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貧?”丁元英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葉洛的想法竟然和女友芮小丹撞車了。
葉洛語氣篤定:“是!我集全市之力給予你支援,只要你把青棠的百姓扶起來,讓他們變成堂堂正正的人,我就能讓你看到,井底之人的思想飛昇,讓你看到青棠成為真正的烏托邦。”
丁元英沉吟良久,婉拒道:“葉先生,我並不喜歡賭博,但對你的提議很感興趣,因為這是一場思想上的碰撞,但很抱歉,我依舊要拒絕,因為我已經答應了我的朋友,要在古城為她創造一場神話。”
葉洛曖昧一笑:“是女朋友吧?”
丁元英點點頭:“說來慚愧。”
葉洛故作惋惜:“唉...既然如此,我就不強人所難了,老婆,咱們走。”
“好~”秦亦玫立刻站起身,她雙商很高,也聽得懂幾人的對話,但對她來說這很枯燥,巴不得早點離開:“老秦你走不走?”
秦志群擺了擺手:“你們在寺院外等我,我還有些問題想請教大師。”
“那你快點。”秦亦玫催促了一句,隨後親暱的挽著葉洛朝禪室外走。
就在兩人即將走出禪室時,智玄法師卻再次開口。
“敢問葉施主眼中,這天下該是甚麼樣子?”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一姓之私器;天下者人人皆有治之之責,亦應負治之之責。天下為人人之共有,天下之利權,亦自當人人之共有。專治,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非民治,而是治民,是奴役。
以天下為私,則民怨沸騰;以天下為公,則人心歸向,道在天下,不在一人;理在萬民,不在獨斷。我等之責,當是以至公至正去戰勝至歪至私之專政。”說罷葉洛便頭也不回的拉著秦亦玫離開了禪室。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屬於高坐蓮臺裝聾作啞那夥人,根本沒甚麼好聊,他要走的道路註定是孤獨的。
智玄法師若有所思,隨後略帶歉意看向秦志群。
“秦施主可否再稍等片刻,待我為丁施主解惑完再答覆於你。”
“無礙,大師請便。”秦志群擺了擺手,他跟智玄法師討論的是私人話題,自然要打發走其他人。
智玄法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丁施主可還有問題?”
丁元英直白的說道:“既然大師還有要事,晚輩也就不兜圈子了,晚輩的女朋友想讓晚輩幫助一個貧困村脫貧,當做送她的禮物,但簡單的方法不能速成,速成的方式又太過血腥,為之心中有虧,特來請大師教我。”
智玄法師意味深長的說道:“你要的答案,剛剛葉施主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給過了?”丁元英將葉洛說過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隨後略顯遲疑道:“佛家講究仁慈,大師卻讓我隨心而為?會否太不人道?”
“投石擊水,不起浪花也泛漣漪,妙在以扶貧而命題,當有識之士罵你比強盜還壞的時候,責罵者,責即為診,診而不醫,無異於斷為絕症,非仁人志士所為,也背不起這更大的罵名,故而,責必論道。”智玄法師面帶欣慰,他看得出來,丁元英手段雖然極端,但卻有大愛。
得到認可的丁元英站起身,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多謝大師指點迷津,晚輩再無疑慮。”
“恭喜施主,大徹大悟。”
丁元英和韓楚風走出禪室,就見院中葉洛和秦亦玫正在緩步前行,似在等待又似在遊街。
“葉先生。”
葉洛故作疑惑的回過頭:“丁兄還有事?”
丁元英拱手道:“葉先生在禪室內的一番話與在下心中想法不謀而合,只是在下少了葉先生的氣魄,不敢也不願直抒胸臆。”
葉洛再次丟擲橄欖枝:“丁兄如果真是這麼想,何不來青棠看看?”
“這...”丁元英一臉為難,他逃到古城本就是尋個清淨,扶貧王廟村已是破例,更何況芮小丹就在古城生活,他又怎麼可能不遠千里殺到青棠去扶貧。
“丁兄不必在意,我開玩笑的,先走一步。”
“抱歉。”
禪室內。
秦志群神色莫名有些焦慮:“大師,他們的話你也聽到了,我懷疑我這女婿真有別的心思。”
智玄法師笑著搖了搖頭:“秦施主勿憂,自古修王道者,皆視萬民如子,視諸道為異端,。”
秦志群一臉懵逼:“王道?!!”
智玄法師極為篤定:“我觀葉施主言語氣度,怕是已經踩到王道的門檻了,只不過這最後一步難如登天,葉施主進則淨土,退則神魂俱滅。”
“大師覺得此子可行否?”秦志群皺眉凝神,葉洛若是真能成就無上偉業,他秦家自然會跟著雞犬升天,但若是沒成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智玄法師誇讚道:“以貧僧淺薄之見,葉施主是我見過最有慧根之人。”
秦志群眼中一喜:“大師覺得能成?”
智玄法師反問道:“秦施主比貧僧更瞭解葉施主,不問心何以問我?”
“大師說的是,是我急糊塗了。”秦志群緩緩閉上雙眼,伸手揉搓起太陽穴,手掌下擋住的雙眸卻閃過一絲殺意。
智玄法師揮了揮衣袖:“秦施主下山去吧,以後莫要再來了。”
“大師這是何意?”秦志群神色警惕,還以為自己剛才的殺心被察覺到了。
智玄法師輕笑一聲:“秦施主切莫多心,只是老衲要外出一段時間,恐怕不能遵守與施主的逢年之約。”
秦志群不解道:“大師這是要去哪?”
智玄法師語氣決絕:“聽了葉施主的一番話,貧僧感觸頗多,已經決定將住持交之位還寺廟,就此下山還俗。”
“還俗?!!”秦志群滿臉驚愕,他讓葉洛過來是想讓智玄法師考驗的,卻沒想到葉洛竟然把智玄法師忽悠還俗了。
智玄法師嘆了口氣:“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貧僧不能再高作蓮臺受人香火了,否則問心這最後一關怕是難過。”
“大師是要下山扶貧?”
“非也。”
“那您這是...”
“輔佐。”
“誰!”
“自然是該輔佐之人。”
“這麼說大師是...”
“還需多方考量。”
“多謝大師。”