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洛微微愣神,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這才認出眼前之人正是當年他在洋城臥底時的洋城公安局局長楊廉。
“你是楊局長吧?哎喲,咱們可真是有年頭沒聯絡了。”說著葉洛又指了指周圍一眾特警:“你這是,還當公安局長呢?”
“嗨!早就調崗了,託您的福,搗毀了傅國生販毒集團不到一年,我就升政法委書記啦。”
“恭喜恭喜。”
楊廉擺了擺手,帶著幾分討好意味說道:“唉~這有甚麼可恭喜的,跟您一比完全就是相形見絀,我可是天天關注青棠新聞啊,尤其是您在採訪中說的那句,當官別發財,發財別當官,乾乾淨淨做人,清清爽爽做官,簡直是一針見血,當時我就給洋城政法口所有部門全都印發了一份,現在還在各個部門的牆上掛著呢。”
聽到這話,葉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洋城亂套成這樣,楊廉還特意把他掛的這麼高,明擺著是要保錢伯仁,那他也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楊書記,政法不是喊喊口號,洋城的貪腐問題才是真的一針見血,如果不及時加以改善,我只能懷疑是領導班子出了問題。”
“改!必須改!也怪我,太久沒有來到基層,房門一關還以為天下太平,今天一看真是觸目驚心!”表態完楊廉語氣頓了頓,當即話鋒一轉,一臉諂媚的搓了搓手:“這樣,我在帝豪定了桌,咱們邊吃邊聊,我也藉此機會,向您學習一下政法經驗。”
“吃飯就不必了,大家不在一個轄區,管理方式也有所不同,只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最近風向不好,真被紀委調查組查到些甚麼,可別怪省裡不管你們。”說罷葉洛將小警員的手槍丟在地上,一甩衣袖拉著郭愛美離去。
看著葉洛和郭愛美的背影,楊廉臉色一陣陰鬱。
特警隊長瞥了眼已經嚇懵逼的錢伯仁,小心翼翼的問道:“領導,咱們還抓嗎?”
“他說讓我們抓了嗎?”楊廉冷著臉反,他尊稱葉洛是給省裡面子,是給許平秋面子,單論級別大家都是副廳級,誰怕誰啊?
“沒有。”
“那你錢不收了嗎?”
“額...”
“收隊!”
“是!”
待特警全部離開後,錢伯仁狼狽的爬到楊廉身前,抱住對方的大腿開始哀嚎。
“楊書記!那人打我的事就這麼算了?他可開槍了啊!我的腿和胳膊都廢了!”
楊廉眼中滿是厭惡,用力甩開錢伯仁,從胸前抽出一張絲巾擦了擦褲腿。
“怎麼?你還想報仇?那你去吧,我告訴你,他叫葉洛,青棠的市委書記,有能耐你隨意。”
錢伯仁滿臉不可置信:“啥?!!他是青棠市委書記?那我豈不是完蛋了?”
楊廉一臉輕蔑:“青棠是青棠,這裡是洋城!今晚準備一千萬送到老地方,我幫你上下打點一下,要不然你就等死吧。”
錢伯仁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一定一定!”
楊廉轉身準備離開,又突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看向錢伯仁。
“你想報仇也可以,但要出了洋城,而且要手黑心狠嘴嚴,明白嗎?”
錢伯仁眼前一亮:“明白明白!我一定管好嘴!”
殯儀館外,葉洛直接暴力接回了警車裡的高月香和黑妹,帶著三人開車離開。
剛上車,坐在副駕駛的郭愛美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姐夫,你換車啦?那臺舊的奧迪A6呢?”
“舊的我放轉轉...額...瓜子...”話說到一半,葉洛才反應過來沒有廣告費,當即變臉:“去去去!這裡不讓打廣告!”
郭愛美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哦...”
高月香擔憂的問道:“姐夫,你剛才都辣個樣子了,真的沒事嗎?”
郭愛美一臉迷茫的回過頭:“辣個樣子?”
高月香還以為郭愛美不知情,激動地說道:“姐夫都開槍咯。”
郭愛美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胳膊:“唉~沒事,你都不知道,剛才那個大官,對姐夫畢恭畢敬嘞!黑妹辣個乾爹肯定沒好果子吃咯,你們就放心吧。”
“不是!不是!辣個官,乾爹見過!”黑妹語氣焦急,但長期不說話,導致她越急反而說的越亂。
高月香在一旁安慰道:“黑妹你莫急,你是要說啥子,你慢慢說。”
葉洛狐疑的猜測道:“你是想說,錢伯仁和楊廉認識?”
黑妹邊比手勢邊點頭:“嗯嗯!”
葉洛毫不在意的點點頭,他這個人從不內耗,也從不和死人計較,因此一般能讓他內耗的基本都會成為死人。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晚上想吃甚麼?我請客。”
“啥子都行?”
“我沒你們虹姐那麼摳門。”
“姐夫萬歲!”
當天晚上,殯儀館內,錢伯仁正在進行著戰前動員。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有槍你們害怕!”
“但你們要明白!他是人你們也是人!”
“他一把槍多少發子彈?最多六七發!我們多少人?幾十人!我們是殺不絕的!”
“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子女!我怎麼會捨得你們出事呢?”
“我養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就當為了我死一死!”
“這樣!誰幫我殺了葉洛!以後再也不用幹活!所有花銷都由家裡供養!等我死了!接我的班!”
在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面相覷。
他們留在這不是因為對這裡有感情,而是因為他們從小就被灌輸殘疾人、罪犯,出去會餓死的思想,導致他們不敢離開,但他們不是傻子,他們想活著,他們不想死。
“哐!!!”
就在這時,殯儀館的大門轟然倒地,黑壓壓的人群手持砍刀如潮水般湧入。
看著對方人數比自己這邊多出幾倍,錢伯仁頓時有些慌了,摸了摸腰間的手槍定神,隨後朝一眾壯漢抱了抱拳。
“不知道各位兄弟是哪條道上混的?今日如此興師動眾前來,是甚麼地方得罪了各位?”
為首的中年人看都沒看錢伯仁一眼,朝身後人群招了招手。
緊接著上午已經去逃命的黃毛,快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激動地打起手勢。
【大家不要怕!我們自由了!黑妹的姐夫說,只要大家願意棄暗投明,他可以既往不咎,給我們一份有尊嚴的高薪工作!】
【我今天已經去看過了,是真的!大家以後不會再捱打了,也不用再接客!不用再犯法,不用再生孩子了!】
看到黃毛的手勢,眾人眼中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你們不要聽他的!黃毛仔在騙你們!”見軍心已然動搖,錢伯仁急忙開口阻止,隨後還裝作痛心疾首的質問道:“黃毛仔!你背叛我?”
多年感情,黃毛多少有些不忍,打手勢勸說道:乾爹,你錯了,回頭吧。
“我去你媽的回頭!”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