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梯盤旋向上,每一步都踩在溼滑的骨板上。燼跟在李言身後,掌心的青焰已經穩定下來,但他的心跳還沒平復——三個時辰,守在裂隙入口的三個時辰裡,他無數次想衝進去,無數次被殘存的禁制彈回來。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李言走在前方,步伐和進去時一模一樣,不快不慢,氣息平穩。但燼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虛握著,像握著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主上,”燼忍不住開口,“裡面到底——”
“到了上面再說。”李言打斷他。
骨梯盡頭,裂隙出口處,站著一排人。
領頭的是那個臉上有刺青的血牙衛,身後跟著六個披著血袍的魔族。他們的袍子上都繡著燃燒的火焰紋路——血焰家族的人。
刺青魔族的笑容比昨天更燦爛,燦爛得有些刻意:“魔將大人等你們很久了。”
李言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刺青魔族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壓下去,揮手帶著手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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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焰府邸的正廳裡,血焰魔將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骨桌上擺著三杯還在冒泡的血色液體。看到李言進來,他抬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姿態比昨日更隨意。
“三個時辰。”他說,“比我預想的快。”
李言在他對面坐下,墨熄和燼站在身後。他沒有碰那杯血飲,只是看著血焰魔將:“你要的東西,我帶出來了。”
血焰魔將眼睛一亮,但很快斂去:“哦?拿出來看看。”
李言伸手,掌心攤開。
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體浮現出來,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隱隱有火焰流動。這是他從那些火焰碎片中凝聚出的一枚結晶——第七魔將九百四十七次失敗中,有一次關於“血焰融合”的記錄,正好與血焰家族的研究方向吻合。
血焰魔將盯著那枚晶體,瞳孔微微收縮。他伸手想拿,李言卻收回了手。
“先談條件。”李言說。
血焰魔將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收回。他靠回椅背,臉上的笑容不變:“你想要甚麼?”
“真魔界通道的進入資格。”
“就這個?”
“還有破界術的完整記錄。不是血祭破界那種粗糙東西,是你們魔族真正用來征戰諸天的高等技術。”
血焰魔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胃口不小。真魔界通道的資格,連我血焰家族每年也只有三個名額。破界術的完整記錄,更是血神殿的絕密,連我都只能接觸部分。”
他起身,踱步到李言面前:“但你可以例外。只要你把那枚晶體給我,證明它的價值,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俯身,盯著李言的眼睛:“十日後,真魔界特使抵達,會有一場選拔。透過的人,不僅能獲得進入真魔界的資格,還能得到特使親自傳授破界術。我可以安排你參加。”
李言與他對視:“安排?還是當炮灰?”
血焰魔將的笑容更深:“聰明人。選拔確實會死人,而且會死很多。但你是能從虛空吞噬獸爪下活著出來的人,總不至於連初選都過不了吧?”
李言沒有立刻回答。他在評估,評估血焰魔將的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幾分是陷阱。
“晶體給你之前,”他忽然說,“我要先看看選拔的規則和對手。”
血焰魔將挑眉:“信不過我?”
“第一次合作,總得互相驗驗貨。”
血焰魔將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大笑。笑聲在正廳裡迴盪,震得骨燈搖晃。
“有意思!”他轉身回到主位,從懷中取出一塊骨片拋過來,“這是初選的規則和已知對手名單。你可以慢慢看,但晶體——”
李言將暗金晶體拋給他。
血焰魔將接住,低頭仔細端詳。他的指尖滲出血色的魔氣,探入晶體內部,感應著其中封存的火焰法則。三息後,他的眼睛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好東西。”他抬頭看向李言,目光變得複雜,“我師兄研究了三百年的成果,你三個時辰就能帶出來。我該說你運氣好,還是——”
他話沒說完,正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血色鎧甲的魔族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魔將大人,血牙魔帥來訪。”
血焰魔將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來做甚麼?”
“說是聽聞魔將大人得了新客卿,想見見。”
血焰魔將看向李言,目光裡的複雜更濃了。他沉默片刻,揮手讓那傳令的魔族退下。
“看來想見你的人,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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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魔帥踏入正廳時,李言正在翻看那枚骨片裡的資訊。他抬頭,正對上那雙深紅色的眼睛——三天前在城門口見過一面,那時這雙眼睛裡滿是審視和懷疑。
現在,那懷疑還在,但多了些別的東西。
“血牙兄怎麼有空來我這兒?”血焰魔將起身相迎,語氣熱絡得像見了親兄弟,“來人,上最好的血飲!”
