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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99章 聖教遺毒

2025-12-06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巡夜堂,地下秘牢。

此處比普通地牢更加森嚴,牆壁與地面皆以混合了赤陽砂的金屬澆築,刻滿了鎮壓邪祟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硃砂氣味,尋常陰魂在此片刻便會煙消雲散。

三具泥犁坊殺手的屍體被分別放置在特製的金屬臺上,仵作司最老練的師傅和兩名精通符法、煉屍術的巡夜衛正在仔細勘驗。李言、周霆、秦剛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燈火通明,將屍體上每一處細節都照得清晰無比。

“大人,”老仵作指著那面具人的屍體,聲音帶著壓抑的震驚,“此人體內經脈……十之七八都已異化,充斥著那種精純的陰煞之力,取代了部分氣血執行。五臟六腑亦有不同程度的萎縮和異變,尤其是心臟……幾乎被一團凝結的陰煞核心所取代。這絕非尋常邪功所能達到,更像是一種……徹底的改造。”

那名精通符法的巡夜衛補充道:“大人請看他們面板下這些細微的黑色紋路,並非血管,而是一種嵌入血肉的邪法符文,用以穩固和傳導陰煞之力。這種手法……極其古老且邪惡,屬下只在某些前朝禁術的殘篇中見過類似描述。”

另一人檢查著那對奇門鉤刃:“兵器上的毒異常猛烈,是以多種妖毒混合陰煞煉製,見血封喉,且能腐蝕神魂。鍛造工藝也非中原常見,倒像是南疆十萬大山那邊百越遺族的風格。”

李言默默聽著,指尖的守夜燈焰微微跳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屍體上殘留的陰煞氣息,與陰煞石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具有侵略性和腐蝕性。燈焰傳遞出一種本能的厭惡和淨化慾望。

“聖教神煞……”李言回想起面具人臨死前的嘶吼,“他們自稱‘聖教’?”

周霆臉色難看地點頭:“屬下查閱了司內一些關於邪教秘聞的卷宗。近幾十年來,並未有以‘聖教’為名、且掌握如此詭異陰煞力量的教派活動記錄。要麼是他們隱藏極深,要麼……這個名號可能只在內部使用。”

秦剛沉聲道:“那個弩手發出的唿哨聲,屬下覺得有些耳熟。後來想起,幾年前圍剿一夥流竄的北漠馬賊時,其中幾個負隅頑抗的死士,絕望時發出的哨音與此有七八分相似。但那夥馬賊與陰煞之力毫無關係。”

線索龐雜而混亂:古老邪術、南疆兵器、北漠哨音、內部稱謂“聖教”、精純陰煞、人體改造、以及可能牽扯的宮廷……

這一切都指向泥犁坊背後勢力的複雜和龐大遠超想象。

“繼續驗,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尤其是能證明他們身份來歷的特徵。”李言吩咐道,隨後對周霆說,“將所有發現,與‘劉記跌打酒’、‘宮裡貴人’的線索並列歸檔,嘗試尋找交叉點。”

“是,大人!”

李言走到那面具人的屍體旁,目光落在他被劈開的殘臉上。他示意仵作將其面部清理乾淨。

那是一張普通甚至有些粗獷的中年男人的臉,但因修煉邪功和死亡時的痛苦而扭曲猙獰。面板青黑,佈滿血絲。然而,在李言守夜燈焰的細微感知下,他注意到死者右側耳後下方,有一小片面板的顏色似乎與周圍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他伸出手指,燈焰凝聚於指尖,輕輕在那處面板上一抹。

嗤~

一絲極其微弱的邪氣被燈焰淨化。隨即,那一小片面板竟然微微卷起,露出了下面一層!

“人皮面具?”周霆驚呼。

李言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將其挑開。果然,下面並非血肉,而是另一層面板!而且這層面板質感明顯不同,更加粗糙,呈現出一種常年經受風沙吹打的古銅色,在其下頜骨的位置,還刻著一個模糊不清的、深藍色的詭異刺青——那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怪異太陽圖案!

“這個刺青!”周霆倒吸一口涼氣,“屬下想起來了!司內秘卷記載,前朝末年,曾有一個活躍於西北邊境的邪教,名為‘拜日教’,實則崇拜某種扭曲的黑暗邪日,教眾狂熱,擅長煉屍毒煞之術,其核心成員身上便有此類刺青!但百年前就應該被我大胤太祖派兵聯合正道宗門剿滅了才對!”

