些人的頭顱不足以讓他們警惕?”
沈萬三的事被提及,朱標講述了沈萬三與江南勢力間的交鋒以及陳樹的介入。
最後他表示:“儘管沈萬三想要迅速解決北方遷徙問題,但仍有不明勢力打算對他動手。”
老朱對此冷笑一聲,“人心豈能讓他們輕易瓦解?”
並確信陳樹早已洞悉這一切。
他對陳樹在奏摺中的沉默感到不滿,但他知道必須救沈萬三,否則他的權威和計劃都會受到打擊。
他命令毛驤:“連夜接管蘇州府,錦衣衛調查此案,任何阻礙者視為謀反,先斬後奏。
必須迅速解決此事。”
毛驤已成為皇帝的心腹大臣。
除了朱樉這個幕後指揮者,他是錦衣衛的首領。
他明白皇帝的意圖後,便默默下令,錦衣衛開始行動。
數百人出城,直奔蘇州府。
陳樹提議老二建立市井幫派後,錦衣衛的情報網路更為嚴密。
若按皇帝之前的計劃,可能等皇帝得知訊息時,相關案件已經被處理完畢。
皇帝拿著錦衣衛的報告,心中仍感後怕。
他未料到簡單的開發北方政策會引發如此大的反彈。
他瞥了一眼朱標,感謝陳樹。
雖然反彈大,但皇帝慶幸自己的決策。
他明白,如果任由事件發展而不做任何改變,數十年後,他的兒子朱標也無法抵擋這樣的反擊。
因此,他決定在自己的洪武一朝解決這個問題。
同時,皇帝也明白陳樹之前說的話,收取了商稅就要履行好自己的職責。
他感慨道:“朕收的商稅並非無故,那些人的行為也應該乾淨利落!”
在蘇州府,蘇州衙門的大牢裡充滿了哭號和慘叫聲。
蘇州知府對沈家人施以酷刑,連夜審問,師爺看到知府的手段都感到心驚。
知府表示必須迅速解決此案,否則大家都將陷入麻煩。
他讓人對沈家人施加壓力,特別是沈萬三的兩個兒子,只要他們招供,將保證他們的安全。
等師爺離開後,蘇州知府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身不由己啊!沈萬三,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卻捲入這趟渾水。
你的粉身碎骨,只能怪自己。”
他也明白,如果不制裁沈萬三,自然會有其他人來制裁他。
他行走在官場,有自己的立場和無奈。
在位置之上,即便是心生不情願,他也必須為利益集團謀取利益。
夜色籠罩下的蘇州府衙門,燈火通明。
無論是牢中的囚犯還是蘇州知府,皆夜不能寐。
蘇州知府接到彙報:“沈萬三及其二子仍堅不吐露。”
並提及對方寧願遭受重刑也不招供,且堅信連山侯和皇帝會為他們主持公道。
蘇州知府臉色微變,但他隨即冷笑,下令繼續施加壓力以獲取供詞,且斷言:“皇帝知曉此事前,我等已在三天內將此案辦成鐵證如山。”
身為朝廷官員的他深知謀反重罪需上報應天府由皇帝定奪,但他自信八成把握能夠掌控局面。
在這三天裡,他會炮製證據和供詞,使案件變得毫無翻盤可能。
即便皇帝知情後,也難改變既定事實。
畢竟沈萬三曾經資助皇帝登基前的對手張士誠,這段歷史足以成為攻擊他的武器。
儘管沈萬三有苦衷,但在證據面前,無人會在乎他的過往。
蘇州知府決定連夜升堂審理此案。
師爺迅速安排,在三更半夜時,沈家人被召集至衙門內,由榮華轉為囚徒的命運令人唏噓。
沈家的內部矛盾也顯現無疑,有人指責沈萬三決策失誤導致家族危機,有人則懇求他認錯以保命。
然而沈萬三承受著重傷和家族壓力,他堅定地相信連山侯與皇帝會為他主持公道。
皇駕親臨之時,你已然命歸黃泉!
沈家的老者憤怒地斥責。
此時,蘇州的知府剛步入大廳,便聽到了這句話。
皇上是不會來的,或者,你還沒等到那一天!
知府坐在高堂之上,拍擊驚堂木,宣佈道。
接著,他質問沈萬三:“沈萬三,你涉嫌謀反,你是否認罪?”