“不必麻煩。”血牙魔帥的目光一直落在李言身上,“我就是來看看,能讓血焰兄親自招攬的隱脈後裔,到底有甚麼特別。”
他走到李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昨天那場鬥籠,我的人也在。三息擊殺虛空吞噬獸——這實力,放在血淵王都的隱脈後裔裡,可從來沒出現過。”
李言起身,與他對視:“魔帥大人有話直說。”
血牙魔帥眯起眼:“你是從灰燼山脈來的?”
“是。”
“灰燼山脈離王都三十萬裡,中間隔著六處禁地和三個魔獸巢穴。你是怎麼過來的?”
“走著過來的。”
血牙魔帥的眉毛動了動,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善意,只有更深的懷疑。
“走著過來?六處禁地,三處魔獸巢穴,還有貫穿整個北境的‘血蝕風暴’——你就這麼走著過來,連傷都沒受?”
李言看著他,沒有說話。
正廳裡的氣氛驟然凝固。血焰魔將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既不幫腔也不阻攔。
血牙魔帥向前一步,周身威壓轟然釋放——大乘巔峰,距離法則掌控者只差半步。那威壓如山嶽壓頂,站在李言身後的燼悶哼一聲,膝蓋微彎,死死咬著牙才沒有跪下去。
李言紋絲不動。
他依然看著血牙魔帥,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那威壓落在他身上,像水落在光滑的巖壁上,順著兩側流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血牙魔帥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抬起手,五指虛握,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那是血系法則的極致壓縮,一旦釋放,足以將大乘初階的魔族當場撕碎。
“讓我看看,”他說,“你到底有多能裝。”
掌心的光芒脫手而出,直奔李言面門。
李言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正對那團光芒。
接觸的瞬間,光芒炸開——不是攻擊,而是像被甚麼東西吸收、轉化、重塑。暗紅色的法則碎片在李言掌心上方瘋狂旋轉,越轉越快,最後凝聚成一朵指甲蓋大小的火焰。
火焰的顏色,是暗紅中透著一絲金色。
李言收攏手指,火焰在他掌心熄滅。
他看著血牙魔帥,淡淡地說:“血牙魔帥的見面禮,我收下了。”
正廳裡一片死寂。
血焰魔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忌憚。他看得比血牙魔帥更清楚:剛才那一下,不是防禦,不是反擊,而是“轉化”。李言用自己的法則,硬生生將血牙魔帥的攻擊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這種手段,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他師兄,第七魔將。
血牙魔帥盯著李言,深紅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忌憚,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興奮。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開,“難怪能從灰燼山脈走過來。這樣的實力,別說六處禁地,就是血神殿的禁地,你也未必闖不過去。”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忽然停步,頭也不回地說:
“十日後真魔界特使的選拔,我也會派人參加。到時候,希望你能活著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正廳裡又恢復了安靜。
血焰魔將看向李言,目光裡的審視比之前更深。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血牙那傢伙,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親自登門。你以前得罪過他?”
李言搖頭:“第一次見。”
“那他為甚麼對你這麼感興趣?”