拜日教?聖教?前朝餘孽?

線索似乎開始交織,指向了更加久遠和危險的源頭。

李言凝視著那個扭曲的太陽刺青,守夜燈焰傳遞來的不再是簡單的厭惡,而是一種深刻的、源自傳承記憶般的警惕與敵意。

《影衛紀要》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似乎被這個刺青所觸動,傳遞出一段模糊的資訊片段:

“……黑暗之嗣,竊日之名……蝕骨侵魂,百死不僵……唯淨世之焰,可焚其根……”

就在李言試圖解讀這段資訊時,一名夜巡衛匆匆進入秘牢,單膝跪地:

“稟大人!沈冰沈大人到了,正在堂上等您,說是有要事!”

沈冰深夜親自前來?李言心中一凜,立刻對周霆道:“看好這裡,任何人不準靠近。秦剛,加大巡夜堂周邊的警戒。”

“是!”

李言整理了一下衣袍,將那股因新發現而激盪的心情壓下,快步走向地面上的巡夜堂正廳。

廳內,只有沈冰一人負手而立,望著窗外依舊沉沉的夜色。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慣常的溫和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李言,你今晚鬧出的動靜不小。”沈冰開門見山,目光銳利,“西市鑄鐵坊,隔絕陣法,劇烈的能量波動,還有三具來歷不明的屍體……你想做甚麼?”

李言沒有隱瞞,將黑煞幫線索指向泥犁坊,得到令牌,將計就計設伏,以及方才的發現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守夜燈焰的具體細節,只說是修煉的特殊功法恰好剋制邪煞。

沈冰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當聽到“拜日教刺青”時,他的手指猛地停頓,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了許多:“拜日教……沒想到,他們真的還有餘孽殘留,甚至滲透到了京城,搞出了個‘泥犁坊’。”

他看向李言,眼神複雜:“你做得很好,但也捅了個馬蜂窩。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麻煩。‘泥犁坊’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屬下明白。”李言沉聲道,“但線索當前,不能不查。”

“查,自然要查。”沈冰走到李言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你記住,從現在開始,關於泥犁坊和拜日教的一切調查,必須絕對保密,直接向我彙報,不得再經由巡夜堂的常規渠道!包括你接下來的行動。”

李言心中一凜:“大人的意思是?”

沈冰目光幽深:“鎮魔司乃至更高的地方,也未必乾淨。拜日教餘孽能潛伏至今,其能量和滲透程度恐怕超乎想象。你今日能識破令牌信標,反向設伏,他們下次的手段只會更加詭秘難防。”

連沈冰都如此忌憚?李言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也更加確定了調查的必要性。

“是,屬下謹記。”

沈冰點了點頭,語氣稍緩:“你這次功勞不小,我會記下。但明面上不會有任何獎賞,甚至可能會有申飭,說你行事魯莽,破壞西市設施之類,掩人耳目。你需要習慣在陰影中行事。”

“屬下明白。”李言對此並不意外。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沈冰問道。

李言抬起手,那枚“泥”字令牌再次出現在掌心,那絲微弱的感應依舊存在。

“信標未毀,追蹤未止。”李言眼中閃爍著混沌色的光芒,“他們損失了三個人,一定會慌亂,會檢視,會轉移。這正是順藤摸瓜的最好時機。屬下想……跟著它,看看它最終指向何處。”

沈冰看著那枚令牌,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切記,以探查為主,非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手。一旦發現其巢穴,立刻通知我。我會給你準備一些東西,或許用得上。”

“謝大人!”

沈冰拍了拍李言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長夜漫漫,妖魔橫行。但有時候,人心比妖魔更毒。李言,保護好自己,你的燈……很重要。”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李言獨自站在廳中,摩挲著冰冷的令牌。

沈冰最後那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他是否……察覺到了守夜燈的秘密?

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無論前路如何,他已然沒有退路。

守夜人之路,註定與黑暗相伴,直至長夜盡頭。

他握緊令牌,感知著那根無形的線,目光穿透重重夜幕,望向感應傳來的方向。

下一站,又會是哪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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