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凶神惡煞的土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從不同方向撲來!鋼刀映著慘淡的天光,帶著刺骨的殺意。
李言心臟狂跳,血液衝上頭顱,又被強行壓下。恐懼無用,唯有死戰!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殘存的身體記憶瞬間甦醒。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衝在最前面、手持一柄厚背砍刀的光頭土匪。
不能硬拼!必須利用速度和技巧,逐個擊破!
他腳下猛地一蹬,不退反進,竟是迎著那光頭土匪衝去!在兩人即將接觸的剎那,他身體猛地向左側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迎頭劈下的砍刀,刀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帶起幾縷斷髮!
與此同時,他右手握著的硬木棍,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狠辣地向上猛戳,目標直指光頭土匪暴露的腋下!
“呃!”光頭土匪發出一聲悶哼,腋下劇痛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砍刀險些脫手。
李言毫不戀戰,一擊得手,立刻藉著前衝的勢頭向旁翻滾,避開了另一名土匪橫掃而來的鋼叉!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經過千錘百煉。這正是他過往在夜行司與無數妖魔邪祟搏殺中積累的寶貴經驗——在力量不佔優時,精準、狠辣、高效,以及絕對的冷靜!
但身體的拖累立刻顯現。劇烈的翻滾牽動了胸口的舊傷,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嗤啦!”
一名土匪的鋼刀劃破了他的後背,帶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傳來,但他咬緊牙關,硬是沒哼一聲,反而藉著這股力道向前撲出,手中短匕順勢向後一撩!
“啊!”身後傳來一聲慘叫,那名偷襲得手的土匪捂著自己被劃開的大腿倒地哀嚎。
瞬息之間,再傷兩人!
但李言自己也掛了彩,後背鮮血淋漓,呼吸變得粗重。剩下的三名土匪,包括那刀疤臉頭目,眼神更加兇戾,攻勢也更加謹慎,呈三角陣型將他圍在中間。
“點子扎手!別留活口!”刀疤臉厲聲喝道,他手腕依舊疼痛,但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三名土匪同時發動攻擊!一刀直劈面門,一叉橫掃下盤,刀疤臉則挺刀直刺李言心口!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避無可避!
李言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猛地將手中木棍擲向正面劈來的土匪,干擾其視線,同時身體不退反進,竟是主動迎向了刀疤臉刺來的鋼刀!
“找死!”刀疤臉獰笑,刀勢更疾!
就在刀尖即將及體的瞬間,李言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扭轉,鋼刀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飛一片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但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以傷換命!
在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他整個人幾乎撞入了刀疤臉的懷中!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刀疤臉持刀的手腕,右手的短匕帶著他全部的力量和對生存的渴望,狠狠地、精準地刺入了刀疤臉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有血沫從喉嚨裡湧出。他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倒去。
首領斃命!
剩下的兩名土匪被這慘烈的一幕驚呆了,動作不由得一滯。
李言拔出短匕,任由刀疤臉的屍體倒下。他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肋骨處的傷口血流如注,但他依舊穩穩地站著,冰冷的目光掃向剩下的兩人。
那兩名土匪被他充滿殺氣的眼神一掃,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
“滾!”李言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兩名土匪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首領和同伴的屍體,終於膽氣盡失,發一聲喊,丟下兵刃,連滾帶爬地向著來時的山路逃去,連頭都不敢回。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李言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踉蹌幾步,用短匕拄著地方才沒有倒下。
低頭看去,自己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後背、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舊傷也被牽動,全身無處不痛。力量如同被抽空,連站著都無比艱難。
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滿地狼藉和屍體,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失去力量後,僅僅是面對幾個凡人土匪,都如此艱難,幾乎賠上性命。
“多……多謝壯士救命之恩!”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
李言抬頭,只見那馬車旁的錦袍管事和鵝黃衣裙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一絲敬畏。
那少女,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此刻正大膽地打量著李言,似乎想看清這個如同神兵天降、卻又如此狼狽悽慘的救命恩人。
李言擺了擺手,想說甚麼,卻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
“壯士,您傷得很重!”那管事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又有些不敢觸碰他滿身的血汙。
“無妨……死不了。”李言喘勻了氣,聲音依舊沙啞。他看了一眼那輛華貴的馬車,又看了看地上土匪的屍體,“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快走吧。”
“壯士,您這傷勢……”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關切,“不如與我們同行?前方不遠就是石嶺鎮,家父在鎮上有些產業,可以為您請最好的大夫療傷。”
李言心中一動。石嶺鎮正是他的目的地。而且,他現在的狀態,獨自趕路確實危險重重。與這看起來頗有來歷的商隊同行,不僅能得到庇護和治療,或許還能借此更快地融入城鎮,打探訊息。
他略一沉吟,沒有矯情,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了。”
管事聞言,立刻招呼驚魂未定的車伕收拾殘局,將己方護衛的屍體簡單掩埋,又將李言小心地扶上馬車。
馬車內部頗為寬敞舒適,鋪著軟墊。李言靠在車壁上,感受著馬車開始緩緩前行,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劇烈的疼痛和疲憊襲來,他閉上眼睛,意識逐漸模糊。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他彷彿感覺到,胸前那一直沉寂的古燈吊墜,似乎……極其微弱地……溫熱了一下。
是錯覺嗎?還是……因為剛才的搏殺,那沉寂的心火,終於引動了它一絲微不足道的反應?
無人知曉。
馬車載著滿身謎團的傷者和驚魂未定的倖存者,碾過血染的塵土,向著人煙所在的石嶺鎮,緩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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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