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初創紀要**』
五個古樸遒勁的字跡映入眼簾,彷彿帶著某種歷史的沉重與血腥氣息,瞬間攫住了李言的全部心神。
影衛!這兩個字與劉錚臨終所指、沈冰所言的“影”何其相似!難道這卷塵封的舊卷宗,竟會揭開“癸酉舊影”的起源之謎?
他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展開卷宗。卷宗的材質並非普通紙張,而是一種極薄且堅韌的未知皮革,歷經漫長歲月仍未完全腐朽,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書寫的顏料寫成,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開篇並非公文格式,而更像是一份私人手札:
『**天啟元年,冬。帝心憂夜漫妖興,國本動搖,故密詔於餘,欲建一支藏於暗處、專司陰詭、可行非常之事之銳士,賜名“影衛”,直隸於帝,餘暫領其事。**』
天啟元年!那是近百年先帝朝的年號了!這影衛的歷史竟然如此悠久?而且是奉密旨所建,直屬於當時的皇帝!
李言的心跳加速,繼續往下看:
『**然,影衛之選,非同尋常。需根骨異稟,心志堅忍,更需契合“影”之秘法。尋常武者難堪其任。餘遍尋古籍,訪求異人,終得一上古殘卷,述“融煞煉體,化影匿形”之術,雖險戾異常,然威力奇詭,或可一試。**』
融煞煉體?化影匿形?李言心中凜然,這聽起來就絕非正道!
『**天啟三年,春。以死囚、戰俘為基,首批嘗試者三百人,修“融煞”之法。三月後,二百九十七人爆體而亡,或神智盡失化為只知殺戮之怪物。僅三人存活,體質蛻変,可控陰影,匿跡無蹤,然性情亦趨陰冷,嗜殺躁動,需以藥物及秘法時時壓制。帝聞之,雖惻,然思及妖禍日熾,曰:“此乃必要之惡。”**』
以人命填出來的秘法!存活者竟不足百分之一!而且後患無窮!李言感到一股寒意,這位建立影衛的“餘”和當時的皇帝,為了對抗妖魔,竟採用瞭如此酷烈的手段。
『**天啟五年,影衛初成,計一百零三人。皆乃百死餘生之輩,忠誠毋庸置疑,手段狠辣詭譎,於暗中剷除異己,撲滅妖患,立下赫赫“功勳”,然朝野之間,亦漸聞“影鬼”之名,談之色變。餘深知此非長久之計,然開弓已無回頭箭……**』
看到這裡,李言基本可以肯定,這“影衛”就是“癸酉舊影”的前身!他們最初或許真的是為了對抗妖魔而建立的秘密部隊,但因其修煉方式的邪惡和手段的酷烈,逐漸變成了令人恐懼的“影鬼”。
『**天啟七年,帝崩,新帝登基。新帝仁厚,厭此陰詭之力,且朝局漸穩,妖禍稍平。遂下旨裁撤影衛,所有成員需服“忘魂散”,廢去修為,予金銀遣散。然餘深知,影衛之力,一旦沾染,豈是藥石可輕易廢除?其中多有實力強橫、心性扭曲之輩,若流落在外,恐生大禍。然帝意已決……**』
看到這裡,李言的手心微微出汗。先帝裁撤影衛,但顯然未能妥善處理。
『**天啟九年,臘月。餘隱退已久,然心中不安日盛。暗中查訪,果有昔日影衛抗旨不尊,暗中串聯,更以秘法規避“忘魂散”之效,潛伏於朝野市井之間,其首自號“影尊”,其組織謂之“癸酉舊影”,蓋因影衛初創於癸酉年乎?其志不小,恐非單純求存……餘,悔之晚矣!此皆餘之罪孽也!**』
天啟九年!癸酉舊影!影尊!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這“癸酉舊影”果然就是被裁撤後不甘消失的影衛殘部組成的組織!他們潛伏了數十年,其首領被稱為“影尊”!而林翰林,極有可能就是當代的“影尊”,或者至少是核心高層之一!
卷宗的最後,字跡變得有些潦草和急促,彷彿書寫者心緒激盪:
『**彼等似在追尋上古某失落邪陣,欲行逆天之舉,所需材料皆乃禁忌之物,如陰煞石、生魂晶等。餘雖知其謀劃大概,然其行蹤詭秘,根深蒂固,恐已非餘所能制止。唯留此記,盼後來有緣人得之,若彼等禍亂天下,或可憑此尋其根腳,覓其弱點……影衛之力,源於煞,強於影,然亦受制於至陽至剛之力,尤懼上古傳承之“純陽真火”及“煌煌正氣”……**』
至陽至剛之力?純陽真火?煌煌正氣?
