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撲面,人影驟至!
李言瞳孔收縮,來不及細想衛影和趙莽的去向,求生本能已驅使著他做出反應。來襲者共有四人,身著統一的暗青色勁裝,臉上戴著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眼中閃爍著被煞氣侵蝕後的狂亂與嗜血,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顯然經受過嚴格訓練,絕非尋常嘍囉。
四道兵刃——刀、劍、短叉、鏈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封死了李言所有閃避的空間,煞氣纏繞其上,更添幾分陰毒!
避無可避!
李言心臟幾乎跳出胸腔,體內內力因先前傷勢和消耗早已所剩無幾。絕望之下,他只能將全部心神寄託於腦海中那一點微光!
守住!一定要守住!
他沒有試圖去格擋所有攻擊——那根本不可能——而是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都灌注到那點微光之中,祈求它能帶來一絲奇蹟!同時,身體儘可能地向後急退,減少被攻擊的面積。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將全部心神凝聚於微光時,那一點光芒彷彿真的回應了他的渴望,驟然間變得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一股清涼、卻帶著某種堅定特質的力量流淌而出,並非增強他的內力,而是瞬間提升了他的感知和反應!
在他的“眼”中,那四道原本快得眼花繚亂的攻擊,軌跡似乎變得清晰了些許。尤其是那柄直刺心口的劍和那把抹向咽喉的刀,威脅最大!
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然遵循著本能行動。他猛地擰身,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心臟要害。
“噗嗤!”
長劍依舊刺入了他的左肩,與崔明月留下的傷口幾乎重疊,劇痛鑽心!與此同時,刀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串血珠,冰冷的鋒刃激得他汗毛倒豎!
而另外兩件兵刃——短叉和鏈鏢,則因他這險之又險的閃避和驟然改變的位置,幾乎貼著他的腰肋和後背落空!
以輕傷為代價,換取了避開致命攻擊的機會!
但危機遠未結束!那四名殺手一擊不中,毫不停滯,煞氣翻湧,攻勢再至!更加狂暴,更加密集!
李言陷入苦戰。他左肩受創,動作受阻,只能右手持劍勉力支撐,腦海中微光持續運轉,提升著他的感知,讓他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要害,但身上的傷口仍在不斷增加,鮮血很快染紅了衣衫。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會被耗死!
必須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瀰漫的、因地下煞氣噴發而格外濃郁的陰煞之氣,一個瘋狂的念頭再次湧現——藉助外力!
他想起了北邙陰髓能“淨化”低階煞氣枯骨的情形!雖然這些殺手並非枯骨,但他們顯然也藉助了煞氣的力量,變得狂亂而嗜血!那麼,同樣源自地煞,但更為精純沉凝的……太陰幽盞呢?
能否干擾甚至壓制他們?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再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鏈鏢的纏繞和短叉的戳刺,李言猛地一咬舌尖,藉助劇痛刺激,將催動微光產生的絕大部分奇異力量,不再是用於提升感知,而是嘗試著逼向背後包裹中的太陰幽盞!
去共鳴!去引動!
這一次,不再是微光的自發感應,而是他主動的、全力以赴的嘗試!
“嗡——!”
太陰幽盞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被輕輕推醒,燈體驟然變得滾燙!一股遠比北邙陰髓更加浩瀚、更加精純、帶著無盡幽寂與沉凝意味的太陰之力,如同沉眠的火山,猛地透出一絲氣息!
雖然只是一絲氣息洩露,但效果立竿見影!
那四名狂攻不止的殺手,動作猛地一滯!他們身上纏繞的狂暴煞氣,在接觸到這絲精純太陰之力的瞬間,竟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變得紊亂、遲滯,甚至隱隱有反噬其主的趨勢!
四人眼中的狂亂褪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本能畏懼,攻勢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就是現在!
李言眼中厲色一閃,忍著全身劇痛,體內殘存的所有內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長劍之中!
“驚濤!”