李言沒有回答。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灼燒的痕跡,此刻正隱隱發燙。剛才轉化血牙魔帥攻擊的時候,這道痕跡主動浮現,幫他完成了那次轉化。
血焰魔將也看到了那道痕跡。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那是……”
“在實驗室裡碰到的。”李言收起手,“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傷。”
血焰魔將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沒有追問。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血飲喝了一大口。
“你回去準備吧。十日後,凝血廣場,卯時三刻。過時不候。”
李言起身,向外走去。墨熄和燼跟上。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血焰魔將的聲音:
“年輕人,有句話我想提醒你。”
李言停步。
“血牙那傢伙剛才走的時候,說的是‘希望你能活著走到我面前’。以他的性格,這種話從來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頓了頓。
“他會在選拔裡對你動手。而且,不會是試探。”
李言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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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骨屋時,暗巷區的血霧比往常更濃。
燼關上骨門,靠著門板大口喘息。他的腿還在抖——剛才血牙魔帥的威壓,差點讓他直接跪下去。如果不是李言擋在前面,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太……太強了。”他喃喃,“那就是大乘巔峰……”
墨熄走到血氣井邊,舀起一碗血霧液遞給他:“喝了,穩住心神。”
燼接過,仰頭灌下。滾燙的液體入腹,四肢的顫抖才慢慢平復。
李言坐在榻上,翻看著那枚骨片。初選的規則很簡單:凝血廣場上設九座血籠,每座血籠裡放一頭虛空吞噬獸——比昨天那頭弱一些,但也是大乘初階。參賽者需要在半個時辰內擊殺魔獸,取回它心臟處的血晶。
前三十名進入複選。
複選的規則沒寫,只說“屆時公佈”。
對手名單倒很詳細:六十八個報名者,來自王都各個勢力。其中十七個標註了“危險”,五個標註了“極度危險”,還有一個名字後面畫著血色的骷髏頭。
那個名字叫“血牙”。
不是血牙魔帥,而是他的兒子——血牙魔子。大乘中階,三百歲不到,被譽為血淵王都年輕一代最強的十人之一。
李言盯著那個骷髏頭看了很久,最後收起骨片。
“十天後,你們倆跟我一起去。”
墨熄點頭,燼卻愣住了。
“我?我也去?”
“去。”李言看著他,“你需要在真正的廝殺裡活下去,而不是在暗巷區欺負那些不敢拼命的貨色。”
燼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連大乘都沒到,去了也是送死。但看到李言的眼睛,他甚麼都沒說出來。
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很清楚:跟著我,就得變強。變強,就得拿命去換。
他深吸口氣,握緊拳頭,掌心的青焰跳動得比任何時候都劇烈。
“我去。”
李言點點頭,目光移向窗外。血色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旋轉著,那些暗紅色的光落在骨窗上,像凝固的血。
他低頭看向右手掌心。那道灼燒的痕跡,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顏色比之前深了些許。
在那道痕跡深處,隱隱有甚麼東西在流動。不是火焰,不是法則,而是——
一雙眼睛。
他閉上眼,那道注視的感覺又出現了。和實驗室裡一樣,沒有溫度,沒有惡意,只是靜靜地看。
“你到底是誰?”他在心裡問。
沒有回答。
只有那道痕跡,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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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李言沒有出門。
他盤膝坐在血氣井邊,將那枚骨片裡的資訊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同時在體內推演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血牙魔子的資料他尤其仔細——大乘中階,修煉的是血系變異功法“噬血魔典”,曾在一次私鬥中擊殺過大乘巔峰的叛逃魔將,用的是一招名為“血獄”的領域類神通。
這招一旦展開,方圓十丈內所有生靈的血液都會沸騰,從內部焚燒敵人。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在他展開領域之前近身,或者——用更高階的法則壓制。
李言睜開眼,瞳孔深處混沌色流轉。
更高階的法則,他有。但能不能在不暴露真實實力的情況下用出來,是個問題。
“在想血牙魔子?”墨熄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李言抬頭,看到墨熄靠在門框上,周身氣息比三天前又凝練了幾分。他也在這段時間裡默默修煉,從“吞火者”的殘存記憶中挖掘出不少新東西。
“在想他背後的人。”李言說,“血牙魔帥那天來,不是試探,是警告。他在告訴我,血焰魔將保不住我。”
墨熄走過來,在血氣井邊坐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們想讓我在選拔裡死,那我就死在選拔裡。”
墨熄挑眉。
“死給所有人看。”李言看向他,“死得轟轟烈烈,死得讓所有人都以為我真的死了。然後——”
他沒有說完,但墨熄懂了。
“你想借假死脫身,暗中去找真魔界通道?”
李言點頭:“血焰魔將給的通道資格,十有八九是誘餌。就算真能進去,也會被監視得死死的。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他們以為我死了、不再關注我的機會。”
墨熄沉吟:“但假死不容易。魔族的追蹤手段,比你想的更復雜。”
“我知道。”李言攤開右手,掌心那道痕跡隱隱浮現,“所以需要它。”
墨熄盯著那道痕跡,眉頭微皺:“這是……”
“第七魔將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李言收攏手掌,“它能幫我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包括血牙魔帥和血焰魔將。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就會消失。”
墨熄沉默很久,最後問:“值得嗎?”