李言牢牢記住這幾個關鍵詞。這或許是未來對抗“癸酉舊影”的重要資訊!
卷宗到此戛然而止,沒有署名,沒有日期。留下無盡的遺憾和警告。
李言緩緩合上卷宗,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這段被掩埋的歷史,揭示了“癸酉舊影”的真正起源和可怕本質。一個由朝廷親手培養、又因失控而被拋棄的恐怖組織,積累了數十年的怨恨和力量,其圖謀必然驚天動地!
而林翰林,一位當朝工部侍郎,竟是這個組織的領袖“影尊”?他潛伏在朝堂之上,究竟想幹甚麼?那些陰煞石,又是用來做甚麼邪惡法陣的?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腦海。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趙莽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悠悠轉醒過來。
“水……水……”他聲音乾澀微弱。
李言連忙收起卷宗,拿起水囊,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水。
趙莽艱難地睜開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李言身上:“李……言?這是……哪裡?劉頭呢?”
他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被俘之時。
李言神色一黯,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趙頭,我們暫時安全了。但是劉大人他……為了救我們,犧牲了。”
“甚麼?!”趙莽猛地激動起來,想要掙扎坐起,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臉色更加蒼白,“劉頭……死了?!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李言將他按住,沉聲道:“是馮冀和林翰林的人。我們中了埋伏,劉大人被俘,遭受酷刑,臨終前指證……工部侍郎林翰林,就是‘癸酉舊影’的首領‘影尊’!”
他將之後發生的事情,以及發現這卷“影衛紀要”的事情,簡要地告訴了趙莽。
趙莽聽完,虎目含淚,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壓抑的低吼:“馮冀!林老狗!此仇不報,我趙莽誓不為人!”
他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仇恨,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冷靜下來,看向李言手中的卷宗:“影衛……原來這幫雜碎是這麼來的!純陽真火?煌煌正氣?這東西虛無縹緲,去哪尋找?”
李言搖搖頭:“目前還不知道。但既然留下了線索,總有辦法。當務之急,是儘快養好傷,等沈大人回來。”
提到沈冰,趙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位鎮魔司的沈大人……可靠嗎?”
“目前看來,是她救了我們。而且,她似乎也想對付‘癸酉舊影’。”李言道,“但我們仍需保持警惕。”
趙莽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默默運轉內力療傷,但緊握的雙拳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李言也將卷宗小心收好,然後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功法。
然而,剛一運功,他就察覺到一絲異樣。
這間廢棄的密室深處,似乎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精純的**陰屬效能量**!這能量並非妖魔的暴戾邪氣,反而帶著一種沉靜、幽深、彷彿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
是當年影衛在此活動殘留的力量?還是這地衙深處原本就埋藏著甚麼?
他嘗試著引導一絲這種能量,卻發現難以吸收,它們似乎極其惰性。
忽然,他腦海中那盞一直沉寂的“異火圖鑑燈”,燈焰**微微跳動了一下**。那團新命名的【幽影命火】似乎對這種能量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難道……
李言心中一動,嘗試著催動【幽影命火】。
頓時,那瀰漫在密室中的古老陰效能量,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開始緩緩地、一絲絲地向著燈盞匯聚,被【幽影命火】吸收、轉化!
雖然速度極其緩慢,吸收的量也微乎其微,但燈盞底部那乾涸的燈油刻度,的的確確開始**極其緩慢地上漲**!
果然有效!而且這種古老能量似乎比普通妖魔的命火更加精純,轉化效率更高!
這意外的發現讓李言驚喜不已!這處絕地,竟然成了他恢復力量的寶地!
他立刻沉下心來,全力催動【幽影命火】,如同一個飢渴的海綿,開始貪婪而小心地吸收著這密室中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能量。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
密室內感受不到日夜變化。
李言燈盞內的燈油已經恢復到了三成左右,傷勢也好了大半。趙莽的狀態也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自行運功。
就在兩人默默修煉,等待沈冰歸來之時——
嘀嗒。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滴滴落的聲音,忽然從密室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言和趙莽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裡是密室更深處,堆滿了更多的廢棄雜物和坍塌的碎石出現在 他們之前探查的範圍。
嘀嗒。
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規律性。
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那片黑暗的深處。
李言和趙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和疑惑。
沈冰說過,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這聲音……是甚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