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們沈家已經處於危機之中。
“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你父親的難處了吧?”
“那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但我們需要立刻前往濟寧!”
沈萬三深知時間緊迫。
第二天,他帶著兩個兒子沿著元朝運河一路向北前往濟寧。
當他們再次來到任城時,這裡比上次多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來購房或者打聽訊息的人。
沈榮兄弟和沈萬三一樣,都被任城的景象吸引。
沈萬三向他們解釋道:“你們知道我為甚麼選擇在這裡投資嗎?因為這是我預見大明未來發展最好的城市之一。
我的眼光不會錯!”
“看看這裡,不比江南差。
濟寧雖然地處北方,但依靠運河,享受南北的繁榮。”
“你們現在還認為我做出這個決定是錯誤的嗎?”
沈萬三的話語讓沈家兄弟啞口無言。
他們反對遷徙的主要原因是怕吃苦。
雖然作為商人,他們富有並享受過各種生活,但南方的繁華讓他們難以接受北方的苦寒。
然而,如果北方並非全然苦寒,還帶有江南的風情,那為何他們不選擇這裡呢?
“父親,你已經做出決定了嗎?”
沈榮和沈金詢問。
沈萬三嘆了口氣:“我還需要再想想。
對了,我要先找個人。”
他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在忙碌,便走過去詢問:“你知道劉五先生去哪兒了嗎?”
年輕人似乎對沈萬三很感興趣並問:“你是誰?如果是買房的話,找我一樣可以處理。”
沈萬三自報家門:“我是沈萬三。”
年輕人聽到後有些驚訝。
“沈萬三啊……呵呵。”
他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情節將展開陳樹自然是瞭解沈萬三的名聲,甚至二人還有過交集。
他是反方勢力的一份子,而沈萬三則是個商人。
商人難免有資金短缺之時,陳樹也曾借錢給沈萬三應急。
然而這些借款都是間接的,沈萬三週轉的資金也並不多。
儘管兩人或許相互聽聞過對方的名字,但並未曾見面。
沒錯,沈萬三偶然遇到的賣房人員,正是陳樹。
自從第一批人來到任城後,陸續有商人前來考察。
劉老爺子賣房樂此不疲,但因身體原因,他只能依靠陳樹的丹藥維持生命。
陳樹看他過於勞累,便讓他休息幾天,自己則暫時接手賣房的工作。
剛接手不到半天,就被沈萬三遇到了。
“劉先生今天休息,由我來負責接待各位。”
陳樹並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詢問沈萬三的需求。
沈萬三表示,他之前在這裡訂了一套宅子,想要看看進展如何,並打算帶兩個兒子一同前往。
陳樹對這件事有印象,因為劉伯溫之前提到過。
他明白,沒有沈萬三開頭的大筆投入,他的房產銷售不會如此順利。
沈萬三絕對是他的大客戶,曾經購買了他價值二三十萬兩銀子的物業。
大明朝初期,貴金屬稀缺,財富並未過於集中。
能拿出一萬兩週轉金的已是富甲一方的人物,而沈萬三竟能一次性拿出二十多萬兩白銀,這讓陳樹刮目相看。
這次遭遇讓陳樹對沈萬三的興趣更加濃厚,他決定與這位傳奇商人交往。
於是他讓其他人繼續賣房,自己則親自帶沈萬三去看房子。
陳樹帶著沈萬三父子參觀尚未完全完成的宅院,並展示連山居一期的最佳地段。
這裡的綠化環境優美,給人寧靜舒適的感覺。
陳樹精通現代的城市規劃理念,將綠化概念融入城市建設中,使得任城有別於其他老城。
沈萬三的新家便坐落在這美麗的環境中。
進入沈萬三的家後,老沈開始向兩個兒子展示宅子的各種便利設施,如自來水、玻璃房等,一邊展示一邊自豪地罵著兒子們沒有見識。
陳樹則在一旁輕鬆觀察。
沈家的兄弟倆在參觀完宅子後,被這裡的環境和設施所吸引,紛紛表示贊同父親的選擇。
沈萬三聽後滿意地笑了。
沈榮與沈金兄弟終於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他們的父親沈萬三目光長遠,深知商人需要放眼未來。
他強調濟寧府作為運河城市與物流樞紐的重要性,並指出這裡是聖人故鄉,具有吉祥之意。
他強調沈家紮根於此,不僅有利於當前業務,也為兼顧南方生意提供了可能。
沈萬三嘆息,擔憂家業傳給兒子們後,沈家可能會衰落。