李言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窗外那片永不停歇的血色天空,瞳孔深處映出淡淡的混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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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的清晨,凝血廣場。
這是血淵王都最大的公共空間,方圓千丈,地面由整塊的血色晶石鋪成。晶石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骸骨——據說每一塊晶石都是用一萬個魔族屍骸熔鍊而成,讓這裡的血系法則濃郁到幾乎能用手觸控到。
廣場中央,九座血籠已經立起。
每座血籠都有十丈見方,由手臂粗的骨柱圍成,骨柱上刻滿禁錮符文。血籠裡,虛空吞噬獸在焦躁地徘徊,它們的體型比昨天那頭小些,氣息也弱些,但依然是大乘初階的兇物。
廣場四周已經站滿了人。純血貴族,各方勢力,看熱鬧的底層魔族,還有——血牙魔帥。
他坐在最高的看臺上,身後站著十幾名披著血袍的高手。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魔族,面容與他七分相似,但更年輕,更銳利,周身氣息像出鞘的刀。
血牙魔子。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聚集的參賽者,最後落在李言身上。
兩人隔著千丈對視。血牙魔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李言移開視線,看向身邊的燼。
燼的臉色發白,嘴唇緊抿,掌心的青焰卻穩定得像凝固的琥珀。這三天他沒日沒夜地修煉,從李言那裡學會了用火焰淬鍊經脈的方法——每一次淬鍊都像被剝皮抽筋,但他硬生生挺了過來。現在他的修為已經到了洞虛中階的臨界點,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
“怕嗎?”李言問。
燼深吸口氣,搖頭。
“那就好。”李言看向前方,“記住,進去之後不要管魔獸,也不要管其他人。用你最快的速度擊殺虛空吞噬獸,拿到血晶就出來。多一息都別留。”
“那你呢?”
“我?”李言笑了笑,“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甚麼叫真正的獵物。”
遠處傳來號角聲。初選開始。
九座血籠的骨門同時升起,參賽者們魚貫而入。李言走向最近的一座血籠,墨熄和燼跟在兩側。他們的出現引來不少目光——三個名不見經傳的隱脈後裔,居然敢參加這種級別的選拔?
血籠的骨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虛空吞噬獸轉過身,琥珀色的豎瞳盯著三人,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它聞到了熟悉的氣息——眼前這個領頭的人類,和十天前擊殺它同類的那個存在,有著同樣的……危險。
它遲疑了。
李言看著它,忽然說:“你知道我殺過你的同類?”
虛空吞噬獸聽不懂,但它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圍觀的魔族中爆發出鬨笑。堂堂大乘初階的虛空吞噬獸,居然被一個洞虛境的參賽者嚇得後退?這簡直是笑話。
但血牙魔帥沒有笑。
他盯著李言,瞳孔深處的懷疑越來越濃。
血籠內,李言向前邁了一步。
虛空吞噬獸又退了一步。
李言再邁一步。
虛空吞噬獸發出一聲低吼,轉身就跑——向遠離李言的方向狂奔,撞在骨籠上,被禁制彈回來,爬起來繼續跑,繼續撞。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笑的魔族,此刻像被掐住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乘初階的虛空吞噬獸,傳說中的兇物,居然被一個洞虛境的參賽者嚇得滿籠子亂跑?
李言停下腳步,看向看臺上的血牙魔子。
兩人目光對撞的瞬間,李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挑釁,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等著你。
血牙魔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向身後一個披著血袍的高手點了點頭。那人轉身離開,消失在人群中。
遠處傳來虛空吞噬獸的慘叫聲——墨熄出手了,灰白色的火焰瞬間將那頭兇物焚燒成灰燼。燼也緊隨其後,金色的火焰將另一頭虛空吞噬獸釘在骨籠上,三息後取出了血晶。
九座血籠,九頭虛空吞噬獸,在三十息內全部斃命。
創紀錄的速度。
看臺上,血牙魔帥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看向李言,又看向血焰魔將所在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最後起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停住,頭也不回地對身邊的人說:
“複選的時候,讓牙兒親自動手。”
身邊的人躬身:“是。”
遠處,李言走出血籠,掌心那道灼燒的痕跡,微微發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