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抱怨,馬皇后笑談言官彈劾太子之事,尤其是火燒 之事似乎觸動了儒家的敏感點。
宋濂等儒者對此頗有微詞,若非朱標處理得當,後果不堪設想。
皇帝在馬皇后面前抱怨,讀書人表面崇尚聖人之道,實際行動卻毫不手軟。
馬皇后則指出,這一切皆是因朱家人自身引起,皇帝推崇朱熹卻反受其困。
提及朱熹,這位儒家大師開創理學一派,其“存天理滅 ”
之論為後世所熟知。
在元明兩代,朱老夫子學說成為主流。
他幾乎被視為聖人。
老朱雖對儒家無太大興趣,但為了統治需要士子階層支援,且因朱熹姓朱,老朱亦有蹭熱度的念頭。
若時代距離不遠,老朱甚至不排斥認其為祖宗。
但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將朱熹抬至近乎聖人的地位。
理學一派對禮教極度尊崇,且其影響力隨著時間的發展已至扭曲程度。
言官們常以解讀聖人之言為樂,藉此攻擊他人,無論是皇族如朱標,甚至是皇帝本人,都曾遭受過他們的指責。
這些言官擁有免死金牌,歷代皇帝少有限制,因為他們不希望自己在百年之後因殺戮言官而在史書上留下汙點。
然而,這些言官卻以挑刺為樂,最大的夢想大概就是透過勸諫皇帝而名留青史。
“若劉伯溫在御史臺,情況定會有所不同。”
老朱明白馬皇后此話意在諷刺自己的某些做法可能給自己帶來困擾。
然而,老朱很快轉移話題,“無論如何,朱標的功績不容忽視。”
朱標決定前往松江府時,老朱便清楚他將面臨的困境。
但朱標並不畏懼,他深知自己的行動能得到民心。
尤其在亂葬崗的那一跪,更是為朱家贏得了聲望。
儘管部分官員對朱標的做法不以為然,但大明不乏務實之人,他憑藉這次行動真正樹立了自己的威望。
“說起來,最慘的應是連山侯陳樹。”
馬皇后提及此事時笑了起來。
老朱對此深有同感。
儘管他心疼兒子朱標遭受的指責,但他清楚言官的矛頭並非指向朱標。
陳樹作為《連山錄》的作者,為朱標焚燒之事提供理論指導,因其實事求是的作風和政策一視同仁的舉措,引發了許多人的批評。
老朱對此感到憤怒,他們忽視陳樹為國家百姓做出的貢獻,僅以批評他人為樂。
這些官僚系統中的醜惡風氣讓老朱無法忍受。
對陳樹的評價和看法在朝廷中引起爭議,有人主張將其列為重點推廣物件,有人主張嚴懲陳樹。
但皇帝對這些人的態度保持警惕和戒備。
他對陳樹抱有良好印象,並讚賞他的貢獻。
“陳樹這孩子不錯。”
他對馬皇后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馬皇后提到陳樹時眼中滿是笑意。
朱與陳樹相處融洽,老朱卻時常被他氣到。
但馬皇后與陳樹的交往卻是十分愉快,尤其在皇帝有意將寧國公主許配給陳樹之後,她更是對陳樹青睞有加。
老朱對此表示認同,認為陳樹的存在對朱標的表現有著重要影響。
皇帝曾感慨道:“源自民間,深入民間!”
這句話深得其心。
但提及陳樹,皇帝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連拍大腿讓馬皇后吃了一驚。
徐達不斷提醒皇帝,其女兒常和陳樹在一起,但皇帝因南方瘟疫之事分心,未跟進此事。
然而,某件大事,皇帝從未放下。
見過相關村落情景的人,都不會忘記其震撼之處。
皇帝渴望得到它,但不知如何下手。
陳樹狡猾,若直接詢問,恐其只會狡辯。
因此,皇帝決定讓三個兒子去與陳樹交涉。
目前朱標在外處理番薯和土豆的推廣事宜,因南方洪災導致糧食欠收,需儘快補充糧食。
朱標暫時無法返回,皇帝便想起秦王、晉王、燕王三子。
他立即下令召見三人,安排他們找陳樹談及某事。
三人進入武英殿,拜見皇帝與皇后。
老朱見到三人,戲謔道:“這不是應天城出了名的搗蛋三人組嗎?”
朱樉、朱棡與朱棣三人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對於父皇的調侃,他們有些無奈。
父皇笑著說:“你們三個小鬼,整天在宮裡鬧得不可開交!一出宮就惹出 煩。
但你們在外表現不錯,沒有丟了我老朱家的臉面,也沒有減弱皇室王子的威嚴。”
他接著說道:“因此,我決定給你們一個任務!如果成功完成,你們以後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宮。”
聽到這話,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朱棣代表大家謹慎地問:“那我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呢?”