他認為兒子們雖然不算特別出色,但守成有餘。
然而,商人家族的悲哀在於,如果財富過大卻沒有相應的手段,財產將被人覬覦。
更糟糕的是,沈家可能還在皇帝的監視之下。
陳樹在一旁默默觀察,他認同沈萬三有遠見,但他也許並不知道,自己才是沈家的救星。
沒有陳樹出現,沈萬三可能已經遭受皇帝的大劫。
儘管沈萬三有著精明的商業眼光,大明朝的商人依然處於弱勢地位。
要想自保,一方面可以寄託於科舉制度,另一方面則是期待資本主義萌芽。
然而後者難以捉摸,唯有前者才是改變命運的途徑。
明朝與其他朝代不同的一點是允許商人參加科舉考試。
商人家族中若有人考中舉人,將極大改變家族命運;若有人中進士,則能穩固家族地位,避免被他人覬覦。
因為進士圈子內的成員在某種程度上會受到保護。
然而沈家的危機依然存在,南方勢力的威脅不容忽視。
雖然沈萬三希望依靠皇帝來解決危機,但皇帝未必領情。
他們必須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保護家族的未來。
沈金和沈榮兄弟在低聲談論時,陳樹捕捉到了他們對話的內容。
陳樹聽後瞬間明白沈家所面臨的難題。
據說老沈因帶頭遷往北方,被南方的一些人所怨恨。
現在文官集團與皇帝的爭鬥,已演變為南北之爭,理念之爭,利益在其中起著決定性作用。
一旦捲入,可能會身首異處。
沈萬三面臨著進退兩難的困境。
陳樹已經聽到了沈家父子的對話,決定出面幫助沈萬三解決困境。
陳樹對沈萬三說:“沈老爺,聽聞您想放棄此地宅子?”
沈萬三聽後有些尷尬,他知道陳樹話語中透露出的擔憂。
沈榮覺得陳樹只是個僕人,沒有資格對他們說話,沈萬三隻好教訓兒子一番。
隨後向陳樹道歉並詢問他的看法。
陳樹開始解釋他的擔憂,他觀察到沈萬三的態度轉變,從最初的輕視到如今的認真打量。
他意識到陳樹並非普通人物,於是他更加謙遜地請教:“小先生,您有何建議?”
陳樹笑聲盈盈地回應:
“剛剛在一旁聽到幾位交談,得知沈先生的困擾。”
然而,對於令郎的看法,我持有不同意見。
沈萬三姿態放低,虛心請教。
陳樹稍作沉思,繼續道:
從你們的對話中,我瞭解到似乎是因為沈老爺計劃前往任城發展,引發南方某些勢力的不滿。
他們威脅說,若您前來北方,會帶來不利影響,他們會採取行動。
同時,您似乎感受到皇帝對您的不悅,企圖透過此事來迎合其心意。
沈萬三聽後,驚訝於陳樹的洞察力。
陳樹接著分析:
你猶豫不決,是擔憂即使迎合皇帝的心意,也無法得到他的認同;而南方的勢力強大,他們的反擊更令你畏懼。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皇帝眼中,你的舉動早已一清二楚?如今北方開發是皇帝的重要策略,任城是他的重點發展物件。
你在此投資巨大,皇帝不可能不知情。
若你堅持投入,說不定能得到皇帝的賞識。
但此時抽身,無疑是公然反抗皇帝,後果不堪設想。
沈萬三已汗流浹背,他明白陳樹所言極是,但面對困境仍無所適從。
陳樹進一步勸誡:
其實你已做了選擇,只是尚未意識到。
無論如何選擇,都可能面臨困境。
既然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不如堅持到底。
那些官員雖威風凜凜,但他們要動手也必須藉助皇帝的力量。
孰輕孰重,你應明白。
沈萬三從官員的話語中咀嚼出道理:“他們若想要對付你,不外乎在稅收、生意上為難你,或是給你栽贓陷害。”
他感嘆:“在過去,一個知縣想要整垮一個無後臺的鄉紳輕而易舉。
但現在,皇帝保護商人的利益,雖未給予你們太大的權利,卻也使得官員不敢輕易欺壓。”
陳樹提及連山侯改革商稅之事,讓沈萬三意識到,雖然稅收加重,但規矩也在規範商人行為。
他明白:“逃稅是絕不敢的。”
敏感的身份讓他不敢冒險。
陳樹繼續分析:“如果不逃稅,官員最多隻能在生意上為難你。
但你若轉移到北方,他們如何卡得住你?”
他又警告道:“他們或許會深挖沈家的黑歷史,比如你們曾海上討生活,以此控告你聯絡張士誠舊部。”
沈萬三臉色瞬間蒼白,他知道這個罪名足以讓他喪命。
在大明天子眼裡,跟隨過張士誠是他們最大的汙點,一旦被誣陷,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陳樹見沈萬三慌張,安撫道:“其實我要告訴你的是,這些官員的手段有限。
能決定你生死的人始終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