謀反?這件事有趣至極,看來錦衣衛得插手了! 知府的話還未等沈萬三回應,一群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已魚貫而入。
錦衣衛的威名,天下皆知。
蘇州知府看到毛驤帶領的錦衣衛,臉色瞬間蒼白。
而沈萬三看到錦衣衛,如同見到親人一般。
連山侯沒有騙我! 沈萬三激動之下,突然昏迷過去。
錦衣衛的出現,讓蘇州知府瞬間慌了神。
要知道,洪武年間的錦衣衛,一直在皇帝老朱的掌控之中,勢力並未氾濫。
因此,錦衣衛在應天府之外的地方,勢力並不強大。
蘇州知府之所以敢動沈家,就是因為他認為可以在皇帝和錦衣衛知道之前,將沈家的事情辦成鐵案。
但現在,錦衣衛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感到大限將至。
毛驤面帶微笑,手中拿著蘇州知府的履歷資料,問道:“蘇大人,謀反這種大事,你不準備上報嗎?”
蘇州知府已經被嚇得膽魄盡失,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只能小心翼翼回應,表示正在審查此案,並承諾明天一早就會嚮應天府彙報。
毛驤笑道:“本官剛才在外邊聽到一老人說他是冤枉的,這其中是不是有隱情呀?而且,今天才抓的人,你就連夜升堂審查,真是兢兢業業、奉公職守呀!”
蘇州知府期期艾艾,無法回應。
毛驤言辭犀利,令背景之人汗流浹背。
他聲稱涉及謀反重罪,應由錦衣衛接手,並要求蘇州知府交出手中證據。
接著,他質問蘇州知府如何得知沈家謀反,並命令其透露資訊來源。
毛驤坐定審案椅,居高臨下,氣勢逼人。
蘇州知府因未收到確鑿證據而惶恐不安,只是先行拘捕人員,企圖連夜偽造證據。
面對毛驤的質問,僕人沈福期期艾艾無法對答。
他並非真正掌握沈萬三謀反的證據,只是被大人們脅迫作為發難的藉口。
若錦衣衛稍晚出現,沈福或許能編出證據。
然而此刻他仍一無所知。
蘇州知府看到沈福的窘態,緊張得幾乎昏厥。
隨後,毛驤將其他所謂沈家人提供的證據一一審視。
面對關於沈萬三海上勾結張士誠舊部的指控,以及走私賬目的詢問,沈家家人無法給出明確答覆。
他們或是被迫屈服,或是看到沈萬三失勢後的反撲。
由於錦衣衛出現得太快,蘇州知府尚未編織成罪名。
毛驤經過一番盤查,意識到這分明是一場倉促的陷害。
即使皇帝有特定立場,或要求他秉公處理,他亦無法證明沈萬三謀反。
沈萬三雖曾資助張士誠,但其資助行為合理且合規;更重要的是,他的賬本清晰無比,毫無違法 漏稅行為。
甚至海外賬本也條理分明。
毛驤審訊愈發冷峻,而其他人的神情已變得惶恐不安。
沈福首先扛不住壓力,坦白承認:“是蘇大人指使我反咬沈老爺的,沈老爺並未謀反。
若我不照辦,他們會對我施以報復。”
他哀求道,“大人饒命,我也是 無奈。”
隨著沈福的坦白,其他人的心理防線也紛紛崩潰。
他們紛紛表示:“大人,我家主人沒有謀反,是衙役暗示我們的。”
“大人,若我們不這麼說,就會被誅三族。”
“大人饒命,是蘇大人逼我們說的。”
蘇州知府臉色蒼白,癱倒在地。
毛驤高喊:“這裡還有隱情!”
隨即下令,“來人,將蘇州知府拘捕!”
知府試圖辯解反抗,但毛驤亮出皇帝授權的令牌後,他瞬間失去反抗的勇氣。
毛驤冷聲道:“陛下已授權我,可先斬後奏!蘇大人,本以為斬的是沈萬三,卻是你這狗官!”
蘇州府衙的官員和衙役驚愕不已,事態急轉直下。
當夜,蘇州府衙人聲鼎沸,先是沈家人痛哭慘叫,後來換成蘇州府的官員。
這些官員甚至比沈家人還要軟弱。
僅一個時辰,毛驤就得到了他想要的口供。
他心生感慨:“果然是在殺雞儆猴。”
隨即決心對江南的人也同樣起到警示作用。
毛驤銘記皇帝賦予他的權力,同時也記得陳樹的忠告:錦衣衛是皇帝的刀,應有所覺悟,最好不自行其是,即使皇帝授權,也需事事彙報。
於是他迅速撰寫奏摺,快馬加鞭送往應天府。
而他則留在蘇州府衙門,靜待天亮。
蘇州的富人們徹夜難眠,官府以沈萬三為雞儆猴的效應已顯現。
天未亮,蘇州府衙門口已聚集許多人。
他們焦急地詢問:“衙門為何還不開門?”
“快擊鼓!”
許多人紛紛表示,“我們要過來取消報名,我們不願去了。”
或者“我們深思熟慮後,決定不遷徙北方,請幫我們除名。”
這些人都是江南的富戶,來自蘇州府以及其他州府,他們因沈萬三的遭遇而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