老朱讚賞朱棣的機敏,然後說:“任務就是伺候好陳樹,設法獲取他的秘方。”
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
老朱心想,這三個年輕人還是太天真了。
如果不是長子朱標不在,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他也不想動用他們。
他內心感慨道:“他們終究還是太年輕了,需要出去鍛鍊一下。”
他進一步鼓勵道:“你們不要小看這個任務,陳樹那裡可不是那麼容易打交道的。
你們要想辦法得到他的信任,才有可能得到他的秘方。”
三人聽後,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但他們也知道這是鍛鍊自己的機會,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任務。
父皇,我們還需要完成幫助陳大哥尋找老賴的任務,目前還沒有任何進展,我們不能輕易去見他。
想到自己的父親就是欠債的老賴,三個年輕人感到有些丟臉。
老朱冷冷地表示已經幫他們解決了這件事。
他強調,他們不是去偷去騙,而是在合適的時機提出自己的要求,展示誠意。
只要陳樹願意出價,他們就答應。
他甚至表示,必要時可以借錢給陳樹。
朱棉、朱棣和朱橈三人對皇帝越來越往老賴的方向發展感到困惑和嘲笑。
他們知道劉伯溫和徐達的經驗是,只有讓陳樹相信他們還不上錢,才有可能得到他手中的還款協議和好東西。
皇帝催促他們去執行任務,並給出了交差的內容建議。
他提到了李善長,這讓馬皇后意外,茶水都噴了出來。
皇帝命令他們每人領取一個錦衣衛的牌子,然後去做他們的事。
皇子們對此歡呼雀躍,領取牌子後迫不及待離開武英殿。
他們出宮後找到了陳樹的住宅。
三個皇子經過努力終於找到了陳府的大門,但他們敲門時,卻沒有人回應。
他們猜測陳樹可能不在家。
然而,實際上徐家丫頭正在裡院算賬,她正在計算已經賣出的青黴素數量,同時也在計算自己的婚期,等待父親還清債務後,主子會去提親。
徐家丫頭在無人之時,想到與陳樹的未來,心中羞澀。
近日劉伯溫不在府中,陳府之事由她一人打理,頗為勞心勞力。
她時常覺得維持自己的清白愈發困難,尤其是每當想起某人獨享後院之時的肆無忌憚。
此時,門外傳來呼喊聲,聲音熟悉卻一時難以辨認。
徐家丫頭決定開門檢視,卻發現門外站著三位皇子。
她認識這些皇子,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經常入宮與功臣子弟交流。
看到朱棣時,她心情複雜,隨即關上門。
然而,朱棣等人再次敲門,徐家丫頭拿起棍子準備驅逐他們。
朱棣沒有防備,被擊中。
徐家丫頭責罵他們伏擊主子,並威脅要教訓他們。
朱棣只能抱頭鼠竄,狼狽而逃。
朱樢和朱樉則目瞪口呆,他們的初次拜訪就這樣被攪黃了。
陳樹剛忙完事情,發現徐妙雲不在身邊,便往前院尋找。
他看到了徐妙雲追著朱棣打的情景。
當徐妙雲看到陳樹時,她趕緊扔掉了手中的棍子,臉上滿是羞澀。
陳樹認出朱棣等人,並瞭解到他們的來訪似乎與徐妙雲有關。
他看著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內心已有猜測他們或許早已相識。
隨後陳樹向皇子們打招呼,他了解到自己被應天三兇圍攻的原因似乎與徐妙雲有關。
關於被欺壓之事引發的疑問,陳樹亦能看透年輕人間的糾葛。
他心存疑惑,那應天三兇家裡與徐妙雲之間有何聯絡,儘管徐三似乎過得並不如意,他們怎會與徐妙雲相識?
朱棡察覺尷尬氛圍,主動解釋:“陳大哥,別誤會,我們與妙雲妹子是舊識。”
他繼續說明:“我們的父親與徐三是上下級關係,出征時我們這些孩子常在一起玩耍。”
朱棡補充說:“老四和妙雲妹子也熟識,兩人小時候常打鬧。”
他尷尬地笑道:“讓您見笑了。”
他的話雖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
皇帝老朱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功臣的子女經常入宮。
朱棣他們這些皇子與徐妙雲這些功臣之女,既是君臣又是朋友。
如今大家都是少年,朋友的情感更多於君臣之誼。
因此,徐妙雲敢拿起棍子打皇子,朱樉和朱棡覺得理所當然。
朱樉對朱棣說:“陳大哥,別理我家老四,他那人就愛這樣!”
朱棣苦笑連連,心想:二哥,我的心都快被妙雲扎碎了,你還來補刀?不過朱樉說得沒錯,妙雲的率真性格吸引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