劍光如電,不再是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決絕,凝聚於一往無前的突刺之中!
“噗!”
劍尖精準地沒入了離他最近、使劍那名殺手的咽喉!
那殺手眼中的茫然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黯淡下去。
一擊得手,李言毫不停留,劍勢不收反進,藉著前衝之力,猛地向旁一蕩,撞向那名使刀的殺手!
那使刀殺手剛從太陰之力的震懾中回過神,便見同伴殞命,一道染血的劍光已橫掃而至,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
刀劍相交!李言是全力爆發,而那殺手卻因煞氣被擾,心神震盪,力量運轉不暢,竟被這一劍震得踉蹌後退!
李言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劍招變得簡單而致命,全是搏命的打法!腦海中微光持續閃爍,讓他總能捕捉到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另外兩名使用短叉和鏈鏢的殺手見狀,怒吼著撲上援救,但他們的動作依舊受到太陰之力的隱隱壓制,不如之前那般流暢狠辣。
“嗤啦!”
鏈鏢擦著李言的後背掠過,帶飛一片皮肉,而李言的劍卻再次抓住機會,刺穿了使刀殺手的心口!
轉眼之間,四名殺手已去其二!
剩下的兩名殺手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懼之色,他們無法理解,這個明明已經重傷垂死的小子,為何突然爆發出如此詭異的力量和戰鬥意志?那令他們力量源泉紊亂的壓迫感又究竟是甚麼?
兩人對視一眼,萌生退意,攻勢不再凌厲,反而開始遊鬥,似乎想拖延時間,等待其他同伴或被更大的動靜吸引來的存在。
李言心知絕不能讓他們拖延!他強提著一口氣,繼續猛攻,但連殺兩人,他的力量也幾乎耗盡,傷勢更加沉重,動作開始變形。
必須速戰速決!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微光,試圖更強烈地引動太陰幽盞。
然而,這一次,或許是消耗過大,或許是方法不對,太陰幽盞只是再次輕微一震,洩露出稍多一絲的太陰之力,卻並未產生更強的效果。
但就是這稍多的一絲力量洩露,似乎觸動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李言懷中的《影衛紀要》突然發燙!與太陰幽盞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段極其模糊、殘缺不全的資訊碎片,如同驚鴻一瞥,閃過李言的意識:
“……煞……逆流……引……歸寂……”
資訊太過殘缺,難以理解。但在這生死關頭,李言福至心靈,下意識地遵循著那模糊的指引,不再試圖用微光去“催動”太陰幽盞,而是嘗試著去“引導”周圍那些因幽盞氣息而變得紊亂的、屬於殺手們的狂暴煞氣!
以微光為引,以幽盞為基,引煞逆流!
這個念頭剛起,腦海中那點微光彷彿找到了某種正確的用途,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陡然變得穩定而有序!
那兩名殺手身上紊亂的煞氣,在這股奇異引導力的作用下,竟真的出現了瞬間的逆衝!
“噗!”
“呃啊!”
兩名殺手幾乎同時身體一僵,臉上露出極端痛苦之色,眼耳口鼻中竟滲出黑色的血液——他們被自身的力量反噬了!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以致命!
李言的劍,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死神的嘆息,掠過了兩人的咽喉。
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李言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遠處那依舊撼天動地的龍吟煞嘯。
他拄著劍,半跪在地,渾身浴血,身體如同散了架般疼痛,左肩的傷口更是血肉模糊。
但他還活著。
憑藉著那一點微光,憑藉著太陰幽盞,憑藉著《影衛紀要》和關鍵時刻的靈光一現,他奇蹟般地在這絕境中搏殺了出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著腦海中那雖然微弱、卻彷彿經過淬鍊而變得更加聽話一點的微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
這微光的力量,並非用於直接的攻伐,而更在於感知、引導、乃至……秩序?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煞氣漩渦的中心,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必須儘快找到趙莽和衛影!
然後,去面對那最終的風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